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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老朋友 ...

  •   手机还在震。

      陈暖走出去十几步,烦躁地掏出手机,把陈屿白拉进黑名单。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世界终于清净了。

      大洋彼岸,洛杉矶。

      晚上十点,陈屿白躺在懒人沙发里,刚敲出一条冥思苦想的验证消息,按下发送,屏幕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对面拒绝你添加他为好友。”

      陈屿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刚才打的那条消息又读了一遍——“老婆大人,我今天吃了个很难吃的中餐,想你做的番茄鸡蛋面了。”——确定没什么问题,又按了一次申请。

      同样的提示。

      再按。

      还是不行。

      陈屿白反应过来,不是系统抽风,他是真被陈暖拉黑了。

      他想起半年前分手的那个下午。

      陈暖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陈屿白,我们分开吧。”

      陈屿白不解:“为什么?”

      “没为什么。”陈暖说,“我们不太合适。”

      陈屿白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

      准确来说,他以为陈暖又在闹脾气。她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心软,哄一哄就好了。以前每次吵架都是这样,她生气,他哄,她心软,和好。流程他熟得很。

      陈暖给的理由,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在一起三年,怎么之前就合适,到现在就不合适了?

      所以他说:“行,那你说了算。”

      他甚至故意走得干脆利落,想的是等她气消了再回来哄。

      结果这一等,就是等到陈暖回国,他的微信被删。

      陈屿白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始终没想明白陈暖为什么要分手。

      他们在朋友眼里是那种“迟早会结婚”的情侣。

      陈屿白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挑戒指了,打算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送出去。

      结果礼物还没送出手,就先收到了分手的通知。

      -

      回到工作室时,林稚已经拆完了快递,正蹲在地上研究柔光箱的组装说明。看到陈暖回来,她举起手里的零件:“暖姐,这个支架怎么卡不进去?”

      陈暖蹲下来,三两下把卡扣掰正,支架应声卡进去。

      “暖姐好厉害!”林稚夸赞。

      “这有什么厉害的,就是力气大一点。”陈暖站起来,把一杯咖啡放在林稚桌上,“你的。”

      林稚接过咖啡,笑嘻嘻地喝了一口:“谢谢暖姐。”

      陈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后期。修图的时间过得快,等她再抬头,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林稚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暖姐,我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林稚走后,工作室彻底安静下来。陈暖对着屏幕又修了一个小时,眼睛酸得不行,才保存进度关了电脑。

      陈屿白是在陈暖到美国的第五年出现的。

      那时候陈暖已经在摄影圈站稳脚跟,不再需要靠端盘子维持生计,住处也从逼仄的地下室换到了有落地窗的一居室,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偶尔还能买一束花回来插在玻璃瓶里。生活简单但有奔头。

      她和陈屿白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聚会在一栋半山别墅,客厅里人头攒动。陈暖找了个角落坐下,打算待一会儿就走。

      然后她听到有人用中文说:“你也是被拖来的?”

      陈暖循声侧过头,发现旁边沙发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漂亮的男人,看起来比她大两三岁的样子,穿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松松地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懒散得像没骨头。

      “算是吧。”陈暖说。

      “我也是。”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罐,隔空碰了一下,“陈屿白,你叫什么?”

      “陈暖。”

      “好有缘分。”陈屿白笑道,“居然是同姓。”

      陈屿白长了一张多情温柔的脸,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笑意,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容易放下戒备。

      陈暖那时并没感情需求,对谁都是淡淡的。陈屿白的出现像一阵风,不冷不热地吹过来,不至于让她心动,但也不觉得讨厌。

      聚会结束后,陈屿白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陈暖拒绝:“我开车了。”

      “那巧了,我没开。”陈屿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像一弯月牙,“你送我?”

      “……”

      陈暖到底还是把他捎上了。

      到了地方,陈屿白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弯腰敲了敲她的车窗。

      陈暖把车窗降下来,他笑着说:“忘了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拍照。”

      “摄影师?”

      “嗯。”

      “酷。”陈屿白说,“下次能给我拍一张吗?”

      “收费的。”

      “没问题,我很有钱。”

      那天之后,两个人开始频繁地“偶遇”。

      陈暖常去的那家书店,陈屿白也“恰好”在那里翻书。陈暖每周三固定去的日料店,陈屿白也“碰巧”坐在隔壁桌。连陈暖周末去海边跑步,都能在半路上“遇到”陈屿白穿着一身运动装,说是“突然想锻炼了”。

      每一次偶遇他都表现得惊讶又自然,像老天爷安排的巧合,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暖不是没看出来,但陈屿白这个人有一种本事,哪怕你知道他是故意的,也很难真的生气。

      陈屿白追了她大半年。在一场暴雨的夜里,他站在她公寓楼下,浑身湿透,手里举着一把没撑开的伞,仰头朝她窗户喊:“陈暖,我伞都忘撑了,你还不下来吗?”

      陈暖站在窗前往下看,路灯把雨丝照得发亮,陈屿白就站在那团光里,头发贴在额头上,衬衫湿透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她突然想起另一场雨,想起另一个人。

      但也只是想起而已。

      她发觉,自己想起周潭时,已经变得无波无澜了。

      最后,陈暖拿伞下楼。

      雨大得伞都挡不住,她的裤腿很快就湿了半截。

      “你是不是傻?”陈暖把伞撑在陈屿白头顶,遮住他头顶的雨,“下雨不知道撑伞?”

      “忘了。”陈屿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得很灿烂,“光想着喊你了。”

      陈暖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该笑他。

      “陈暖,”陈屿白忽然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我喜欢你。你要是觉得我还行,咱俩就试试。你要是不行——”

      他顿了一下。

      “那你就当我今天脑子进水了。”

      陈暖看着他。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狼狈,笨拙,但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好。”她说。

      陈屿白愣住。

      “你……你说什么?”

      “你耳朵进水了?”

      陈屿白猛地把她拉进怀里。雨伞从陈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两个人都被雨浇透了,陈屿白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闷闷地笑了一声。

      “没进水,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在一起后,陈屿白才承认:“哪有什么偶遇,你常去的那家书店我盯了两个月,那家日料店的老板娘都被我收买了,你每次预约她就告诉我。”

      陈暖当时正在喝水,差点呛死。

      “两个月?”

      “不止。”陈屿白掰着手指算,“准确来说,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布局了。”

      “……你有病吧。”

      “嗯,相思病。”

      陈暖被他这句话肉麻得浑身一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陈屿白伸手接住,顺势把她连人带抱枕一起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声音懒洋洋的:“暖暖,你身上好香。”

      “别蹭。”

      “就蹭。”

      “陈屿白——”

      “在呢在呢。”

      那时陈暖觉得这样也不错。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要轰轰烈烈,细水长流也是很好的。

      可他们还是分开了。

      至于原因,陈暖不想提,也不愿多想。

      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江城的雨来得急走得也急,像青春期的心事,轰轰烈烈闹一场,转眼就云销雨霁。北城的雨更绵,细密密的,下不透,闷得人心慌。

      陈暖站在落地窗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伞放在车上。

      停车场在不远处,并不在地下。

      陈暖把工作室的门锁好,准备打车回去。

      叫车界面显示前方有即四十多个人等候,雨夜的北城,打车总是场噩梦。陈暖刚按下叫车键,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滑过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

      周潭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

      “上车。”

      陈暖站在大厅门口,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在她面前挂了一道水帘。她隔着那层雨幕看他,没动。

      “不用了,我叫了车。”

      “这个点打车要等很久。”

      哪怕等车要等很久,陈暖也不想被周潭送。

      “真的不……”

      “陈暖。”他打断她,“就当是遇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顺路。”

      这句话巧妙地将他们的关系定位在安全距离。

      陈暖止住话语,直勾勾地盯着他。

      老朋友,多妥帖的称谓,既不过分亲密,又不至于生疏。

      她真的很想质问一句,你把分手多年的前女友当老朋友?

      但她忍住了。

      问了又能怎样呢。他说是,她不信。他说不是,场面更难堪。

      雨越下越大,屋檐的水帘越来越密,偶尔有雨丝被风吹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凉飕飕的。

      叫车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三十七个人在等,预计等待时间四十分钟以上。

      这个速度,等车来了她大概已经湿透了。

      陈暖咬了咬嘴唇,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刚好,不冷不热,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冷杉木味道,清冽干净,像深冬的林子。陈暖下意识想起十六岁那年闻到过的洗衣液味道,也是类似的清爽。

      她把那点联想掐灭在脑海里。

      “地址。”

      “筠庭苑。”

      路上,周潭不主动开口,陈暖也不会跟他讲话,车内实在安静得有些瘆人。周潭忽然抬手按向中控台。

      陈暖以为他要调导航——这人上车后问了个地址就一言不发地开车,怕是根本不认识路。

      北城的车道复杂,雨天更容易走错。

      她甚至已经微微直起身,准备指出那条更快到达的路。

      可响起的不是冰冷的电子导航声,而是轻柔舒缓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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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十点,两天一更~ 没更就是卡文了(滑轨道歉) 预收《青梅微熟时》 《寻春》 《无漪》 下半年开《寻春》 喜欢古言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