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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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回答你，你也要告诉我，你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秋风迎面吹来，明和咳嗽了几声。
“好，去屋里说可以吗？这里冷。”季往把外套脱掉，披在明和身上。
“嗯。”
其实明和并不想再带季往到名盛园区的宿舍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为好，她看到季往手里拿着一束彩色的满天星。
人脸识别成功，园区大门打开，明和带着季往走进宿舍。
“坐吧。”
明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季往，然后把外套也还给他。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面对面坐下，季往把花束放到桌子上。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满天星？”
“挺好看的。”明和找了一个空玻璃瓶把花束放进去。
“下周末国家博物馆有诗词专展，我记得你喜欢看唐宋相关的杂志，要一起去看吗？”明和高中时虽然选的理科，但是喜欢在每周日晚上晚自习开班会的时候边听边看历史杂志。
“下周末有其他事情，还是先说说你的眼睛吧。”
明和窝在沙发上，用毯子裹住自己，双手捧着马克杯，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提醒季往尽快进入正题。
“只是用眼过度，视野里偶尔有闪光感，医生检查眼底排除了视网膜裂孔和脱落。”
“没事就好。”明和翻看着季往自觉递过来的检查单，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以前没有听说过你还有哥哥？”季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他确实算是我哥哥。”
“算是？我比你大几个月，也算是你哥哥？”
客厅天花板的吊灯可以调节颜色和亮度，昨晚明和在屋里赶工作和作业的时候，调低了灯光的亮度。刚才两人一回来进门开灯，室内就被有些朦胧黯淡的暖黄色灯光照亮。
屋外很冷，下起了毛毛雨，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脱离了引力的束缚，四处飘摇。
对比之下，屋内更显温馨，两人对话语气平和，像是夜晚谈心的好时机。
“这不一样。”明和轻笑，“我母亲和他母亲以前关系很好，他认过我妈妈当干妈。”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啊。”季往轻轻拨动满天星，一个个小圆球晃动，像是星星一样一闪一闪。
明和本想说她和沈随之已经好几年没见了，而且沈随之大她7岁，小时候也不常见面，算不上青梅竹马。
但话锋一转，也拨动了一下满天星，说道：“说得好像你没有青梅竹马一样。”
“你不仅有青梅竹马，还有联姻对象。”
就知道他要说这一点，明和浅笑，自然地把话题转到带季往进门的本来目的。
“是，我是有联姻对象。以后能不能结婚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会订婚，原本计划是国庆节订婚，但现在我和江题改主意了，决定这周末订婚。”
明和说完，抬头看向季往，发现他面无表情。
没有外力推动，满天星不再摇晃，安静地树立在水瓶里。
效果不明显，加大剂量，她继续说：“周末学校应该没什么事情，你要来参加订婚宴吗？”
明和直视季往，他还是面无表情，眉梢眼角看不出任何情绪。
桌子上，玻璃材质的透明热水壶中，热水沸腾，“咕噜咕噜”不停，水面波涛汹涌，水中气泡翻滚，白色的蒸汽从壶嘴袅袅升起。
明和关掉热水壶，平静地把空掉的陶瓷马克杯重新倒满热水。
热水淌入杯子，空气柱震动，“哗啦哗啦”的声音刺激着季往和明和的神经。
倒满水，明和重新用毛毯裹住自己。
“为什么？”季往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他看到明和披散在白色毛毯上的头发，有一点点泛黄，在灯光下折射出浅淡的金色，和高中时更为纯粹的黑色不一样。明和有太多事情他不知道，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吃了多少苦。
“什么为什么？”
“江题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那为什么还要订婚。”季往说得很慢，但语气仍旧平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又不是结婚的必要条件。”
明和放下马克杯继续说，“而且，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没有让我喜欢到足够为了你放弃什么的地步。”
“我以后也不会为了谁放弃想要的东西，希望你也是。”她想起心理学选修课上，季往把“爱情”排在了第一位。
“你想要什么？”
季往敛眉，没有继续看明和，因为他知道，他不会看到任何一点破绽和说谎的嫌疑。
雨水不大，但足够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屋子里可以避雨，明和却觉得心脏有点潮湿。
“钱。还有名盛所有产业的实控权。”她向来坦荡。
昏暗灯光下季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眉眼。
明和回忆起高考后回学校拿档案的那天，季往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和现在一样，眉眼隐在日光的阴影里，看不透情绪，她突然有点心软了，而且很后悔。
后悔周一季往说喜欢她的时候，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而且给了他靠近自己的机会。如今又突然说这种话，像是之前一直在戏耍他，换成自己被这样对待，可能也会觉得难受。
明和语气软下来一些，“季往，你以前可能是因为我救过你所以关注我，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了初始的感激或者欣赏，就会觉得她做什么都好。就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偏见，就会觉得对方做什么都不好。”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而且我们也根本没有很多的接触和经历，我不了解你，你应该也不了解我，比起看诗词展览，我还是更喜欢周末一个人去热闹的露天集市。”
“现在说喜欢太早了，即便我答应你了，现在就跟你在一起，那我面临的问题仍旧得不到解决，分开只会是最后的必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往很聪明，明和相信，听完这番话，不论是出于自尊心还是理性，他应该都不会再执着于喜欢她这件事了。
白色的淡淡蒸汽从桌面马克杯中冉冉升起，满天星在水中寂寥地站着。
季往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明和身前。
考虑到他以前动不动就抱自己的前科，明和仰头看着他，往后挪了挪，“不准欺负我。”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还敢说让我参加你和别人的订婚宴。”
季往弯腰，和明和的距离越拉越近，灯光下的影子把明和罩住。
明和紧了紧身上的毛毯，低头不看季往，继续说：“我以前应该很明确地跟你说过，我是自愿联姻的，你，不要来找我了。”
她轻轻攥着毛毯边缘，始终没有看季往，“我只是很普通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
“以后，你会喜欢上别人的。”
身上黑漆漆的影子一动不动，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说完想说的，明和把自己挪到沙发把手和椅背的夹角处，离开了季往的影子。她咳嗽了几声，打破了沉默，悄悄看到季往还是站在原地，轻轻松了一口气。
但刚刚放松警惕，明和整个下颌就被猛地握住抬起来，两个人猝然对视。
除了蹙起的眉骨，明和没有从季往脸上找出其他任何情绪，他手心的薄茧磨得她下巴有一点难受，有力的指骨轻陷在柔软脸颊里，避无可避，她不得不和他对视。
季往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明和额头，温度正常，他稍稍放心。
“订婚宴什么时候，在哪举办。”季往声音淡得她险些没听清。
“如果顺利的话，这周日在H市名盛旗下的酒店名达。”颌骨被捏住，明和说话有一点困难，磕磕绊绊才说完。
她在季往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心跳得很快，她眨眨眼睛，半阖上眼，以此避开季往眼中和自己心中不可言喻的情绪。
但是季往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手掌骤然再向上抬。
他看着明和不带任何情感，逐字逐句地说：“我不会去。”
说完随即松开手。
“哦。”明和揉了揉下巴，心想爱去不去。
“那，你走吧。”明和站起来拿起对面沙发上的外套递给季往。
看着季往唇角紧绷，她补充说，“不是赶你走，我等会儿也要出门。”
季往接过外套，大步走向屋门。
明和跟在季往身后，看到他走出屋门，松了一口气，顺手把门关上。
门边已经接触到门框，但预想中关门时锁舌合上的“咔哒”声并没有响起。
明和感受到门板被轻推着，构成了屋门关闭的最后阻力。
她重新拉开门，季往就站在门前，冷淡地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吗？”
季往摇摇头，突然伸手轻轻揉乱了明和的头发，几根较短的额发翘起在头顶。
没等她反应过来，季往就拉住门把手关上了门。
明和呆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所措，随后走到卧室拿起镜子前的梳子，机械地梳了梳头，好半天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头发早就理顺了。
她停下梳头的动作，叹了一口气出门，走到园区的办公大楼，强迫自己专心工作。
鼠标滚轮不停滑动，电脑屏幕上的页面却始终没有变化，明和心烦意乱地关掉工作软件，鬼使神差在浏览器检索栏里输入[国家博物馆]，下周专展的专题海报在首页引人注目，展览名称改编自李煜《相见欢》的最后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
察觉到自己干了什么，明和思绪更加烦扰，她关上电脑下楼，又重新走回宿舍。
用钥匙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她重复播放着录音笔，文件边缘被摩挲得泛起毛边。
文件字里行间的一个时间很醒目，已经9月中旬了，父母失踪将近四年。
时间汹涌着奔流而去，洗刷着一切，有许多记忆和情感都会慢慢变质，但明和与父母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却始终恍如昨日。
“小和乖乖上学哦，我和你爸爸这次要出差久一点。”
盛相非和往常一样，穿着利落商务，风风火火在吃完早餐之后把明和送到去学校的私家车上。明归跟在她身后，把书包也放到车上。
“知道了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每次都和我说一样的话。”
说完，14岁的明和攥着书包肩带，低头沉默纠结，又抬头状似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为什么你和爸爸总是出差呀？”
盛相非和明归对视一眼，“这次的事情很重要哦，我和你爸爸必须得去。”
“那好吧。”明和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扯出一抹微笑。
盛相非最受不了女儿露出这种可怜但又懂事的表情，她拍拍肩膀保障道：“放心吧小和，这次之后我和你爸爸一定少出差！”
“我们这次要去国外，回来给小和带礼物。”明归穿着白色风衣，眼镜下的双眸温柔清隽，微笑着和明和摆摆手。
“嗯嗯！”明和点点头。
黑色的轿车呼啸远去，盛相非故作伤心地叹了一口气，“女儿怎么越来越像你了，一本正经小古板就算了，还跟你一样会装可怜。”
“怎么能说是小古板装可怜，明明是温柔聪明知进退。”明归笑意盈盈，把盛相非揽在怀里。
盛相非无语，一巴掌拍在明归肩膀上，“快走吧，老古板。”
记忆碎片总是不定期回闪，明和定了定心神，打开手机联系父母失踪前的律师助理，聊天和通话记录早就占满了屏幕。
明和关掉录音的重复播放，把文件放回抽屉锁上。
窗外地面低洼处积聚的水越来越多，明和看到小水洼乘不住那么多水，于是浑浊的水争先恐后地向更低处流淌，还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