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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陆熠困惑不解,且毫无头绪。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芬尼尔难道不应该解释后被陆拾讨厌,光速下线吗?

      他维持人设,看着陆拾,话音很轻:“等等。”

      陆拾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眼睛微微一亮,歪着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落额前,带着某种天真的执着:

      “等什么?”

      明明整个人看起来冰冷不可接近,但在面对芬尼尔的时候,那冷冽就自动消解了,融化成潋滟的碧波。

      芬尼尔眼神闪烁,喉结滚动:

      “不对……我是说,我不应该这么做。”

      陆拾笑笑,语气笃定:“我觉得可以。”

      虽然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就像他第一次喜欢上一滩粉色史莱姆那样。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哦不,还差周予安的同意。

      芬尼尔说,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符合人设的忧郁:

      “可周予安他讨厌我。”

      陆拾思考片刻,直起身体,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摸到手机,按下熟记于心的周予安的号码,将手机举到耳边。

      可传来的不是周予安温润的嗓音,而是无人接听的系统提示音。

      他放下手机,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喃喃自语:

      “奇怪。”

      周予安到底在做什么?

      一丝微妙的不安掠过心头,但很快又被冲散了,像无声融于水流中的细小浪花。

      他抬眸看向芬尼尔,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但是我真的喜欢你,见到你心跳得很快,与此同时,我还喜欢着周予安。”

      芬尼尔抿着唇,眨着那双狗狗眼:“我们应该是情敌关系。”

      陆拾却不以为然,随意地挥了挥手:

      “小说里,现在都流行情敌变情人了。”

      身体继续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托着脸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芬尼尔,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热门题材。

      芬尼尔:“……”

      他把这样的沉默当成默许,不再满足于言语上的靠近,目光锁定在芬尼尔的脸上,浸染着近乎天真的侵略性。

      他再次试图靠近,两人的气息几乎交缠在一起,肌肤相贴似乎只在下一秒。

      客厅的空气变得稀薄粘稠,又摇摇欲坠。

      芬尼尔看到陆拾咫尺之遥的眉眼,还有色泽绮艳的嘴唇。

      一切都暧昧极了。

      “周予安会伤心的,”他主动握住陆拾的手,缩短了最后一丝距离,却说,“讨厌的人和他喜欢的人背着他亲密,他应该会很伤心。”

      陆拾微微一怔,慢慢皱起眉头,像在认真思考,低声承认道,“……你说的没错。”

      如果周予安暂时抽不开身,至少应该在做什么之前,主动告知情况。

      他抽回手,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点开了与周予安的聊天界面,按下了语音消息键。

      他将手机凑到唇边,稍微清清嗓子,道:

      “周予安,我喜欢你,但我也喜欢芬尼尔。”

      他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芬尼尔,提出认真的疑问:

      “我们就不能三人约会吗?”

      “快点回复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玩失踪?”

      那张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讨厌找不到人的感觉,这令他提高了声调:

      “如果超过3个小时不回复我,我就要报警说你走失了。”

      语音发送成功。

      他转向芬尼尔,征询意见:

      “这样可以了吗?”

      “如果你真的对我一见钟情,”芬尼尔顿了顿,似乎想要确保他在认真听,而他确实在认真倾听,甚至屏住了呼吸,“就证明给我吧。”

      “怎么证明?”他像真的在认真讨教,又像在列举一些早已想好的选项,“抱抱,牵手,还是亲亲?”

      他说得很自然,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指向芬尼尔,眼神在对方脸上流连。

      “我饿了,”芬尼尔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想吃你亲手做的饭。”

      这个要求出乎陆拾的意料,脸上的兴奋的神色凝固一瞬,显露出些许为难。

      “我只会做很简单的饭,”他坦白道,降低声音,“而且不太好吃。平时我都点外卖。”

      这是实话,他早起早睡都成问题,怎么可能会有闲心做这些。

      可他越为难,芬尼尔越坚持,他怀疑对方是故意和他作对,又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

      芬尼尔轻轻开口:“陆拾。”

      没有特别的语气,却让陆拾心头莫名一软,或者说,被那种平静的注视看得无法拒绝。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喜欢,如果连这样并不过分的要求都无法满足,那喜欢岂不是空谈?

      他舔着嘴里的钉子,又看看窗外,说:

      “好吧,但我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需要去外面买。”

      芬尼尔面色不变:“我可以等你回来。”

      嗯?

      他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妥协和无奈迅速褪去,勾起唇角:

      “不行。”

      芬尼尔没说话。

      “你要陪我一起去,”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芬尼尔,“我们可以在路上等周予安的回复。”

      芬尼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但拒绝的意味明确,“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芬尼尔平静的脸,心里的一些念头破土而出。

      陆拾又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芬尼尔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的小小空间里,一字一顿地说:

      “不、可、以,你以为我傻吗?”

      他凑得更近,呼吸几乎洒在芬尼尔的脸上,清晰地吐出他的推断:

      “你是想在我离开家后,伺机逃走吗?”

      “逃走”这个词被他咬得很重,声音浸着好听的冷意。

      他不允许,芬尼尔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直到周予安给出回复。

      气氛仿佛陷入了一片看不清波澜的僵持,周围静寂得令他心烦意乱,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要不要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手段?

      比如,抢走芬尼尔的手机?

      或者用更明确的言辞甚至肢体限制,确保芬尼尔无法离开?

      就在他认真考虑着是否要付诸行动时,芬尼尔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好吧,”芬尼尔粲然一笑,紧张的氛围瞬间无影无踪,“我陪你一起去。”

      下午阳光明媚,天空是悠远的蓝色,有浮动的云从头顶掠过,飞鸟不时低空盘旋。

      刚走出家门,陆拾就拉高了外套的拉链。

      他转头看向芬尼尔,对方只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毛衣,但在微微寒冷的风中并无瑟缩之意。

      陆拾问:“你喜欢吃什么?”

      这很关键。

      “我不挑食。”芬尼尔回答得简洁,“如果你以后想给周予安做饭,记得他不能吃含花生的东西。”

      “他花生过敏。”

      陆拾认真倾听:“花生过敏啊,我记住了。”

      这条信息被作为特殊的注意事项储存起来,他保证不会忘记有关周予安的一切。

      话题自然滑向了缺席的第三人。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周予安?”沿着长街漫步,芬尼尔问,“也是和我同样的喜欢吗?”

      他垂下眼眸,跟着芬尼尔的步调慢慢走着。

      喜欢周予安的原因啊。

      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太温柔,宛若流淌着浓稠的蜜糖?

      还是因为,那把在雨中恰到好处出现的伞?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足以完全概括。

      他无法定义。

      就好像周予安甫一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就坠入了爱河。

      至于同样的喜欢,应该是吧,至少他无法比较衡量,无法精准计算。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芬尼尔又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根细针:

      “喜欢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他的脚步不自觉变慢,因为他根本回答不上来。

      于是他选择反问:

      “那你呢,你会向喜欢周予安一样喜欢我吗?”

      芬尼尔停下脚步,风吹动耳侧的碎发,掠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任由风声流淌。

      毫无预兆地,芬尼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双狗狗眼弯成了好看的形状,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日光,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毫无保留的真挚,晃得陆拾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想先和你去那里,”芬尼尔说,指向不远处观景塔的顶端,“看日落,可以吗?”

      “很浪漫吧,一起看日落什么的。”

      陆拾:“好。”

      答应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缺席的人,遗憾和歉疚的情绪滑过心底,又说:

      “可惜周予安不在这里,不能一起看。”

      于是原本前往超市的路线更改了,目标变成那座高耸的地标塔。

      他们买票后,乘坐透明的观光电梯上升。陆拾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又看看身边芬尼尔的侧脸,忽然觉得满足。

      在观景台入口处的小商店里,芬尼尔饶有兴致地拉着陆拾,买了一些小巧的纪念品。

      话说回来,芬尼尔不居住在这座城市,可能根本没来过这里。

      他便任由对方挑选、付钱,偶尔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周予安依旧没有回复。

      最终,他们登上了位于三百多米高空的观景平台。

      环形走廊,360度无遮挡的视野。风变得强劲凛冽,呼啸着掠过耳畔,吹得人衣袂翻飞。

      芬尼尔走到玻璃护栏边,双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远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侧脸轮廓清晰立体。

      “你在想什么?”
      芬尼尔忽然问。

      陆拾的思绪被拉回原地。

      盯着下方那片遥远模糊的街道脉络,他几乎脱口而出:

      “我在想,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会摔成肉饼。”

      芬尼尔笑笑:“你喜欢吃肉饼吗?”

      此刻他特别想凭空变出一个发卡,固定住他乱飞的黑发,就连长耳坠也不听话地摇曳不定。

      他拢住乱飞的发丝,“喜欢吃粉色史莱姆味的肉饼。”

      甜甜的,清新的,无比怀念的。

      芬尼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你没有尝过,”他回味道,“但的确很好吃。”

      静了静,芬尼尔伸手,替陆拾整理了一下几乎要盖住下巴的衣领,弯起唇角:

      “我知道周予安为什么喜欢你了。正因如此,我才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的卑劣之处。”

      “卑劣就卑劣吧,”他认真地说,“只要是出于喜欢,都可以被原谅的吧。”

      芬尼尔凝神细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最终只留有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转回身,重新面向栏杆外的虚空,双手再次搭在冰冷的栏杆上,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拾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曾经遭遇过一些事情,是周予安看不下去,帮助了我。因此我喜欢上了他。”

      陆拾:“原来是这样。”

      “我的父母,”他继续说,“在去年双双去世了。”

      面对这个话题,陆拾也无从安慰,只能沉默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芬尼尔转脸看向他,“只好缠着周予安。”

      芬尼尔似乎并不需要安慰。

      “谢谢你,陆拾。”芬尼尔继续诉说,“但其实,我本来就不想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缠着周予安,只是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再绝望地勒紧。”

      陆拾摇摇头,“不是这样。”

      他忽然变得善解人意,仿佛前不久还要毒死芬尼尔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现在,”芬尼尔垂下眼睫,“我不想把你再拖入其中了。”

      “不,你可以的,”他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你可以把我和周予安一起拖入其中。”

      他提高了音调,声音却被风吹散,飘扬成透明的丝线。

      芬尼尔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一瞬,但那抹柔和迅速被更深的歉意覆盖,声音真挚:

      “抱歉。”

      在陆拾还没完全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前,芬尼尔的身体爆发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观景台是围着玻璃的,目的是阻挡有人掉落。

      但芬尼尔就像什么天赋异禀的运动员,轻轻松松蹬着地面,纵身一跳,越过玻璃跳了下去,姿态决绝而果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的人似乎都静止了,连空气也停止了流通,只有陆拾,在三百多米高的位置,看着像落叶一样翩然下坠的芬尼尔,手足无措。

      “不要——!”

      他拍着玻璃板,疯了一样向下望去,在人行横道的中央,只见一片血肉模糊的轮廓。

      衣领又被风吹乱,而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刚刚替他整理衣服的那双手。

      ……

      警局。

      灯光惨白,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面是压抑的浅灰色。

      一名面容严肃的警察坐在他对面,打开了记录本,询问道:

      “和芬尼尔是什么关系?”

      陆拾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

      “还没确认关系的恋人。”

      “周予安呢?”警察显然已经调取了初步信息,“你们三个,到底什么关系?”

      他不假思索道:“我们三个都很相爱。”

      警察的神情微变,“请做出进一步解释。”

      “我想和他们两个在一起,”陆拾喃喃地说,“可是他跳楼了。”

      在留下联系方式,被告知随时可能再次被传唤后,他被允许离开。

      在走下警局门前的台阶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涌现,拖曳着滑下眼角,顺着脸颊滚落,又被风吹得冰冷刺骨。

      他迎风站着,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如果他早点出现,是不是就能拉住芬尼尔?

      是不是就能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点值得留恋的东西?

      无比愧疚,无比伤心。各种情绪全部混合在一起,又被冷风吹散飘向远方。

      此情此景,他又想起了那个人。

      芬尼尔死了,周予安呢?

      他本能地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熟记于心的号码。

      可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单调重复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无人接听,始终无人接听,就好像周予安也死了一般。

      *

      标准尺寸的冷藏柜里,一摊难以辨清原始轮廓的肉饼忽然颤抖了一下,不是肌肉的抽搐或神经的残留反射,更像是具有自主意识的涌动。

      陆熠蠕动着,把拟态的人类血肉变回了亮粉色的凝胶,又从柜门与柜体之间的间隙渗出外面。

      他必须立刻离开,其实他真的不想跳楼,因为陆拾可能会伤心。

      可是他实在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现在他要变回周予安,再回到陆拾身边。

      当然啦,在这之前,他还要面对陆拾快把他手机打爆炸的电话。

      而他所想的确不假。

      陆拾像飘荡的孤魂野鬼,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一路飘回家里。

      他忽然觉得好累,所做的一切事情似乎都没有意义。

      回到家后,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影,几乎都不想承认这个鬼一般的人是自己。

      皮肤在久不见阳光的生活里,生出一种不似真实的冷白。

      睫毛被浸得透湿,几缕几缕地黏在下眼睑,颜色显得愈发深黑,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氤氲开来。

      眼皮红肿起来,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桃花瓣似的淡粉。

      他脱下衣服,一头栽倒进熟悉的被窝里,又悄悄裹紧自己。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的,从心底混乱的废墟里滋生出来,缠绕住他几乎停滞的思维。

      要不要把芬尼尔的遗体偷出来?

      偷出来,然后挖个坑,埋到粉色史莱姆的旁边。

      可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要如何偷尸体,毕竟这实在超出他的认知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躺着,任由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又化作灰色的色块,沉沉坠入意识的深海。

      最终他只是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常玩的游戏。登录,选择角色,进入虚拟世界。

      在虚拟世界里逃避了一会儿后,微微发烫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屏幕上方显示着来电人的信息。

      ——周予安。

      之前他几乎打爆了周予安的手机,现在周予安找他,他反而迟疑了。

      直到振动又持续了几秒,他才切出游戏,接起通话。

      一道柔和低沉的声音,通过电子信号的过滤传出来。

      “芬尼尔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

      喉咙干涩发紧,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周予安肯定知道自己在听。

      “是我的错,”短暂的静寂过后,周予安又轻轻叫着他的名字,“我似乎一直在让你伤心。”

      可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

      陆拾确实有点伤心,周予安说的没错。

      泪水无声地滑落,滚烫地淌过冰冷的脸颊,滴在被子一角,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予安轻轻地道:

      “别哭。”

      他擦了擦眼泪:“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明明他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字也没吐露。

      周予安:“我能想像得到。”

      “你在哪里?”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眨了眨眼睛,“你又和我玩失踪,我讨厌你。”

      周予安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此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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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日零点更新ing 已完结的狗血墙纸爱单元文《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 下一本要开的美味预收《在三本狗血文里当路人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