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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 190 章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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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而来的还有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声。
原杪杪正对着大门口，刚好看见满身血污的黎休把一团黑影踹了进来，仔细一看，居然是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形生物。
正常人被烧成这样，应该已经在投胎转世的路上了，可这个人，却还在顽强地蠕动着。
原杪杪走过去，好奇地轻轻踢了两脚。
关越则是没有多关心这个东西，他在看见黎休进来的那一刻，就颇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死了吗？”原杪杪问道。
“没有。”黎休一边脱着手套一边用脚把门关上，道：“烧的是他穿的隔热服。”
“那这隔热服质量也不怎么样嘛。”
“不关隔热服的事，这是他跑到了爆炸中心，同时十几颗炸弹爆炸才有的效果。”
“！”
原杪杪被这话惊呆了。
她的脑回路转了几个圈，说道：“天呐，他得多绝望才会做这种事啊。”
原杪杪蹲下拍了拍还在不断眨眼的看不出男女的人道：“你怎么啦，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自杀啊？”——结果摸得手指头黢黑。
“……不是自杀。”黎休状似无奈地说道：“他是陆月汇派来诬陷我父亲通敌卖国的人证之一，他们怕我抓到他严加审问，才制造敌袭的假象，把他丢进爆炸中心的。”
“……”
“？”蓝星内部的重大政治事件就这样如同菜市场的八卦般被随意地说了出去，关越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咳——”他重重咳了一声。
黎休抬起眼皮看向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既看不出一丝惊喜，也看不出一丝惊讶，似乎是早料到了原杪杪能把人带回般，只说道：“您来了。”
“嗯。”关越应了一声，见黎休打完招呼后仍旧站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原杪杪说话，不但对他视而不见，还把他和陆月汇那档子事全都抖搂了出去，终于忍无可忍主动走了过来，对着黎休说道：“你过来一下。”
黎休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关越的身边。
原杪杪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侧着一只耳朵想去听听他们说的什么，奈何他们走到了隔壁的书房，隔音性能太好，原杪杪想听也听不到。
她只能拿起墙角处，女佣用来擦窗户的抹布，沾了点水，给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擦了擦脸。
表面的一层焦炭好不容易擦去了，原杪杪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原来真的只是个人形生物，而不是人类，覆盖在表层的焦炭也不是皮肤，而是毛发。
原杪杪皱眉看了一圈，这不妥妥的一只大猩猩吗？
烧得太严重，原杪杪也没法判断他和之前被抓的那批是不是同一个品种。
如果是，那不就串连起来了？
叫些无所事事的人来攻击，再借此指证别人通敌卖国。
自导自演，大费周章。
原杪杪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谋划这么一个无聊的阴谋诡计需要用到的东西，首先，要先卧底碎星舰队，拿到布防图，巡逻时间表等，然后要从很早前就勾结好相关对象，许诺好处，再花费钱财贿赂，最后要引开黎休，好给他腾出空间做手脚。
这一整套下来，不得至少花上个好几年的时间？
而且万一失败，不是亏大发了吗？
为了事业就这么豁得出去？
原杪杪啧啧了两声，果然能成大事的人都有足够的耐心。
难怪她难成大事。
跟人家的差距太大了。
客厅里没有人。
出事的时候是凌晨五点，现在是早上六点。
女佣们都还没有上班。
只有厨房里有轻微的声响。
大概是刚起床的厨师走了过去。
按平常的作息来说，待会儿就是黎休的单人早餐时间了。
原杪杪想了想，弯腰拎起地上的人，把他拖进了客厅旁边的卫生间里。
听黎休刚刚说的，但凡是参与指证的人，除了剩下的这根独苗，其他都死了。
他把他带回来，就是为了防止陆月汇的人捣乱，他必须单独审问他。
而抓获的那群俘虏，他们作为执行命令的最底层士兵，并不知晓上层的阴谋，所以就算再怎么审都审不出真相。
原杪杪用手探过他的鼻息，也把过他的脉，发现他虽然看上去外部损伤极其严重，可实际上并没有伤到内脏，呼吸平稳，心跳规律，可见隔热服的质量还是十分不错的。
不过正常人皮肤烧伤到这个程度，不处理的话也会死吧？
可眼前的人却没什么大问题，没有感染，皮肤也没有坏死。
原杪杪甚至用手掰下了一块焦炭。
焦炭下新生的皮肤非常水嫩光滑。
真是神奇。
原杪杪把他搬进淋浴间，又拿了个超大号的水盆，盛满水后，再拿来沐浴露，洗发水，洗手液，通通倒了进去。
水盆里满是泡沫。
原杪杪就坐在小矮凳上，一手拿人一手拿刷子，像是洗衣服一样，挨个部位搓了起来。
当然屁股和隐私部位她没有动。
搓完整只猩猩就变成了光滑的秃毛猩。
比起猩猩，他更像一个一米五啤酒肚还秃顶的中年大叔了。
颇有几分油腻的风味。
原杪杪翻出客厅里的医药箱，一知半解地照着说明书找出了两大瓶的烫伤膏和修复皮肤组织的药物，给大叔来了个全身马杀鸡。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瘫在了沙发上。
而隔壁的书房里，关越满脸严肃地对黎休说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轻易地对一个外人说出这些事。”
“那个小姑娘是什么人？”
“蓝星人？还是虫星人？”
“虫星。”黎休淡淡回复道：“她和我同行回来的，该看的早就看到了。我要是不说，她会一直追问的。”
“一直追问你就能说了？还是个虫星人……”关越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虫星人？我怎么看她有点眼熟？”
黎休道：“她和上次来访的虫星王子是朋友。”
“……”
关越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人生第一次对黎休用上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就这么被她迷惑了？她要是个普通人就算了，关键是她可是和虫星的王室关系匪浅，你就不怕她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我们和虫星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好不容易打完仗，维持了几年表面的平和。可虫族那群人骨子里就有好战好胜的基因，一旦被他们知晓我们内部出了问题，保不齐他们不会趁我们不够团结一致的时候趁虚而入，到时有你后悔的！”
“我没有被迷惑。我有基本的判断能力。”黎休道：“她不是那种人。”
然而任黎休如何说，站在关越的角度就是他已然成为局中人，认不清自己行为的对错了。
他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摆手道：“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最好看好她，别让她找到机会和虫族那位王子告密。”
“……”
关越打开门走出去，看到沙发的原杪杪，不满地轻哼了一声，眼神也随之移开——
然后，他便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只穿着短裤的裸男。
“啊——”
他下意识尖叫起来，趔趄着往后退去，恰好撞在了黎休的身上。
“怎么了？”
“那是什么东西！”
“唉呀，瞎叫唤什么呀。”原杪杪用小拇指掏了耳朵，“这不就是黎休带回来的人吗？我看他被烧得乱七八糟，看着都糟心，就帮他洗干净了呀。”
黎休：“……”
“大惊小怪的。”原杪杪嘀咕着，神情里还有些不满，她走到关越和黎休的身边，问道：“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了？”
“没有。”黎休淡淡道：“说的都是你知道的东西。”
“真的？”
“嗯。”
黎休的表情不似作假。
“好吧。”原杪杪点了点头，视线在黎休和关越间来回打转了一番，不由好奇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好朋友？忘年交？”
关越又不自在起来，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襟，一副严肃正经的做作姿态，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黎休。
黎休则是面无表情道：“父子关系。”
“哦——”原杪杪恍然大悟道：“难怪你把通讯器给他，就是想叫我把他救回来是不是？”
黎休也并不否认，他坦诚道：“我想你应该会注意到白星楼这边的动静。”
“唉，看来我仗义这件事是瞒不住了。”原杪杪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洋溢着藏不住的小得意。
“嗯。”黎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不但仗义，还很靠谱。”
“那是当然，我灰星杪姐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关越：“……”——原以为揭示身份关系是个重大事件，结果却是被两个人一句话带过。
他突然在这个温度常年保持在人体最适宜体表温度的客厅里感到了一丝被无视的凄凉。
他收拢衣襟，无意识地坐到了昏迷不醒的人身边。
还是原杪杪注意到了他，礼貌地叫了句：“关叔叔好呀。”
关越：“……”
原杪杪捅了捅黎休的胳膊，悄声问道：“你跟你妈妈姓？”
“嗯。”
“家庭幸福吗？”
“……为什么这么问？”
“别误会啊，我不是觉得和妈妈姓有什么问题。我是觉得你和你爸吧，不是很熟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