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让那个D级的试试 消毒水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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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膜，顽固地贴在空气里，怎么也撕不开。走廊顶部的应急灯管挣扎着闪烁，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滋啦作响的电流噪音，敲打着林砚的神经。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垂着头，后颈那一小块裸露的皮肤被冰冷的金属硌得有些麻木。D级向导，在这个被联盟遗忘的边缘角落里，这个身份唯一的意义，似乎就是证明“低级向导”这种资源尚未彻底绝迹。遗忘，是他早已习惯的空气。
“滴——滴——警报！A-7区精神屏障过载！疏导员精神链接断裂！重复，A-7区精神屏障过载！”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走廊的沉闷，红光骤然爆闪，如同泼洒的鲜血，瞬间淹没了整个视野。林砚猛地抬起头，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了一下。A-7区？那是最高等级的隔离疏导室！脚步声瞬间变得杂乱而沉重，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狠狠砸在地板上。
“让开！快让开！”嘶吼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
几个穿着白色医疗防护服、身上溅着刺目红痕的士兵，正合力推着一张急救担架车，像失控的列车般冲过走廊。担架上的人被束缚带紧紧捆着，身体却仍在剧烈地抽搐、弹动，像一条被强行拖上岸的鱼。防护面罩的视窗碎裂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张年轻、却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口鼻处全是涌出的鲜血，将白色的束缚带染得一片狼藉。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空洞地望着闪烁的红灯，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一股浓烈的、属于向导精神核心被强行撕裂后的腥甜气息混杂着铁锈味，随着担架车的冲过弥漫开来。
是塔哨仅有的两位A级向导之一。
林砚的胃部猛地抽搐，泛起一阵冰冷的恶心。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制服传递进来，却丝毫无法驱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S级哨兵……顾凛。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知情者的脑海里。这个在昨天忽然降落在这颗渺无人烟的边缘星，精神力强大到无法控制，据说在中央星系都声名赫赫、也令人闻风丧胆的战争机器，失控了。
“废物！一群废物！”咆哮声穿透医疗室厚重的合金门板，带着一种要将所有东西都撕碎的狂暴，“连这点精神冲击都扛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那是塔哨总指挥官的声音，平日里沉稳威严，此刻却只剩下暴怒的嘶哑。
合金门外，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几位高级军官脸色铁青，像刷了一层冷硬的油漆。医疗主管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监控屏幕上，代表隔离室内精神风暴强度的能量读数像发了疯一样向上狂飙，刺目的红色警报条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尖锐的蜂鸣声持续不断，像一根冰冷的针，反复穿刺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报告！第二位A级疏导员……精神核心彻底崩溃！生命体征……急速衰竭！”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空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屏幕上那代表毁灭的、不断跳跃的猩红数字和刺耳的警报声在疯狂撕扯着紧绷的神经。怎么办？连A级都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碎，还有谁能……
“让那个D级的试试。”
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切入了这片死寂。是来自遥远中央星塔的最高指令，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响起在指挥官的通讯器里，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角落里的林砚身上。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混合着荒谬和死马当活马医的麻木。D级？一个D级去面对能把A级彻底摧毁的S级精神风暴？这和把一只蚂蚁丢进熔炉有什么区别？
指挥官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砚，那目光沉重得像要将林砚钉穿在原地。他腮帮的肌肉剧烈地鼓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个从牙缝里挤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命令：“……林砚！准备接入！警卫！”
林砚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恐惧、抗拒或者一丝可笑的荒谬感，都来不及涌上心头。两名身材高大、穿着全副武装防护服的警卫已经像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双臂。巨大的力量不容分说地将他从冰冷的墙壁上扯离，双脚几乎悬空。他被粗暴地架着，跌跌撞撞地拖向那扇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厚重合金门。门上的危险标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案——在警报灯的光线下忽明忽暗，如同狞笑的死神之眼。
“身份验证通过。警告！目标精神场极度危险！启动最高等级防护协议！”
冰冷的电子音宣判着。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精神乱流如同实质的飓风，裹挟着血腥、硝烟和某种顶级掠食者特有的冰冷威压，猛地从门缝里扑了出来！林砚感觉自己的头发瞬间被向后拉扯，皮肤暴露在外的部分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冰针狠狠刺入，精神屏障应激性地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秒，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了进去！踉跄着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身后的合金门在他倒地的瞬间轰然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也彻底斩断了他的退路。世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那无处不在、疯狂撕扯着一切的狂暴精神风暴。
完了……这个念头冰冷地滑过脑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让那个D级的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