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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 259 章 进入流亡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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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反应呢?
原杪杪很快知道了答案。
在失明将近两个月之后,她再一次见到的世界是漫天遍野的红黑色。
流亡星系微薄的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浓烟。
斯克种在头顶盘旋嘶鸣。
无数的克列种撞向了主战舰。
在爆炸的陨石和滚滚浓烟中,还有时不时掉落的被烤得焦黑的原始种残骸。
亦或是小型战舰的碎片。
看不见具体的场景,但原杪杪想起了在西游记中看过的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此时此刻灼热的气温,就像是永不会褪去的火焰,无时无刻不在残酷地炙烤着在这里生存的每一个生命。
世界变得摇摇欲坠。
在持续对战的几天中,原杪杪被安排在了主战舰里,同黎休一起操控着中控系统,以便及时调整策略。
这个任务看似很重要,实际上,原杪杪却觉得她是个鸡肋。
看不见的她根本无法帮忙分析局势。
虫母依旧躲在流亡星系的深处不见踪影。
战争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不论是碎星舰队还是其他星球的战舰,由于与主星球相隔甚远,能源供给都无法持久。
而虫母恢复到一定的程度,周遭的一切都会成为可供它吞噬的补品。
这场战役必须速战速决。
若是不能,这道防线全面崩溃,原始种们就会肆无忌惮地踏上银洲系的每一寸土地。
后果不堪设想。
原杪杪坐在总控室的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发散的思维在上辈子与下辈子之间反复横跳。
一下子回忆起模糊的童年,一下子又仿佛看到了在炮火与血海中挣扎的原桁和燕梨,还有其他的,星球的子民。
不安的预感在心中持续扩散。
原杪杪有些坐不住了。
等待向来不是她的性格。
她在黎休发号施令的间隙,强行站到他面前。
她道:“我要出去。”
“嗯?”
操控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黎休似乎是停下了动作,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停留在原杪杪的脸上,时间明明只过去了几秒啊,却又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黎休说道:“这是战争,不是单打独斗。”
“我明白,所以我会配合你。”她靠近一步,握住黎休的手掌:“你知道的,我可不是出去打小兵的。”
“你想……”黎休看着原杪杪的神情,似乎猜到了她想去做什么。
他拒绝道:“不可以。”
“为什么?这是解决这件事最快的方法。”
“不要做不必要的牺牲。”黎休的声音透着一丝冷静:“你不是它的对手。”
“我有自保的能力。”
“那也不行……”
原杪杪打断了他:“是我不行还是你不行?长官大人。”
“……”
“我从小到大学过不少舍生取义的文章。”
从某些方便来说,原杪杪是个被教育得很成功的孩子——热情、善良、正义、乐观,而又十分理想主义。
因此,当她说出这句话时,黎休以为她要开始讲什么众所周知的大道理。
可她却叹了口气,道:“但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一点都没有被这些文章影响过。”
“我承认我以前会那么任性,完全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且我觉得只要我还剩一口气,原桁就会救活我。”
“可现在你也看到了,原桁自身难保——”
说到这里,原杪杪顿了顿,又‘看向’黎休,道:“你也是。”
“……”
“所以,在没有人能给我兜底的情况下,你要相信我不是个傻子。”
黎休没有想过原杪杪的口才这么好。
明明是准备去做大道理上的行为,却又没有尝试在这种行为能不能做,值不值得做上面去说服他。
只是在决心去做的情况下,给出一个他无法反驳的说法。
他总不能顺着说,“我确实认为你是个傻子。”
这句话违背他的内心。
在他沉默的片刻,原杪杪踮起脚尖,努力地靠到了黎休的耳侧,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事情结束后,我还有话对你说呢,不会不管不顾的。”
黎休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下一秒,原杪杪整个人都落入了黎休的怀中。
原杪杪疑惑地想着,这是……舍不得她的意思?
可她不是说了吗,她不是去送死的。
她抬手拍拍黎休的背:“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总控中心的舱体便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十几只巨型原始种以自杀的形态冲向了主战舰。
前方战线的战舰被它们撞飞。
依依不舍的告别不适用于这种紧急的场景。
黎休松开原杪杪,叮嘱道:“你出去后,千万要听我的指令行事,情况不对就立刻按我说的路线撤退。”
“没问题,长官。”原杪杪抬起手,又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姿势,明明是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她脸上却也没有半点愁容,略微上扬的嘴角,即使是强撑出来的,黎休也深刻地感受到了它的魅力。
在原杪杪驾驶的战舰冲出主战舰的那一刻,他发出指令:“三路战舰攻击坐标点36、138、439X,第五队战舰掩护,医疗队与支援队推到掩护点范围后。”
随即,他又打开和原杪杪单独的通讯系统,道:“你从侧后方的视野盲区进入星系,我已将路线图发到战舰主机中,你打开就能自动驾驶。”
虫母的周围不会有任何信号。
之前鳞甲兽给出的信息只能让他们圈出一个大致范围。
原杪杪需要在进入这个范围后,自行寻找——从上次在虚空虫巢中时,原杪杪便发现她与虫母间的链接并不比一般的虫族弱,且她还能够根据这个链接反向感知到虫母的位置。
而她新进化出的精神力,虽不能与虫母抗衡,可要控制附近区域的原始种不向虫母“打小报告”还是很轻松的。
——这点精神力的使用也完全不会过度。
只是流亡星系内不稳定的磁场和偶尔爆发的风暴都让战舰寸步难行,在难行到实在不可行时,原杪杪覆盖着面罩跳出了战舰的驾驶舱。
她的尾巴当时被虫母一分为二,后面又慢慢长了回来,除了尾巴尖仍旧是干秃秃的之外,其他一切功能都恢复如初了。
她哼唱着旋律,召唤来一只探路的斯克种。
它的认路能力比失灵的战舰要好得多。
原杪杪保持着和黎休的通讯,一路飞进了流亡星系的最深处。
鳞甲兽小队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大概是与虫母相距不远,原杪杪在刹那间感受到了虫母无处不在的精神威压。
尽管她自认为是个不吃压力之人,可也耐不住这压力一个劲地往她脑子里钻。
她只能勉强维持住清醒的头脑,将尾巴蜷成一团,躲在原始种的触角之下。
其他的原始种她是控制不了了。
唯有躲着一点。
原杪杪手里紧握着最后一颗能量核,用力捏碎。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流入身体的血脉,血液奔涌向心脏,很快,原杪杪便感到她的力量又变得充盈了一些。
这狭小的变化,让她空出了一点多余的理智。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千丝万缕的细线从她的上方连接到了路过的每一只原始种脑中。
然而,她的线太细又太脆弱,稍一动作便断裂开了。
她的线是白色的。
在不明显的白色中,她还看到了一大堆深紫色的线,它不知从何处而来,牢牢地捆绑着那些原始种,不仅仅是大脑,还有它们的肢体、翅膀、甚至于腹腔和口器。
它们仿若是一堆提线木偶。
原杪杪看到有一条线也连接到了她的额头。
无数的白色触手正顽强地抵抗着它的入侵。
没有人教过原杪杪怎么使用精神力。
她心中有些担忧,虫母是发现了她的存在吗?
不然这跟细线怎会如此精准地定位到她的位置?
虫母拥有比章鱼更多的心脏和大脑。
它会察觉出原杪杪不是一只正常的原始种吗?
抑或是她的抵抗会引起它更深刻的怀疑?
要不要配合它一下呢?
原杪杪无师自通地控制着把那些外放的细线都收了回来,又集中精力将它们合成一股,合成一股的白线显然比紫线粗了那么一点。
原杪杪看到两根线在某一瞬间缠绕在了一起,白色的光芒渗进紫色当中,飞速地往前滑去。
两秒之后,整个流亡星系都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感觉她化身成了宇宙。
她能感知到这小小世界中每一个角落的细小变化。
就好像她生来就是宇宙。
这种感知并没有带来惊喜。
只给她带来了怀疑人生的迷茫。
看不见的深渊在向她招手。
意识涣散间,她突然听见了黎休的声音。
中指的戒指冰凉、光滑,带着让人清醒的触感。
小蛇那比米粒还小的血盆大口咬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两个针孔般的牙印。
原杪杪清醒过来。
冷静下来的头脑很快明白了刚刚她大概是代入了虫母的视角。
她的精神力细线融入了虫母的精神力中,感知到了它眼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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