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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李可风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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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风风火火闯进教室,将怀里的包裹丢给迟宁栩:“诺!我看到你的快递了,怕你忙,就帮你取回来了。”
“谢了。”
李可十分热心肠,迟宁栩又给他抄过许多次作业,只把这事当作顺手。
刚刚好,这之前迟宁栩没有多余的钱网上购物,自然也不知道快递站在哪。
这是个体育课,迟宁栩打了申请在教室准备竞赛,体育老师也欣然同意了。
“你逃课了?”
“大热天跑1000,要命不是?”
楼下的吵闹很大,李可仰在墙边,汗液顺着脖颈没入衣领,声音很低哑。
他凑近迟宁栩:“哎,有个八卦,听不听。”
迟宁栩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可此刻却有一种莫名的痒意挠上心口,冥冥中勾出探究的欲望。
“什么?”
李可环顾四周,声音更低。
“国际部的名人,施嘉意,听说过没?”
迟宁栩停笔,顿了顿,又继续道:“怎么?”
李可不经意咳嗽两声,揶揄道:“你猜国际部那边叫他什么?”
——“交际花。”
迟宁栩抬眼。
“我之前打球认识了个国际部的学弟,他跟我说,这个施嘉意从高一开始交往就没断过,而且你猜怎么着,对象全是男的!”
“我之前送东西的时候见过他一次,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但你想想,分一个就无缝衔接下一个,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李可又凑近了些,“重要的是,之前有人见过,好几次他从不一样的豪车上下来,目的地都是些大酒店。”
“你想想,要是家里接送,用得着一天换一辆车吗?去酒店?呵,我寻思着上国际部家境应该很好啊,感情就是个卖屁股的货。”
“而且听说他前一阵搬到普高宿舍楼了,他要真有钱有势,怎么可能住那破地方。普高宿舍多苦啊,别是让人家退货了。”
“真是恶心死了,喂,学霸,你说男人上起来什么感觉啊,想想我就一身鸡皮疙瘩,这怎么下得去嘴的。”
迟宁栩垂着头默默听着,演算公式的笔尖却逐渐停了下来。
“而且我还听说,这个施嘉意平时下了课也不老实,趁人不在办公室勾引老师……听说,他几次好成绩都是这么来的……”
李可的絮叨声逐渐模糊,施嘉意那张脸不可控地浮现在迟宁栩脑海,画面聚焦成那夜黑暗中仍明亮的双眸。
他想起来,上次帮施嘉意搬行李,目的地确实是普高部宿舍楼下,还是和他同一栋。
现实告诉他,仅是他们偶遇的几次,施嘉意身边的确时时刻刻围着不同的男人,那些人为施嘉意冲锋陷阵。
这个认知让迟宁栩一时间有些惊愕。
“喂,大学霸,傻了吗?”李可朝迟宁栩眼前挥挥手,“还得是国际部乐子多啊——哪像咱们普高,天天埋头就是学,哪有时间搞那些七七八八的。”
——
迟宁栩的宿舍只有两个人,当初他因为毕业想要辍学打工被老师劝回来,没有按时报到,因此房间只能跟别的班的同学拼。
剩两个人住四人间,倒也自在。
舍友平时经常回家住,因此很多时间,硕大的空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下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校篮球队队长叫住迟宁栩,二人聊很久,快闭寝才赶回宿舍。
宿舍是有宵禁的,按时熄灯,超时回去还会记过。
迟宁栩紧赶慢赶,等跑回三楼还是差了点时间,宿舍每层都有洗漱间,熄灯以后便只能去公共洗漱间洗衣服。
端着一盆衣服,不料却遇到白天话题中心的当事人。
按理说这个点大家都该熄灯上床了,因此迟宁栩见施嘉意蹲在地上搓衣服时,还是有些惊讶的。
施嘉意穿了一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真丝面料睡衣,短裤短袖,露出他白皙纤细的四肢。
蹲着,更显得体型小,刘海被发箍卷到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发箍是一对小兔子耳朵,随着施嘉意的动作一跳一跳。
施嘉意蹲在洗手池下,用力揉搓着盆里的衣物,能看出来,是很不熟练的样子。
施嘉意也被忽然造访的迟宁栩吓了一跳,兔耳朵晃悠着。
“怎么是你啊。”
迟宁栩闷头经过他的身后,把洗衣盆放到洗手池里面,开闸放水。
施嘉意似乎并不很在意他的“打扰”,继续搓着看起来早就亮白如新的衣服。
迟宁栩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蹲着的背影和卖力的胳膊,薄薄的肌肉这时才会显出一点形状。
这个刁钻角度还能窥得一点点侧脸,施嘉意用力时嘴会抿成一条缝,脸颊肉会因为这个动作鼓起来。
更像小兔子了。
迟宁栩似乎是才想起来回应他:“今天有事回来晚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洗衣服。”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那晚送行李的事。
施嘉意卸了口气,缓缓起身,可能因为蹲久的缘故,血液骤然回流,让他的双腿泛起细密的麻感,眼前炸开黑白噪点,身体有些晃,只好甩甩手,扶着水池壁。
“水龙头拧不动,我转了几圈,结果它掉下来了。我一个人住,没人帮我修。”
施嘉意站起来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薄皮下蜿蜒,四肢明明很纤细,却仍有肉感。
他的五官非常柔和,眉峰平顺,眼圆,鼻子很挺鼻头有点肉,鹅蛋脸,可以说施嘉意的五官明艳但毫无攻击力,像块温润的羊脂玉,适合用指腹细细丈量。
看起来就是十分乖顺的长相,与性格十分不匹配。
迟宁栩观察他,想起李可白天的闲言碎语。
——确实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
“水龙头坏了的话,记得早早报修。”迟宁栩低头,继续搓洗衣服。
“报修?”施嘉意的声音快速接近着迟宁栩,“找谁呢?”
空气中那股香气更浓了,迟宁栩没有开口。
手下的衣服被搅得极皱,明明想告诉施嘉意,找宿管就好,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一下。水龙头报修,估计要等一整天。”
施嘉意已经离得很近了,他忽然把手伸入迟宁栩的洗衣盆中,轻轻搅动几下,指尖划过粗糙的衣料,浮起一片水泡泡。
“好啊。”
明明是迟宁栩是后来的,施嘉意却比他还要磨蹭,搓个衣服搓半天。
“没洗完吗?”没有指责,迟宁栩总觉得太严厉的语气会吓到他。
施嘉意耷拉着张苦瓜脸,双手捧起盆向迟宁栩展示:“你说这样算洗干净了吗?”
盆里是施嘉意贴身的衬衫,被水湿透浸成半透明。
“你把盆里装满水,再搅动一下。”
施嘉意照做。
“没问题,干净了。”
安静的夜,迟宁栩拎着盆,陪施嘉意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施嘉意很奇怪地,把洗完的衣服规规整整叠起来,宝贝般捧着洗衣盆。
他走起路来很安静,很专注。
水池在三楼尽头,而施嘉意的宿舍在长廊另一边的尽头,这么长的路程,迟宁栩竟不觉枯燥。
施嘉意再怎么说也是娇生惯养的主,多打点些钱,学校自然会安排好一点的宿舍。
单人间,空间不大,但应有尽有。
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橘花香,靠墙一张上下铺,下铺并排放着两个行李箱。床品是一套暖黄色的轻羽绒被,木桌靠墙,上面除了书、电脑、亮着的台灯,便是整整齐齐摆着的许多可爱玩偶。
迟宁栩觉得玩偶模样熟悉,却说不出哪里见过。
仿佛闯入童话里公主的秘密城堡,迟宁栩站在门外,有些局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褪色的五分裤和短袖,踟蹰着。
“进来啊——”
施嘉意催促,迟宁栩只好小心翼翼地挪进去,生怕碰坏了什么。
浓郁的橙花香萦绕周身,却很清新,并不刺鼻,这让迟宁栩联想起施嘉意那夜汗湿的背包。
“来,你瞧——”施嘉意上前牵过迟宁栩的手腕,领他到洗手间。
“别,鞋底脏——”迟宁栩扯了下手,没挣脱掉。
施嘉意的洗手间甚至也是精致的,一尘不染的洗手台,明亮的镜面,镜子里倒映出他洗的发毛的旧衫,以及施嘉意黑暗中还泛着光的上衣。
施嘉意蹲下,打开洗手台底下的柜子,像仓鼠般掏了掏。
“你看,就是这个。”
迟宁栩接过,没看两眼就上前,半弯下腰,对准水龙头掉落的把手处转了几圈。
施嘉意第一次看修水龙头,好奇地半蹲下去,明亮的眼睛认真观察迟宁栩灵巧的双手。
这个姿势,导致二人的头靠的特别近,黑夜中,月光撒在这一隅,施嘉意发间的香气让迟宁栩的意识有些迷乱。
施嘉意把手覆在迟宁栩手上,两只手一起拉下开关,哗啦啦的流水声叫醒了迟宁栩。
他轻咳一声,抽出手退后几步。因为身高,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有些放不开,于是又退后两步。
“报修的话跟宿管说一声就行,至少今天明天是能继续用的。”
施嘉意站起来,靠着墙壁,唇角微勾:“谢谢你。”
迟宁栩发现施嘉意好像总不爱好好站着。
迟宁栩摇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