37、37 “咬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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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的危险消失，但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迫感从未远离。
明和半阖着眼睛，额头的滚烫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昏沉。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其实受伤很重。
已经分不清到底哪里疼了，明和不自觉往季往怀中蜷缩，把冰凉的胳膊也贴在他身上，汲取热意。
季往手掌宽大，轻轻把明和攥成拳手的双手包裹住，然后展开。
“别用力，这样伤口会更疼。”季往低头在明和耳边轻声说，“觉得难受的话，不要咬自己。”
他皱眉抚过明和被咬出齿痕的双唇，稍微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分开牙齿，阻止她继续咬自己，“咬我吧。”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有点痒痒的，明和模糊间感觉到季往似乎在说话。
他身上有好闻的苦柑橘皮味道，干燥温暖，明和微微抬头看向季往，两人四目相对。
明和启唇无声说了一句什么，强撑着扯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意识再不受控制，闭上眼睛栽倒在季往怀里。
警车开得飞快，已经走出无尽的柏树林，驶入建筑密集的城市。
“咯噔。”车轮擦过低矮的路障，但速度太快，还是难以避免地发出声响。
季往稳稳抱着明和，但心湖像是落入了一块儿石头，涟漪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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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绘赶到医院的时候，明和已经在手术室进行手术，不得不坐在门外等待。
只是刚坐下，泪水就毫无征兆地无声涌出。
“医生说手术要多久。”云绘低声问坐在走廊对面的季往。
“不确定。”季往还穿着湿透的衣服，短袖和裤子上全是血迹。
空荡的走廊里，答完这句之后，两人之间只余沉默。
时间只是人类自己定义的一种计量工具，永远匀速，但等待的时候，总是漫长。
“你喜欢小和吧，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绘突然说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明和高一的时候为了找父母的下落花了很多时间，没有余力参加竞赛。
但是竞赛班总是会讲一些更便捷的解题思路，有一次明和问了当时班里一个参加竞赛的男生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还夸了那个男生聪明。
第二天，季往就出现在数学竞赛班。
云绘高中一直是班长，知道季往家里的情况，竞赛课并不是免费开的，而是要额外交钱。H市高考改革之后，竞赛保送途径限缩，而且会占用很多时间，很多同学竞赛集训后总成绩反而会下降，已经很少会有学生选择学竞赛。
云绘不是很懂季往为什么突然选择干性价比这么低的事情，直到后来看到明和问季往数学题。
高二的时候，学校组织远足活动，中途休息时，有男生悄悄拉明和到湖边人少的地方表白，季往就躲在旁边偷听，恰好被来找明和的云绘撞见。
“嗯。”季往淡声承认，但一直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一瞬间都没有挪开。
云绘扯了扯被泪水打湿的衣袖，“小和虽然平时看着淡淡的，但是如果有人对她有恩的话，一定会加倍偿还。你肯定也知道。”
小时候，云绘第一次跟明和见面是在幼儿园。
但当时云绘并不喜欢明和，因为明和是“别人家的小孩儿”，乖巧可爱，学习认真，经常受到老师表扬，哪哪儿都好，但就是没有主动认她为“大王。”
云绘感觉自己孩子王的地位出现了危机，毕竟纵观整个幼儿园，没有哪个小孩儿不主动选她当“大王”的。
直到有一次，她作为“大王”的使命感爆发，教训了两个往明和桌子里涂油漆搞恶作剧的小男孩儿，恰好被明和看到。
明和就把她最喜欢的娃娃送给了云绘，因为她知道云绘也很喜欢，每次云绘看到她拿出来都要偷看好久。
三岁的云绘抱着娃娃睁大眼睛，“你把娃娃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三岁的明和认真说：“你帮了我，我应该回报你啊，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娃娃，所以送给你。我妈妈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说完，还乖巧地笑了笑，眼睛亮晶晶。
小云绘想了想，把娃娃塞回明和书包，拍了拍胸脯说：“你也太笨了吧，虽然你妈妈说的是对的，但不能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给别人啊。”
“而且，你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我最喜欢什么。”
“那你最喜欢什么啊。我送给你。”
小云绘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你认我当‘大王’好了，以后就让我保护你，我可是所有小朋友的‘大王’。”
小明和用力地点点头，大声说：“好。”
过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等到明和再说话，小云绘只好偷偷瞥了一眼明和，抬头状似不经意地说：“那你怎么还不叫我‘大王’。”
“你等着，我明天早上再叫。”小明和神神秘秘地说。
等到第二天早上，明和带了一张手绘的奖状给云绘，上面写着[全世界最厉害的大王——云绘]。
云绘结束回忆，继续对季往说，“劝你不要拿救她的恩情当成接近她的途径，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短袖、裤子、鞋子没有一件是干的，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到季往的短袖上，血迹被水滴晕染开，像是一件血衣，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恐怖。
季往只是看着手术室的门，什么都没有说。
在墓园门前看到明和后，后悔、自责和痛苦一直笼罩着他。
把明和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命悬一线，只能尽力。
恐惧和痛苦无限放大，季往身上只余沉默。
是他太幼稚，太自以为是，又根本没有任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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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季往和云绘在门开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异口同声：“怎么样？”
医生疲惫地摘掉口罩，轻声说：“脱离危险了，要继续观察。”
“谢谢您。”
季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终于感觉到双腿麻木，挪动不了分毫。
手术室大门彻底敞开，护士推着病床，把明和推出手术室，准备送到病房。
季往忍着麻木与疼痛，强行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病房的门上有一扇透明的玻璃，季往并没有走进病房，而是站在门口一直看着。
直到一个小时后，明和醒过来，季往才转身，身上的衣服已经阴干，脚步踉跄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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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请放心，我们已经封锁了案发现场，开展刑事侦查。”几位警察在病床前耐心询问。
病床上，明和微笑点头以示感谢。
“有其他情况请随时再联系我们。”警察询问完、结束笔录后离开病房。
“骨折、内出血、短暂逆行性遗忘、脑震荡、伤口感染、擦伤、失语。”云绘坐在床边，看着病历上一长串儿的诊断结果，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明和快速在电脑上打了一行字，递给云绘看。刚才也是这样与警察沟通。
[云绘大王不要哭了，我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
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叫过云绘了，明和倚在病床上心想小云肯定会很感动，我一直记得她最喜欢的东西。
每次叫她大王，都要开心很久。
但明和侧身，却看到电脑屏幕后云绘哭得更厉害。
她皱眉拿纸巾轻轻擦掉云绘的眼泪。
“小和你这个笨蛋。”云绘把电脑收走，擦干眼泪，“不准用电脑了，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明和摆摆手，意思是打字手掌挪动的幅度很小，不会影响伤口的。
“那也不行，你好好休息。”云绘叹了一口气。
明和指了指嘴巴，然后眨眨眼表示疑问。
“医生说失语症状什么时候恢复暂时无法确定，脑组织轻微损伤，一般数周到一个月之间内恢复正常。”
云绘把电脑放到柜子里，轻声说：“不要担心，会恢复的。也许很快就好啦，我可是你的大王，把福气传给你。”
明和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门外。
“你想问江题怎么样了？”
明和点头。
“他不在这个医院，是江顷告诉我在佳苑小区附近的山上找到的江题，附近都是车爆炸的残骸。他受伤很重，还在重症监护室，已经做完手术了，但是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云绘继续说：“当时真给我吓坏了，你俩订婚，一个失踪联系不上一个坠崖生死不明。”
她倚在倚在床尾，“哼，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跟江题订婚宴为什么不跟我说？”
明和心虚地低下头，戳了戳病床上柔软的被子。
“咚咚咚。”
有人敲门，明和抬头看，动作很迅速，似乎带着一点期待。
云绘去开门，是游续。
他朝明和点头打招呼，明和没见过游续，之前看过照片，不过有点不确定是不是他，但也点了点头回应。
云绘接过游续带来的盒子，然后让他先离开。
“给你买的新手机和手机卡。电话号码还是之前那个。”云绘说着，把手机盒放到病房的桌子上，严肃说：“但是，医生什么时候说你可以不用休息了，我再把手机给你。”
明和把被子拉到脖颈的位置，拉了拉云绘的衣摆。
云绘看懂了她的口型，回答道：“是游续。恰好在H市出差。让他帮个忙怎么了，听女朋友的话是应该的。手机我付的钱，才不花他的钱。”
游续走出病房，就看到季往站在门边。
“谢谢。”进明达之前，游续战队的化妆师帮季往化了妆。
“不用。”游续摆摆手离开。
病房内，明和又指了指病房门。
云绘笑了一下，其实看懂了，但想逗她一下。
“想吃饭？不行哦，要等6个小时之后才可以。”
明和摇摇头。
只好又指了指房门，无声地说“季往”。
“你想问季往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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