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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 255 章 平静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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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顺着膝盖往上爬,瑞奇弯下腰,将手掌放到了原杪杪旁边。
“很懂事嘛你。”
原杪杪欣慰地跳到它的掌心。
在直升电梯的帮助下,她很快坐到了瑞奇的肩膀上。
高空的空气更加稀薄了。
“嘿!”
原杪杪兴奋地用拳头垂了一下瑞奇坚硬的外壳。
她使的力道不大,瑞奇也并不感到疼痛。
瑞奇把头低了一些,试图用它凸凸的嘴巴来拱对它来说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原杪杪。
原杪杪小小的手掌抵住它外露的牙齿,八风不动道:“心意到了就行了,别腻腻歪歪的。”
“嘤。”
“好了,我知道你想我。”原杪杪拍拍它的鼻孔,“等完事了之后,我再好好陪你玩。”
“嘤。”
瑞奇答应得很爽快。
鉴于鳞甲兽有限的智商,开会对它们来说并无意义。
只需要传达准确的作战计划就好。
而有原杪杪在,这一切都没问题。
第一步,需找到虫母具体的藏身位置。
鳞甲兽庞大的体型在宇宙这个范围内,也并不算什么,且其灰黑色的皮肤穿梭在黑暗的宇宙中,不仔细看时就如同一块漂浮着的陨石,很难引人注意。
当然不引人注意不代表着不会引虫注意。原始种视力良好,嗅觉听觉更是灵敏,只是没有思考能力,它们通常会将看到的画面同步传输给虫母。虫母的大脑一天之内接收到的信息没有几十万也有几万,一般的情况下,它都是线性处理掉每一个信息的,偶尔漏一两个也不足为奇,更何况它现在还受了伤,有没有精力处理全部的信息也未可知。
能处理也无所谓。
他们本来也没有抱着悄无声息接近虫母然后把它干掉的天真想法。
只要碎星舰队和其他星球的舰队战舰将流亡星系靠近银洲系的这一侧团团围住,鳞甲兽进去,若是能探察到虫母的位置,他们就能集中兵力对付它,若是不能,大批量的鳞甲兽既能对付一部分原始种,也能趁机逼迫虫母现身。
总之,不能让它安安静静地躲在里面休养生息直至完全恢复。
不稳定的磁场,时不时爆发的陨石风暴,遥远的恒星,流亡星系的四周是一片永不褪去的黑暗。
而它本身,却如同一颗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的璀璨宝石,美丽、迷人、危险、刺激。
鳞甲兽按照计划分散进入其中。
原杪杪跟着舰队等候在星系之外,随时准备迎接虫母猛烈的攻击。
她站在巨型战舰的某个操作舱内,透过舷窗往外看去,白茫茫的视野中,她似乎有一瞬间看见了一排黑色的小点。
像小小的豆子,整齐划一地游入了汹涌的,巨大漩涡中。
可等她再次眨着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时,视线中又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白色。
难道刚刚只是错觉吗?是她把想象中的画面错认成了真实的画面?
原杪杪心中突然盈满了失落。
在那一刻,她猛地意识到,不论嘴上说得多么不在乎,在她内心深处,还是对看不见这件事耿耿于怀的。
没有色彩的世界很寡淡——即便有再多的声音和气味都弥补不了这一点。
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原桁、燕梨以及黎休的脸,原杪杪就觉得人生都无趣了。
她想,看来她要改变一下态度了。回去一定要积极配合治疗,不能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沉寂的宇宙中,远处星辰坠落又升起,绚烂多彩,瞬息万变,却又永恒不变,周而复始。
在暴风雨与风浪来临前,一切都是平静和谐的。
原杪杪在思考过多即将陷入虚无主义的前一秒,感到了深深的困意,她打着哈欠倒进睡眠舱内,柔和的音乐响起,她很快坠入梦乡。
醒来时也没有想象中的电影里的画面——平静的宇宙在主角沉睡的过程中被颠覆,漫天炮火,满目疮痍,尸山血海中,唯有主角扭转乾坤,拯救濒临崩溃的世界。
——咳,想得实在太多了。
原杪杪脑补完后,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兀自尴尬了那么几分钟。而后她简单休整一番,摄入了一根能量棒,精神饱满地打开门,往会议室走去。
她猜,黎休会在那里。
他们这几天,一有空就会在会议室安排作战计划,精确到每个人在哪个坐标,携带多少能源以及,各种突发情况下的支援路线。
战舰上没有绿植,释放的人造空气里却有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原杪杪闻着感觉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只是安静的通道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气味也没有什么变化,她方向感不强,即便下载了战舰内部结构图,根据语音指示也走得十分缓慢。
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会议室的门也紧闭着,由于墙壁采用了隔音性能超好的材料,原杪杪听不到里面是否有人。
她正想转身离去,手指上的蛇形戒指却轻轻地动了一下。
咔哒——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原杪杪凑近,听到了里面并不激烈的讨论声。
副将滔滔不绝,黎休会偶尔在关键点插一两句并做下最终决定。
她看不见,自然也没注意到黎休漫不经心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原杪杪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眨了眨眼睛,又听了三分钟,成功把刚下去的瞌睡虫又听了回来。
她打着哈欠转身,心道:里面人那么多,她众目睽睽之下进去还是挺尴尬的。而且她对流亡星系也不了解,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还是等他们讨论完了,她直接听命令行事好了。
她想爬到战舰的顶部,看看风景,又突然想起她啥也看不见。
宇宙里也没有风。
环境不好,散不了心。
但她还是推开舷窗,顺着战舰的外壳爬到了空旷的顶部。
通讯器滴滴响了几声,语音播报着是燕梨来电。
原杪杪惊喜地接起,喂字刚出口,就听燕梨抱怨道:“姐,我打了几十个电话,你终于接了。”
几十个吗?信号居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看来这地方是真偏僻。
原杪杪兀自嘀咕了几句,又调整了一下心情开玩笑道:“害,这不是在乡下吗?”
燕梨也顺着她的话道:“去乡下打战?”
“也不算吧?”原杪杪思考了一下措辞,道:“最多是除虫。”
“像珠穆朗玛峰一样高的虫子?”
“这只是最大的一只,其他还是没有这么夸张的。”
“姐,你就不要骗我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原始种。它们再小也能把你一口吞了。”
“我没骗你啊。”原杪杪顿感被冤枉,“就事论事而已,我又没说它们比我小。”
“好吧,”燕梨转移话题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准。要看这些虫子的实力和意志力,它们要是早点投降,我也能早点回来。”
“那我能来找你吗?”
“找我干嘛,你打架的水平保护自己都够呛,来了当我累赘?”
“你也太直白了吧?”
“不直白点能行?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大家都得严肃点,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哄着你了。”
“……”
“话说这次,你任务做了多久来着?能放多长时间的假啊?”
“这取决于你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嗯?什么意思?”
燕梨叹了口气道:“刑屿交代我,在外面恢复平静之前,都不要出去,好好待在灰星。否则的话,他不能保证我的安全。”
“算他还有点做父亲的责任心。”
“……”
“不枉我放心地把你交给他。”
“但我想偷偷出来找你。”燕梨小声道:“反正我对他来说还有点用处,应该被发现了也没关系,他不会弄死我的。”
“绝对不行。”原杪杪严厉拒绝并难得地板起了脸:“你要听话。任性的孩子没糖吃。”
“我不是小孩了。”
“那也不行。”
听着原杪杪坚定的语气,燕梨只好实话实说道:“可我觉得待在你身边更有安全感。”
“这是错觉,人家有军队,能全方位保护你。我有什么?两只手两条腿,一根尾巴。”
“……可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我想就算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吧?”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原杪杪恨铁不成钢道:“怎么说这种丧气话?”
燕梨立刻否定道:“没有,不是。”
“双重否定等于……”
“哎呀姐,你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
燕梨失落道:“这里除了你,我都不认识其他人……”
这是想家了?
原杪杪略微思忖了两秒,理解了燕梨的脑回路。
她对她,难道是产生了类似于雏鸟情节般的情感?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一切。
或许只有原杪杪在,故乡的回忆才会在?
可原杪杪又有一点不一样了。
她在没有和燕梨重逢前,已经和原桁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即便没有燕梨,她的不开心程度也只会减少一半,而不是全部。
想到这里,原杪杪刚对刑屿升起的一点做家长的认同感又瞬间熄灭了。
他真是太失职,竟然一点家庭的温馨都没让燕梨感受到。
等这次事情结束以后,她一定要把燕梨的抚养权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