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七章 ...
-
“我们走回学校吧。”
夏天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我并没有太过惊讶。我的心里也乱糟糟的，暂时不想那么早回到学校去。所以我点点头，跟夏天并排走在马路上，准备从医院步行回学校。
已经入冬，才六点半，天就变成了一片浓厚的蓝黑色。马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道路两旁的橘黄色灯光像舞台剧一样齐刷刷地亮起来，配合着一闪一闪的红绿灯。人民医院门口的那条路正好种满了梧桐，阔大的落叶堆积在地上，被我们用靴子踩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明明是那么喧嚣，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夏天两个人，默默无语地走在寂寞里。
后来是我觉得太沉默了，先开口问道：“你跟晓玫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天很没劲地回答：“我们分手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告诉你了吗？”
我皱着眉毛说：“没有。”
“所以我也没有告诉你。”夏天的一个步子迈得很开，把我落在了后面。
我飞快地追了上去。“所以你们分手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月之前，期中考试过后。当时我们因为……某些事情，在闹别扭。”夏天迈开大长腿，又把我甩开了。
“某些事？什么事？”我穷追不舍。
“叶泉告诉我她喜欢上别人了。”
夏天这句话，音量不大，分量却很重，像一把大锤子，忽的一下就把我砸晕过去了。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在夏天身后大叫道：“你傻不傻啊！叶泉的话你也敢信？”
夏天转过身对我说：“她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怎么知道是假的！”
“等等……你怎么会跟叶泉还有联系？”
“不是我跟她有联系，是她主动找到我的。”
“那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问我是不是跟晓玫分手了，因为晓玫最近在追她男朋友，叫什么赵烨的……”
“她是个骗子！”没等夏天说完，我就大叫道。
“她当时火冒三丈，就差把我吃了。我觉得不像是假的。”夏天的半张脸沉进夜色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说晓玫给那个人送了情书，还送了好几次巧克力，一开始都被退回来了……”
“你不会连她的鬼话都信吧？”
“我当然相信晓玫，可我真的好几次看到她的书包里装着一盒巧克力，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啊！你个白痴！”我差点气到七窍生烟，在马路边直跺脚，差点窜起来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扇他一巴掌让他醒醒。“那是赵烨送给晓玫的！是赵烨在追晓玫！”我努力抑制住自己想揍他一顿的冲动，然后详细地把小高考后晓玫跟我的谈话内容告诉给了夏天。
夏天听完后，沉默了五秒钟，说：“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蹦起来敲了一记夏天的脑袋：“你个蠢货！那是她怕你担心啊！”
“那为什么叶泉要那样跟我说？”
“夏天！”我吼道，“那是叶泉！叶泉啊！她脑子是有病的啊！她连顾伊桦都玩得团团转，骗骗你还不是小菜一碟？你不会真的相信晓玫会做出那种事吧？”
看着夏天一脸悔恨的样子，我居然有些心疼，放缓了语气问他：“所以你们俩吵架就是因为这事儿？”
夏天摇摇头：“还有些别的事。”
“是什么？”
“很复杂。”
我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是吗？”
夏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那是期中考之前的事。”
那天叶泉离开后，夏天就直接找晓玫问起了赵烨的事。比起叶泉的话，夏天当然更相信晓玫的为人，只是想听晓玫亲口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晓玫听到“叶泉”二字后就开始勃然大怒，两个人当时就大吵一架，闹了个不欢而散。冷战了几天，夏天趁着周五放学，就跑到实验去找晓玫道歉。
因为下周一实验期中考试，夏天到晓玫教室的时候，他们正在收拾东西，清空教室，忙得一团乱。晓玫当时正跟一个男生说话，没注意到夏天。夏天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想等那个男生离开后再去。可不知道那个男生在跟晓玫说些什么，反正从夏天的角度看，晓玫只是冷冰冰地和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那个男生顿时气急败坏地指着晓玫的鼻子骂道：“你装什么清纯啊，在床上的时候不是挺骚的吗！”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天已经冲了上去，拎着那男生的衣领，一拳接着一拳地揍在他的脸上。周围的人赶紧上前拉架，可夏天当时就像个疯子一样，力气大得惊人，怎么拉也拉不开。
夏天自嘲地笑笑，对我说：“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把那家伙往死里揍。”
后来是晓玫拉住夏天的胳膊，说了句：“夏天。”
她只是喊了一声夏天的名字，夏天便整个人都僵住。被夏天打倒在地的那个男生瞬间爬了起来，一拳狠狠地打在夏天的眼眶上。
夏天立马回过神来，又跟那男生扭打在一起，把旁边的座椅都打翻在地。两个人的鼻子都出了血，血溅地满地都是，周围的女生都惊声尖叫起来。这回直到有人叫来了班主任，两个人才被人拉开。
虽然夏天不是实验的学生，但鉴于恶意斗殴，还是和那个男生一起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严肃批评了半个小时。
夏天摇摇摆摆地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晓玫手里提着书包，红着眼眶，站在门口。从夏天扑上去揍那个男生开始，晓玫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夏天像没看到晓玫一样，脚步蹒跚地往卫生间走。
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夏天看到了鼻青脸肿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和嘴旁边都是血和污渍，额角还被桌子角给撞破了。夏天用冷水洗了把脸，脸上却是火辣辣地疼。再一抬头，晓玫已经跟了上来，站在他的身后。
多久没有打过架了？上一次打架，还是高一的时候，和龚邑郡吧。这回依旧是为了心爱的女人被打了个鼻青脸肿，还有比这样更狼狈的吗？
夏天望着镜子中的晓玫，说：“他为什么那么说？”
晓玫没有回答，整个人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夏天又问：“他是谁？”
晓玫还是没有回答。
夏天转过身，慢慢走到晓玫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到底是什么事瞒着我？”
晓玫低下头，避开夏天的眼睛。除了掉眼泪，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晓玫才把头抬起来，看着夏天的脸，很轻但很认真地说：“我们该分手了。”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我颇有些惊异地打断夏天。
“一字不差。”
“这不像晓玫啊。”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夏天用手敲着柏油马路，闷闷地说道。“可当时我的脑子完全是乱的，而且前几天叶泉跟我说的那些话还萦绕在心头经久不散，现在又来了这一出，我真的……整个人都是崩坏的。偏偏晓玫又什么都不说。”
“后来你……怎么做的？”
“我能怎么办啊，当然最后是走了啊！本来想等期中考试过后再跟她好好聊聊的。”夏天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再后来就更加糟糕了。你也知道我期中考试考得一塌糊涂，各科老师都来找我谈话，我爸妈又成天跟我唠叨个不停，我自己也烦得透顶。听说晓玫也考砸了，被她妈妈看得紧紧的，手机也没收了，除了学校和家，两点一线，除此之外，哪儿也不准去。我就一直拖着，没跟她见面。没想到……”夏天的声音暗了下去。“就出事了。”
“唉。”我深深叹了口气。
“唉。”夏天也叹了口气。
“可是，哥，你不会相信晓玫她真的……对吧？”
过了很久夏天才再开口。
他说：“你知不知道当时叶泉告诉我什么？”
“什么？”
“她说晓玫和赵烨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