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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平心而论,舒澄觉得自己还是很好哄的。
      她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她单方面决定不再理陈诀肆的第180秒内,她的气消了。

      明城最近处于春雨绵绵的季节,落地窗外雨丝绵密地像是断了线的银针,整座城市都被笼进朦胧的水雾里,从落地窗往外看,远处的高楼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而这样的日子,舒澄一贯喜欢赖床。

      醒来后,她托着受伤的右脚,扶着楼梯把手,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从二楼走下,待走到客厅时,她不由怔住了。

      陈诀肆居然在家。

      男人双腿交叠地在沙发上,身着简单的家居服,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颅微微低下,眸光落在掌中握着的平板上,瘦削的指尖来回滑动,柔和的顶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晕,将他额前垂落的那缕黑发照得如同琥珀色。

      听到动静,陈诀肆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望过来。

      舒澄朝他走过去,乌亮的眼瞳中释放出一丝不解的情绪:“你怎么在家?”

      这话问得陈诀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他噎了噎,“......”

      面对陈诀肆的沉默,舒澄忽地反应了过来,连忙补上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去公司吗?”

      陈诀肆放下平板,语气平淡道:“你腿还没好,这几天行动会不方便。”

      舒澄一愣,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是因为要照顾她所以才在家办公,但其实也不用这么特意,她淡声道:“梁姨不是还在家吗,而且,脚已经消肿了不少,我现在都可以落地行走了。”

      陈诀肆没接话,只抬起眼梢睨向她,他的眼神很静,但或许是因为他瞳孔的颜色太深,看人时,目光像是打翻的墨汁,半响,他薄唇微张:“难道我不比梁姨更方便照顾你。”

      “啊...”舒澄一愣,没料到陈诀肆会这么说,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回,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无道理。

      *

      知道她受伤,中午阿姨特意为她炖了松茸鸡汤,澄黄的汤面香气扑鼻,看着就诱人,舒澄一连喝了两大碗,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连带着心情都松快不少。

      饭后无事,她抱着电脑窝在落地窗前的电动躺椅上,开始酝酿自己的新文。

      上一次开文还是在一年前,间隔得太久,连编辑都忍不住给她发消息,问她新文筹备地怎么样了,舒澄不敢说自己脑袋空空,连灵感都没有,只打着马虎眼说在准备了。

      她曲着那条没受伤的腿,身上盖着一条毛茸茸的薄毯,将电脑搁在大腿上,和过去无数个创作时期一样,首先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然后—发呆、思考、皱眉、游神。

      心里不由得默念:灵感啊灵感,好想做法把你灌进脑子里。

      舒澄正拧着眉兀自发愁,耳畔忽地冒出一句字正腔圆的法语,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因着在家,陈诀肆没穿他日常出门的西服,而是只穿了件白色的薄绒毛衣,衬得肩线宽阔而放松,他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单臂曲起握着手机贴于耳侧,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大腿,薄唇张合间时不时冒出几句舒澄听不懂的外语,他的嗓音低醇沉缓,语速不算太快,听起来有种令人酥麻的沉醉感。

      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男人看,眸光在他身上肆意丈量。

      不得不说,陈诀肆的骨相是真的绝,脸部线条清晰流畅,下颌凌厉如刀削,眉目黑沉清亮,狭长的眼尾略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不近人情,一开始舒澄也同外界这般认为,但结婚以来,陈诀肆于她而言,不说薄凉,就连冷脸都少有。

      大抵是在商界沉浮过,心思难免更深些,很多时候,舒澄都觉得自己琢磨不透他。

      陈诀肆低头,察觉到侧方有道灼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他动了动眼皮,旋即抬眸,径直朝舒澄那边望过去。

      偷瞄被抓了个正着,舒澄心一跳,慌忙眨眼,随后迅速低头,假装无事发生般盯着电脑上空白的页面。

      经过方才那一遭,她心绪悄然起伏,脑海里渐渐滋生起一个念头。

      舒澄抿了抿唇,过了几秒,她继续用余光偷瞟他,还好,陈诀肆已经挂断电话,重新投入工作中,并未在意刚才那一眼。

      舒澄暗自松了口气,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回他身上,从他的侧脸到他鼻梁上架起的眼镜,薄热的唇瓣,突起的喉结。

      她像是在审视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用视线细细描绘他身体的每一处起伏,用目光肆意丈量他蓬勃的身体。

      看着看着,她心中猛地蹦出一个念头。
      这一幕,好像小说男主的人设图。

      莫名地,她居然有了想要动笔的念头。

      她手腕轻置于键盘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键盘外源,忽地灵光一现。
      曾今有位画手太太以自己男友为原型,画了一部小□□。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以他为原型,攥写小说内容呢。
      不发表不就行了,纯属自产粮。

      谁还不能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点私利呢。
      这样想着,舒澄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平心而论,陈诀肆的确是现成的小说男主模板,不管是家世,还是颜值,手段都堪称是顶配。
      唯有一点让舒澄不满意,太过古板克制,像一座冰封的深湖,看不见丝毫波澜,不知何为乐趣。

      既然要以他为参照写一部小说,她干脆彻底改正他的缺点,让他完全沦为自己喜欢的样子好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已经在脑子里构思了一个情节。
      OK,开写。

      第一篇《烈女与哑夫》
      性情刚烈的小姐和不会说话的哑奴。

      观看设定就已经浮现出了满屏的黄心,舒澄抿着唇,眉眼漫开笑意。

      或许是舒澄的目光实在太灼热,强烈到陈诀肆就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他转过脑袋,目光偏移,不动声色地落在舒澄身上。

      落地窗外,舒澄整个人陷在躺椅里,窗外细雨如织,雨痕斑驳地敲在她身侧玻璃上,电脑屏幕的光映亮着她专注的脸。

      陈诀肆静静地注视着她,下一秒,只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泛滥,眼睛亮晶晶的,像淬着光,键盘敲击声清脆密集,带着某种欢快的节奏。

      他不由得拧眉,总觉得她现在的表情...似乎有点...过于兴奋了。
      不是开心,也不是欣喜,而是兴奋。

      他索性合上电脑,开始专心致志观察起她。

      就见她时而咬着柔软的下唇,时而支着下巴开始思考,可无论是哪种姿态,最后那双眼睛总能绽出让他捉摸不透的光彩,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猫,接着指尖便在键盘上敲得更利落了。

      也是这一刻,陈诀肆才忽然意识到,其实他并不怎么了解舒澄。

      联姻前,她们曾寥寥见过几面,那时,舒澄对联姻没有任何意见,她们性格不同,婚前陈诀肆曾担心,两个个性完全相反的人要如何生活下去,但相处两个月,却意外的合拍。

      除了某些方面,他必须克制住那些过于汹涌的念头,他怕自己克制不住,会做得太过,因此伤害到她,惹她厌恶和不悦。

      他起身,脚步轻缓地朝她走过去。

      舒澄正写到关键处,全然没察觉头顶笼下的阴影,从第一次写文遇到压力开始,她就琢磨透了一套定律,写正经的会卡文,写不正经的,那可真是文思泉涌啊。

      纤细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游走,直到站在他跟前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思绪中断,舒澄后背一僵,仓皇地抬起头,才发现陈诀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跟前,神色晦暗地盯着她。

      舒澄一愣,没来由地心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诀肆垂眸睨着她,淡淡道:“在你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

      闻言,舒澄一愣,她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是么,那么明显呢?”

      她眨了眨眼,随后想到什么,啪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合上了电脑,生怕被他看见什么,她尴尬地笑了下,试图用玩笑掩饰自己的慌乱:“你过来不会是要提醒我笑得太难看了吧。”

      “当然不是。”
      他看起来有那么变态吗。
      陈诀肆将目光从舒澄的脸上转移到她的脚踝,提醒道:“该上药了。”

      “哦。”听到这句,舒澄顿时松了口气,“那麻烦您将药膏拿过来,我自己上。”

      “你会上?”陈诀肆半挑着眉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舒澄抿了抿唇,当着他的面晃了晃手腕:“我伤的是脚踝,不是手腕。”

      “所以你准备给自己上完药,再一瘸一拐地蹦跶到水龙头下给自己的手进行清洗?”

      听起来好像...是有点不太方便,舒澄犹豫了几秒,好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让他上了,有这么一个现成的人,该使唤还是要使唤的。

      “那你来吧。”

      话落,陈诀肆在她身侧单膝蹲下,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脚踝,男人手指修长,掌骨带着薄薄的茧,指尖擦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动。”男人嗓音沉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药膏在他温热的掌心化开,随后覆在踝骨周围,力道不轻不重地打圈按揉,恰到好处地揉进肌理。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药草香,药膏添加了薄荷,清凉之后,渐渐开始发热。

      舒澄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都开始发痒,她又一次下意识想将脚腕从他手中抽离,男人见状,眼疾手快地圈住她的脚踝,摁住,同时探来不解的目光,“你躲什么?”

      “有点痒。”舒澄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地说。

      “哦....”陈诀肆应得漫不经心,手上动作却未停,继续打圈按摩,视线却从她泛红的耳尖慢悠悠移到娇妍的脸上,慢悠悠地问:“哪痒?”

      “......”

      舒澄面色微微一愣,她抬眸,对上陈诀肆那双深邃沉暗的桃花眼,长睫极轻地眨了下,她细细品味这两个字,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这话也太有歧义了吧,但偏偏对方顶着这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神色平静无澜,就好像那两个字只是一个再简单的问题,多想的人是她罢了。

      热意顺着脚踝四处蔓延,舒澄耳根一热,心里百转千回,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她可不想被陈诀肆知道,自己因为这两个字已经脑补出了几百字的小黄文,她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挑,故作从容地指着他手落着的位置,“脚踝啊。”

      得到回答,陈诀肆没再说话啊,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指腹在她纤细的踝骨周围细致地打着圈,力道把控得刚刚好。

      舒澄抿着唇,清凌的目光落在男人俊美的侧脸上,悄悄地打量起来,他低垂着眉眼,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脚踝上,手上动作轻柔缓慢,像是生怕弄疼了她,鸦黑的睫羽在眼睑上拓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舒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从他英挺的眉骨,到高直的鼻梁,再到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薄唇,她看得太入神,以至于陈诀肆忽然抬眼时,她连躲闪都来不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舒澄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陈诀肆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笑意,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看什么?”

      “看你...”舒澄话到嘴边急转弯,“看你手法挺专业的。”

      “是吗?”他淡淡应着,指腹不经意在她细嫩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舒澄猛地一颤,整个人僵住。

      这点细微的反应自然落入陈诀肆的眼中,他稳稳握住她欲缩回的脚,抬眼时眸色深了几分,“又弄痒你了?”

      “......”这一次,舒澄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她合理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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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V后日更 下一本《雨霁》求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