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也会堕落》蓝愈

2、长得还挺好看。 “

　　“名字。”

　　“越轻昀。”

　　“城区。”

　　“不泪城。”

　　听到这个地点，填表格的手一顿，低了快一上午的头此时终于抬了起来，说话中带有明晃晃的笑意，可里面确实无法让人忽视的轻视与讥讽。

　　“不泪城？是那个上周才开始有居民分化异能的城区？”

　　面前的青年身穿烟灰色条纹衬衫，逆着光，皮肤偏白，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那双眼睛实在太过于出众，双眼皮，眼尾挑，瞳孔黑到极致甚至泛出了些许紫调。他很高，几乎为里面的人遮挡住了大部分太阳。

　　越轻昀表情很淡，没有理会这突如其来的恶意，他缓慢开口，反问道“你很好奇？”

　　“……”

　　特办处那人被噎了一下，低头时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拽什么，一个下城区来的。”接下来的选项他连问都不带问了，态度极其敷衍地填完后几个就把学员卡给他了，混不吝地跟他说：“前面大厅有刷卡地点，自己读取档案。”

　　越轻昀接过那张白卡，看到自己分化阶段那一栏后静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声谢谢就走了。

　　一楼大厅处人还蛮多的，四个读卡机前都排了老长一大溜，一时也插不上空，越轻昀干脆地转身找了个没人呆的角落等着。

　　空气里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混杂在一块儿，有浓有淡，有A有O，说实在的，这样任由不同种信息素掺和在一块儿，挺容易出事的，全岛最好的异能管理军校竟然没人规定学员的信息素浓度系数么。

　　混合杂乱的味道让alpha的腺体突突直跳，肿胀的感觉迫使青年变得有些烦躁。越轻昀四周看了看，把学员卡插在上衣口袋里，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条细长的烟，咬在薄唇间。

　　越轻昀微仰起下巴，长而卷的睫毛稍稍垂下，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幽蓝色的火苗突现，蓝光窜上去的霎时增强了他那眼底的深紫色，但转眼间烟就被燃上，越轻昀启唇，白雾从那条被抿得深红色的唇缝里，缓缓地溢出。

　　越轻昀靠在墙上抽了会儿，积灰攒到一定程度时他拿下烟，伸出左手，眼神稍睨，神情是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右手中指随意地把烟灰弹到那只手的手掌上。

　　碧螺春的味道忽隐忽现，越轻昀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痛觉的左手莫名笑了一下，他重新把烟送回嘴里，伸出拇指捻了捻那一小撮灰，灰中还带了些细碎火星，不过几秒的时间，消失殆尽。

　　冷不丁地，一种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喊他名字。

　　“越轻昀。”

　　越轻昀抬头，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他听力一向极好，刚刚已经听出来有一阵脚步声朝他这边走过来了。

　　眼前的三个人他并不认识，两男一女。

　　越轻昀齿间还咬着烟没抽完，他收回信息素的溢散，把剩下的半根烟取下来，偏头吐烟雾的同时将烟身对折，用尾部捻灭烟头，然后用卫生纸包住放回了兜里。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越轻昀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重新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那个女生很漂亮，一看模样就知道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只是她的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整体看上去就像个“X”，她脸色也不太好，盯着越轻昀，眼中浮现出好奇与惊诧，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行为；最左边的男生也叼着烟，看他这一套下来有点儿发愣，但随即便勾起了一抹玩味戏谑的笑。

　　他把烟拿下来，随意抖了抖烟灰，笑容有些夸张地指了指越轻昀，“哇塞宝贝，你好有素质啊。”

　　越轻昀淡淡挑眉，答非所问，“给你一张？”

　　男生：“……”

　　他确实没料到青年会说这个，摆摆手，说：“算了，麻烦。”

　　中间那个全程都没什么表情，跟个冰块儿似的。挺直的山根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给这张漠然的脸上平添一丝丝性感，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眸盯着越轻昀不动。

　　感受到若隐若现的压迫信息素冒出来，越轻昀微微皱眉。alpha的这种压迫信息素只有在遇到外敌时才会被主人放出来，越轻昀在不泪城的这十六年里也没感受到过一次，来这儿还没一个上午竟然被两种压迫信息素同时对着面冲。

　　这种感觉任哪个alpha都会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可他们并不认识。越轻昀有些不解，开口询问，“有事儿？”

　　话落后一秒，出乎意料的，中间那人突然伸手将越轻昀的学员卡抽了出来。

　　越轻昀：“……”

　　他反应过来后气笑了，“没人告诉你这样做很没礼貌吗？”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愣了，紧接着那个抽烟的男生立马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替那人说，“如果是连桥的话，那还真是没人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呢。”

　　越轻昀能够感受到他语气中的讥诮，他尽量克制住alpha本能的信息素波动，伸手，平静地说，“还给我。”

　　鹤连桥两指夹着他的学员卡看了看，没给。

　　他面无表情地说：“普A？”

　　越轻昀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男生又吊儿郎当地搭腔道：“不会吧？叔不是说高阶alpha么。”

　　越轻昀停在半空中的手一顿，不着痕迹地抬眼望去，眼神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

　　鹤连桥朝他晃了下手中的东西。

　　男生张张嘴，貌似还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女生扶了下额头，喊住他，“姜祠，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姜祠先看了眼鹤连桥，见后者没什么意见，他耸耸肩道，“也行吧。”

　　看着两人转身走后的背影，越轻昀轻微拧了一下眉，终于知道了那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女生穿的是宫廷束腰裙，背后的绑带已经紧到能看出勒身体了。

　　不过越轻昀没空想那些，因为眼前还有个人没走。

　　他啧了一声，伸手作势要自己拿。鹤连桥漫不经心地将手抬高，两指往后一仰，没让他拿到，下一秒又不知起了什么心思，勾了勾嘴唇，接着轻轻朝他晃了几下手指间，语气很随意地道：“想要啊？你拿到就给你啊。”

　　越轻昀放下手，神情终于冷下来，“贵校的人就拿这种态度对待新同学？”

　　鹤连桥嗤笑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逼近，这促使越轻昀产生一种自己是被盯上了的猎物。他进一步，越轻昀往后退一步，直到他不得不背靠住墙，手抵上鹤连桥的肩膀才阻止他进一步靠近。

　　“你……”越轻昀第一个音节刚发出来就没了声，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空淡无神。

　　鹤连桥悄无声息地启动了他的初阶伴能——引惑。

　　鹤连桥居高临下地看着越轻昀，那只戴着银色尾戒的手带着丝丝凉意，蛇一样缓慢附上他的后颈。不知是不是因为碰到了alpha的敏感部位，鹤连桥能察觉到越轻昀僵了一下，不过他没太在意，手上稍微用了些力道禁锢着，“我说你做，听见没。”原本冷冰冰的语气多少也因伴能掺了些引诱的意味。

　　越轻昀眼神有些木地点了点头。

　　“把你信息素放出来。”

　　几秒，两人之间逐渐漫起一层稀薄的浅绿色，鹤连桥闻到是什么味后猛地愣住。

　　居然是碧螺春。

　　鹤连桥微眯起眼睛，冷沉的音调如同沾染了危险的罂粟，“抬头，看着我。”

　　越轻昀听话地照做。

　　鹤连桥满意地扬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腺体。

　　他食指轻轻勾起越轻昀的下巴，靠近，深邃的黑瞳从上到下盯着他的脸，就像在端详一件精美的商品。

　　长得还挺好看，确实不像个alpha。鹤连桥漫不经心地想。

　　空气中慢慢地多了一些伏特加的气味，烈酒与清茶缠卷在一起，气氛顿时变得有一种诡异的暧昧。

　　在外人眼里，还以为这是一对处于热恋中的情侣。

　　鹤连桥眼睛不眨一下，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寸，最后看向越轻昀浅色的嘴唇。

　　那两片薄唇一张一合，“满意么？”越轻昀从下而上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问道。

　　鹤连桥手一僵。

　　越轻昀什么时候醒来的？

　　亦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被控住。

　　鹤连桥很缓地眯起眼睛笑了下，探究的眼神毫不避讳。这种类似于威胁的表情一旦出现在他脸上，用姜祠的话来说，就是有人要倒霉咯。

　　他松开越轻昀，将两指间的卡重新别回他的上衣口袋里，完了之后还拍了拍那儿，这时候装起绅士模样般往后退了一步，“你一直醒着？”

　　越轻昀没回答他，看着他校服名牌上的名字，一字一顿地念着，“鹤连桥”，在转身走之前冷声警告道，“离我远点。”

　　鹤连桥直腰插着兜，眯起眼看他走向人少的读卡机队伍里，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低声重复着，“越轻昀。”

　　半晌，他嗤笑一声，“装货。”

　　队伍实在太长，等到终于排到越轻昀时，大厅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青年面无表情地把学员卡附在读卡机上。

　　——滴滴。

　　机械女声发出来：您的信息读取成功。

　　紧接着学员信息一一展现在电子屏上。

　　姓名：越轻昀。

　　年龄：16。

　　分化阶段：普A。

　　信息素：碧螺春。

　　隶属区域：01区。

　　教官：闻斯野。

　　宿舍床位：101四床。

　　最下面是三句话：恭喜您已进入星渠军校。希望您在未来的日子里可以成功通过各项考验，预祝您成为渠桥区预备军官中的一员。

　　越轻昀眼中没什么温度。他将卡抽走，转身走出了大厅。

　　正午的太阳越来越毒辣，越轻昀刚推开门的一角就被急不可耐的热浪冲了一脸。他喘了口气，稍稍放了点儿信息素出来，边走边解衬衫上的纽扣，平整的袖口向上翻了两折，在经过垃圾桶时，他将兜里的那团纸扔了进去。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