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拓展势力》西年观星

215、第 215 章 回忆

　　“下次回到蓝星，你要是还对这个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至于今晚——”黎休抬眼看向墙上的电子钟，“还是先休息吧，距离我们出发巡防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了，你需要睡眠。”

　　“什么？”

　　原杪杪都忘了这茬了，乍一听黎休提起，跟设定的程序被启动似的，叮的一声，困意翻涌而来，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都这么晚了吗？”

　　她原本就靠在沙发上，此刻更是动都不想动，她直接把两条腿也移到了上面，闭上眼睛道：“我牙都不想刷了，这就睡了。”

　　“不去房间睡吗？床上大概会舒服点。”

　　原杪杪心里是不想上去的。

　　经过在士兵宿舍的教训，她意识到睡陌生人的床，是一件风险概率极大的事情。

　　她可不想再被臭味攻击一次。

　　那可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攻击！她即便是强壮如牛也是挺不住的！

　　她摆了摆手，拒绝的话刚要出口，迷迷糊糊的脑子却突然像被开发了一样，她福至心灵地想道：她是不是能趁此机会试探一下黎休是不是也对她有感觉？至少得有点好感吧？不然纯友谊怎么发展呢？

　　于是她勉强撑起身体，看着黎休脑子一抽便说道：“陌生男人的床，上面充满了他们的味道，我不习惯——”

　　话刚一出口，她就被自己恶心到了。

　　尤其是面对黎休不明所以的眼神，原杪杪都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么恶心的话也能说出口？

　　这不是平白给自个儿造黑历史吗？

　　她在心里干呕了几声的同时，脚趾也在鞋里反反复复地蜷缩舒张了十几下。

　　等原杪杪再次抬头看向黎休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恳求：“刚刚你什么也没听到，对吗？”

　　黎休：“……”

　　他该说听到还是没听到？

　　黎休一时没能理解到原杪杪的脑回路，他不太明白原杪杪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过他也习惯了原杪杪时而冒出的一些奇特想法和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对此，他点头道：“你想让我听不到，那就是没听到。”

　　“真的？”

　　“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说过这句话，但是——”

　　黎休停顿了两秒，原杪杪紧张地追问道：“但是什么？”

　　“我会记得。”

　　“别啊，”原杪杪闹腾地踢了踢腿：“你赶紧忘掉吧，求你了。”

　　黎休的唇角微微上扬，他专注地看着原杪杪，道：“这就没办法了，不是我能控制的。”

　　“啊——”

　　原杪杪长叹一声，懊悔地把头埋在了抱枕里，从黎休的视角看过去，她毛茸茸的墨绿色脑袋如同一颗超大的毛毛球。

　　让人有忍不住想摸的欲望。

　　控制欲望是很难的事情。

　　他想，小小的放纵也不是不行。

　　在伸手的间隙，黎休自审般地思忖着最近他是不是懈怠了？好像和原杪杪出任务的时候，他总是会懈怠一些，不能够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任务上。虽说没有因此而耽误什么事，可这态度似乎不算端正。

　　被他的下属知道了，恐怕会被嘲笑一番。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感受到大掌温柔的抚摸，原杪杪象征性地耸动了一下肩膀，从抱枕里传出来的声音也闷闷的，她道：“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就是个笑话。”

　　“……”

　　黎休想不通原杪杪怎么会冒出这个想法。

　　他回想着他们刚刚的对话，又一时找不到线索来认证原杪杪会产生这种想法的依据。

　　是因为说了那句话吗？

　　那句话听起来只是说明了一下她不愿意睡床的理由，黎休还是能够理解到意思的——虽然措辞确实有点……

　　但也不是大问题。

　　原杪杪认为是大问题，难道是他太老派的思想跟不上了？

　　他一直都觉得原杪杪是个很可爱的人，长得可爱，说的话也可爱，虽然偶尔会冒出来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但是看她的表情，他就会莫名地心情变好。

　　为了能跟上原杪杪的脑回路，他还特地在闲暇之余多看了几本有关于培养人幽默风趣性格的书籍，包括但不限于《地方特色笑话大全》、《全星际通用流行梗》、《如何成为一个幽默的男性》、《不要让话落在地上》等等。

　　每一本都有砖头那么厚。

　　然而此刻他发现哪怕他看完了这些书，也仍旧无法完全理解原杪杪话语的含义。

　　这实在是太难了。

　　看来回去后他还是得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在这方面才行。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安慰一下原杪杪。

　　他拍拍原杪杪的肩膀，轻声道：“杪杪，我没有那么想。”

　　原杪杪对此毫无反应。

　　“……”

　　原来哄人也是一门学问。

　　他需要进修的还有很多。

　　他靠近原杪杪，试图寻找别的安慰点，可刚一靠近，他便听见了原杪杪浅浅的且十分有规律的呼吸声。

　　这是她睡着了才会在无意识状态下发出来的声音。

　　黎休：“……”

　　他内心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他以前会这么关注别人的情绪吗？

　　生活中？

　　工作中？

　　都不会。

　　甚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都不会产生情绪，更遑论会特意去安抚同伴的情绪。

　　黎休很清楚，这代表着原杪杪在他心里是与众不同的。

　　这种不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似乎没有具体的时间节点。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为她非常特别。

　　这种特别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特别。

　　一只控制不了拟态的进化种，却能在幼年体时期就拥有远超一般生物的超强个体作战能力——疑惑、不解从而印象深刻。

　　不过很快，疑惑就在看到她的相关实验报告时迎刃而解。

　　再后面，再次见面就是在灰星的大海上。

　　她长大了许多，幼态的脸和那些非人特征褪去——除开那条杀伤力强得可怕的长尾，她几乎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美丽的生物往往有着致命的危险。

　　在黎休认出她时，他是想把她抓起来带回蓝星的研究所的——不是为了研究，而是不想放任一个破坏力堪比或者说远超毁灭性武器的人形生物在外游荡。

　　还游荡到他执行任务的船上。

　　可惜就在他要有什么动作时，意外“恰到好处”地发生了。

　　他很震惊当时原杪杪的下意识反应竟然是推开他，和拯救船上的其他人。

　　战争是严肃的，但战斗是暴力的也是美丽的。

　　在那个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他看到了原杪杪惊艳的美丽。

　　他想，他不能抓她回去了。

　　因为她不是被创造出来的武器，而是个拥有灵魂和思想的“人”。

　　他也没办法抓住她。

　　她很强。

　　强到他无法想象。

　　基于这种判断，他放弃了抓捕原杪杪的想法。

　　并希望以后也最好不要碰面。

　　毕竟在灰星生活的原杪杪实在不太可能像正派角色，他们要是作为对立面相遇，会给他的任务增加前所未有的难度。

　　这种担忧在几个月后他再次遇到原杪杪时达到了顶峰。

　　在那艘收缴来的战舰上，原杪杪和她的同伴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了进来，还在无人察觉地情况下，快要把战舰上所有的通道路线都摸索清楚。

　　为了控制事态的发展，他给原杪杪装上了能量抑制器。

　　这个昂贵的仪器控制不了原杪杪太长时间。

　　不过好在通过她的言行，他也得知她不是为了破坏他的任务而来。

　　那么，作为他的“救命恩人”，他自然也愿意适当地行个方便。

　　只是最后，方便没有行成，他们都掉进了时空漩涡里。

　　于是，他们又一起行动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对原杪杪的性格有了充分的了解。

　　嗯，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

　　但黎休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性格很幼稚，可她的实力却很强。

　　明明上一秒还在和你开玩笑，下一秒就能徒手掰断钢筋铁门。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黎休产生了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任务最终也没有完成，但他们却额外平息了恒空星域的战乱，黎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段有趣的经历。

　　回到蓝星后，他就再没收到过原杪杪的消息，直到几个月前，他在墨城的一家博斗场又看见了原杪杪。

　　三年不见，她又有了些新的变化。

　　变得更高，像个成年人，还有，身后的长尾也消失不见了——这让黎休有一瞬间的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原杪杪。

　　他知道原杪杪不是真正的进化种虫族，她的身体是没有拟态功能的。

　　而且，她似乎也变弱了。

　　竟然和一个人类打得有来有回。

　　尽管她的对手不是个普通人，她也没有全神贯注在这场比赛上。

　　她的目光在看什么？

　　一个能控制全场灯光的机关。

　　在黎休注意到这件事时，原杪杪已经为她的恻隐之心付出了代价，她被打倒在地，眼看着她就要被铁棍击中，黎休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掏出枪来。

　　一枪打在地上。

　　一枪打在她想要击中的目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