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走什么剧情[先婚后爱]》知妤yu

7、第 7 章

　　雨还在下，沙沙作响。

　　舒澄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以及自己如擂般尚未平息的慌乱。
　　他走的很快，但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舒澄悄悄抬眼只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廊下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缓缓移动，直到消失在转角。

　　陈诀肆将舒澄抱回房间，动作平稳地把她放在铺了软垫的雕花木椅上，房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雨夜的清冷隔绝在外，他屈膝半跪在舒澄身前，这个姿势让他平日显得居高临下的身影，此刻莫名带上了几份驯服与专注。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只已经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上，他的指尖带着些许微凉，与周围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轻轻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舒澄今日穿的是双黑色高跟鞋，鞋跟很高，陈诀肆抬手，帮她将脚上的鞋子取下，白皙的脚背尽数暴露在空气中，他伸手握上去，感受到她皮肤的凉意。

　　掌心贴上来的一瞬，舒澄身体下意识的一颤，察觉到了她瑟缩的动作，陈诀肆仰眸，暖色的光晕在他深邃的眼底流转，平日里看不分明的情绪，此刻似乎终于波动。

　　“疼吗？”他轻声问，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被他这样注视着，听着他难得放缓的嗓音，之前在廊下尚能勉强维持的镇定，此刻忽然就土崩瓦解，委屈和后知后觉的疼痛感似潮水般汹涌而来，舒澄鼻尖一酸，先前强忍着地情绪松懈下来，眼睛轻轻颤动，带着点依赖的鼻音，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又轻又软，像是羽毛扫过心尖，不像是抱怨，更像是不自觉的撒娇。

　　陈诀肆的目光在她带着水汽的眼眸和紧咬着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沉默的收回手，站起身，“我叫赵医生过来一趟。”

　　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平日里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为了她老人家的身体着想，早几年便安排了家庭医生在这住下。

　　说完，陈诀肆走到一旁拨通电话，言简意赅的烦请人家过来。

　　等待医生的时间，房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流淌在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空气，陈诀肆没有离开，也没有再坐下，只是倚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舒澄那只肿胀的脚踝上，迟迟没移开。

　　舒澄低着头，细白的指尖撑在身下的软垫上，察觉到陈诀肆的目光，她仰起脖子，毫无预兆撞进他那双黝黑深沉的眼，他的眼神太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隐忍和自责。

　　他垂着眼皮，薄唇紧紧抿着，舒澄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他，彷佛周身的气压一下子低了起来。

　　“陈诀肆。”她忍不住开口唤他。

　　男人眸光微移，喉间溢出一声轻“嗯。”

　　舒澄忍不住好奇：“你在想什么？”

　　窗外的树影投落在窗棂的玻璃上，浮现出枝桠交错的阴影。

　　陈诀肆垂首，语气低缓：“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话落，舒澄心口一滞，视线触及到那双深黑色眼瞳，胸腔像是一张网罩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止住。

　　没多久，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他仔细检查过，确认是普通的扭伤，并未伤及筋骨，先做了冷敷处理，又留下了两贴药膏和一瓶消肿止痛的外用药便离开了。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两人。

　　雨势未歇，雨滴劈里啪啦拍打着窗户，将这片暖融的空间衬得愈发阒静。

　　身上残留着雨夜的潮气，黏腻地有些不舒服，舒澄抬眼望向一旁的男人，有些烦闷地开口：“我想去洗澡了。”

　　陈诀肆闻言，抬眸，视线从她依旧红肿的脚踝上掠过，扭伤没有伤口，不用刻意避水源。

　　“好。”陈诀肆抿着唇，“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放水。”
　　说完便站起身走向了房间内独立的浴室。

　　人走后，舒澄坐在软椅上，目光闲散地落在四处，婚后，她随陈诀肆来过老宅两次，却是第一次在这住下，她环视着这件房间，澄黄灯光洒下来，映照着卧室的每一寸，房间的整体设计偏中式，雕花菱格，梨木家具，无一不透露出古韵。

　　房间没有太多装饰，看起来极为简洁，很符合舒澄对陈诀肆的刻板印象。

　　舒澄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微末水声，收回视线，没过多久，水声停了，陈诀肆走了出来，他手上似乎还沾着水汽，人径直走到舒澄面前，“水已经放好了，我抱你过去？”

　　头顶落在一句沉酌的嗓音，舒澄猛地抬眸，正对上陈诀肆的眼睛，他今天没有戴眼镜，少了那一层镜片的隔离，让舒澄能更加清晰的瞧见他眼睛的颜色，他的瞳孔颜色偏黑，再加上不苟言笑的性子，注视时像寒冬下的潭水，总让人一眼瞧不透他。

　　房间陷入沉寂，谁也没有说话，只剩下外面的雨。

　　舒澄恍然回神，想起他方才说的话，又联系到自己眼下的处境，倒也没有扭捏，直接冲他伸长了双臂，“谢谢。”

　　陈诀肆见状，再次附身，双臂穿过她的身体，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浴室里，浴缸的水已经放好，水温恰到好处，旁边甚至贴心地放好了浴巾和换洗衣物，陈诀肆将人小心的放在浴缸边缘。

　　“有需要尽管喊我。”他说话的嗓音在狭小的、弥漫着水蒸气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哑。

　　舒澄点了点头，“好。”

　　人走后，舒澄小心翼翼褪去衣衫，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他调拭的水温恰好到处，舒澄惬意地躺进去，任温柔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蒸腾的雾气将她的脸颊氤氲成淡粉色。

　　隔着一扇玻璃门，陈诀肆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细微水声，神情微动，旋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某些画面。

　　那时两人刚在一起不久，彼此间尚保持着疏离客套的姿态，于床事上也一直保持着克制理性的态度，他遵从着循序渐进的态度，怕做得太过，会让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变得摇摇欲坠，但他到底是个正常的成年男子，面对舒澄，他只能尽力□□自己的自持力。

　　只可惜——
　　那天一反常态地做到了后半夜，事后舒澄已经懒得动弹了，于是他只好贴心地抱着她去浴室清洗，然后毫无意外地发现她似乎肿了。
　　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愈发克制。

　　他不想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因为脚伤，舒澄洗的比平常慢些，慢吞吞擦干身体，刚想换上干净的睡衣时，眼睛猛地瞧见了浴巾上那条布料轻薄的黑色内裤，一瞬间，舒澄的脸蛋欻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像是煮熟的虾，羞涩又无助。

　　结婚以来，他们还从未碰过对方的贴身衣物，她压根不敢想象，陈诀肆是怎么冷着一张脸，淡定地翻出这条黑色的内裤。

　　光是想到那副画面，舒澄就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艰难推开浴室门，门缝推开，飘渺的热气比她先一步涌出浴室，而在那朦胧的白色水雾之后，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彷佛从未离开过。

　　陈诀肆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掠过，沐浴后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好似熟透了的水蜜桃，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微湿的发梢贴在颈侧，水珠从锁骨滚落，没入睡衣的领口，她身上散发着与他惯用的木质香截然不同的，淡雅又清甜的芬香。
　　陈诀肆的目光幽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视线带着温度熨帖过她暴露在空气里的每一寸皮肤。

　　舒澄眨动着眼睫，有些意外地盯着他，“你一直在外面守着？”

　　陈诀肆低嗯一声，“怕你在里面出意外。”

　　说完，他见舒澄一手搀扶着门框，想也没想，直接伸出臂弯单手搂上她的腰，舒澄始料未及，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离了地，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嘴里发出一声轻音：“欸——我..”

　　人被抱起，舒澄直接比他高了一个头，陈诀肆仰眸看着她，声音淡哑：“抱你过去。”

　　她身上的水汽尚未擦干，只随意穿了条单薄的睡裙，身上的沐浴香浓郁沁鼻，丝丝缕缕地往他呼吸里钻。

　　这样的姿势比公主抱来得更亲密，面对面抱着，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着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胸膛紧绷的肌肉，他身上沉冽的冷调香和她沐浴后的暖香无声交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忽然没来由的加快。

　　陈诀肆步履沉稳地抱着她走回卧室，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在铺陈整齐的床榻边沿，柔软的床垫感受到重量微微下陷，而随着附身放低的动作，让两人的脸庞瞬间靠得极近，只差咫尺之厘便要彻底挨上，舒澄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额发和眉眼，带着灼人的温度，男人脊背一僵，眼神悄然变得幽暗。

　　不知是不是舒澄的错觉，她总觉得，就今晚而言，她和陈诀肆的身体接触似乎有点太多了。

　　少顷，陈诀肆放开她，转身走到一旁的矮桌上拿起医生临走前留下的药膏走到舒澄跟前，“睡前得上一次药。”

　　这个赵医生交代了，舒澄清楚，她刚要朝男人伸出手，接过药膏，就见他姿态从容地单膝蹲在了她身前。

　　舒澄眼皮一跳：“你要帮我上药吗？”

　　“嗯。”他语气平和轻柔：“这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听见这话，舒澄心里不由地为陈诀肆这份觉悟感到欢喜。

　　男人温热的手掌虚握上她的脚踝，将她粉白的脚掌踩在他的膝盖上，他拿出小勺子剜了一勺淡绿色的药膏放在手心，随后揉开，紧接着掌心包住她微凉的皮肤，舒澄浑身颤了下，紧闭的唇缝溢出一声轻“嘶”。

　　察觉到她的抵触，陈诀肆抬眼，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神色庄穆，温声道：“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话是这么说，但陈诀肆做事很有分寸，掌握着力道，不会太轻但也不会很重。

　　很快，她就感觉有脚踝处传来沁凉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像是薄荷。

　　陈诀肆身上的黑色西装还未换下，这会单膝抵在地面，另一条腿自然屈起，西裤的面料包裹着紧绷的大腿，显得十分有力量感，舒澄坐在床边，双手反撑在身后的床垫，单脚被他握在发热的掌心里。

　　他专注地给她揉着脚踝，视线半垂着，细长的眼睫像是一把扇形的小刷子。舒澄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她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细微轻柔的动作，感觉心底某个角落正随着窗外的雨声一点一点变得柔软和潮湿。

　　原本的疼痛感依旧存在，但不妨碍另一种更强烈的酥麻感在心底悄然衍生。

　　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缠绕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