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6 章骗妻 “旁的都有 ...

  •   黄昏时分,刘芙茜换了身得体衣裳,坐在镜前梳妆。

      一会儿要去正院,同沈伯爷与夫人一道用晚饭。

      自下午沈珵美出去后,便再没露过面。

      想来这一趟,是要她自己一个人去。

      如此倒正合她意。

      也好叫沈家长辈一眼看明白,她与沈珵美这对夫妻,实在不像样。

      这倒提醒了她。

      今日晚饭原是个好机会。

      她或许可以做些什么,叫长辈们觉得,她并不是个合宜的媳妇。

      她望着镜中怔怔出了半日神,忽的莞尔一笑。

      其实也不必做什么。

      有阿姐珠玉在前,沈家人如何能满意她?

      沈珵美心里有气,沈家长辈心里只怕更不痛快。

      阿姐可是老伯爵亲自替沈珵美挑中的未来媳妇。

      她只消做自己,便足够叫众人失望。

      “走吧。”

      刘芙茜对着镜中的核儿露齿一笑,起身说道。

      核儿替她理了理裙摆,小声道:“娘子,笑的时候不露牙齿,瞧着会更得体些。”

      刘芙茜一怔,随即抿起嘴笑了笑。

      “这样如何?”

      核儿认真看了片刻,谨慎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同大娘子有些像了。”

      话音才落,帘子忽被人挑起一角。

      消失了一个下午的沈珵美走了进来。

      刘芙茜抬头看了一眼,竟头一回觉出,沈珵美原来这样高。

      他立在门前,几乎将那一方门框都压满了。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热意,肤色也比平日添了几分暖色。

      隔着些许距离,刘芙茜仍能觉出他身上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他应是才从一场剧烈活动里回来。

      许是在暮色中练了剑,或是才从外头疾驰归来。

      他已不穿下午那身浅色常服,换了一件墨黑软缎衣。

      衣带系得随意,领口也敞着,露出一截凌厉锁骨。

      衣料被汗意濡深了几处,贴在胸前与腰腹起伏的线条上。

      他身上有热气,有汗意,却并不浊,反倒干净得很,像雨后林木间漫出的清气。

      一看见刘芙茜,沈珵美的眼睛便亮了。

      他原要去沐浴更衣,此刻脚步一转,径直朝她走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慢慢往下看去,直到裙边鞋尖,再缓缓移回她脸上。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欣赏。

      唇边也随之微微弯了起来。

      刘芙茜这才发现,自从拜错堂以后,沈珵美每回瞧见她,似乎都要这样看上一回。

      可他的眼神又并非轻薄冒犯。

      倒像是在看一件极美又很是珍重的物品。

      这感觉无端叫她心跳快了些。

      她低下头,转身便要往门口走。

      “等一等。”

      沈珵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约因方才运动过,他的嗓音比下午更低些,也更哑些。

      刘芙茜脚步本能一停,回头看他。

      “特意打扮过了?”

      沈珵美唇边勾着笑,目光在她衣裳上点过,又停在她发髻间,“重新梳了头?”

      刘芙茜心中一讶。

      她原以为,男子多半都如方闻轩那般粗心,根本不会留意女子衣饰妆容上的细微不同。

      更不曾想,沈珵美竟会留心她穿了什么,梳了什么头。

      她脸上微微一热。

      “嗯。”她道,“待会儿要去正院用饭,总要穿得体面些。”

      衣裳倒还罢了。

      叫她最头疼的,是这发髻。

      说她矫情也好,娇气也罢,她实在受不住这般紧的头式。

      头皮被扯得又绷又麻,再压上那些沉甸甸的步摇簪钗,整颗脑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只盼往后这样的晚饭,能少一些才好。

      唉,方家到底不是沈家这样的世家。

      方家人口简单,长辈也只有姜姨一个。

      她与姜姨情分又好,几乎如母女一般。若是同姜姨一道吃饭,自不必这般拘束,随便挽个清爽些的发髻也就罢了。

      她正胡乱想着,忽然发觉沈珵美仍在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步摇上。

      “你今日很美。”

      他说。

      刘芙茜又是一怔。

      若放在平日,她必定以为这是调侃,或是讥讽。

      可此刻这话从沈珵美口中说出来,竟全无轻佻之意。

      甚至也不像恭维寒暄。

      倒像他只是把自己眼中所见,照实说了出来。

      刘芙茜低下头,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袖边。

      “多谢。”

      她声音小了些。

      脸却更热了。

      她实在该走了。

      沈珵美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又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刘芙茜瞧见了,忙道:“那杯子是我——”

      可已经迟了。

      她话还未说完,沈珵美已仰头将那杯水饮尽。

      刘芙茜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珵美又倒了一杯,一面喝着,一面看她,眼中掠过一点疑惑。

      他的目光太直。

      刘芙茜脸上烧得更厉害,别开眼去。

      “你方才要说什么?”

      沈珵美放下瓷杯,喉间还因吞咽轻轻动了一下。“那杯子是你什么?”

      刘芙茜能看见水意从他喉间滑下。

      还有几滴未及咽尽的水珠,沿着他下颌滚落,滑过汗湿的颈侧,没入衣领里。

      “没、没什么。”

      她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没事了。”

      沈珵美没有立刻说话。

      他皱了皱眉,目光在那只白瓷杯与她躲闪的神色之间来回看了片刻。

      随后,他重新拿起那只杯子,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将尽的天光,慢慢端详起来。

      他手腕微转,那杯子便在他指间缓缓转了一圈。

      刘芙茜这才留意到,他的手生得很好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沈珵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唇边慢慢浮出一点笑。

      “这杯子,方才是你用过的?”

      刘芙茜猛地收回落在他手指上的目光,脸越发红了。

      “无妨。”

      沈珵美靠在桌边,语气闲闲。“我不嫌弃。”

      刘芙茜抿了抿唇。“我嫌弃。”

      “那你也用我的杯子喝一回。”

      沈珵美笑道。“这样便算扯平。”

      刘芙茜深吸一口气。

      有些气,又有些想笑。

      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人竟这般没脸没皮。

      她不再理他,从他身旁走过,径直往外去。

      “我陪你。”

      沈珵美自桌边站直。

      “咱们一道走。”

      他随手捋了捋额前湿发,那张英俊的脸便完整露了出来。

      “可你衣裳都汗湿了——”

      不换的话,恐怕要着凉。

      后半句才到嘴边,刘芙茜便忽然咽了回去。

      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在关心他。

      沈珵美看了她一眼,并不追问。

      没等刘芙茜想出推辞的话,他人已极自然地走到她身侧。

      那姿态,像是护着她,又像是引着她。

      他随手扯过屏风架上的巾子,擦了擦颈侧的汗,又对核儿道:“你先下去。”

      核儿悄悄看向刘芙茜。

      刘芙茜微微点头。

      “你去歇着吧,我没事。”

      核儿这才退了出去。

      二人并肩出了房门。

      廊下暮色已深,庭中花木影子拖得很长。沈珵美走在她身侧,步子并不快,似有意配着她的裙幅。

      走了几步,他侧过头来,声音压低了些。

      许是方才才运动过,他气息里还带着一点未平的喘意,话却说得很清楚。

      “听着。”

      刘芙茜抬眼看他。

      “母亲喜静。问安时,答话简洁些便是,多余的话不必说。”

      “父亲若问起江南风物,你挑一两件有趣的说。他爱听这些。”

      “旁的都有我。”

      他说这话时,并非商量的语气。

      倒像早已替她把前头的路看过一遍,将该避的、该留心的,都先一一告诉她。

      刘芙茜有些意外。

      心里却不知怎的,微微一暖。

      她连忙将这几句话记住。

      谁知下一刻,沈珵美忽然靠近。

      他身上的热意一下笼了过来。

      刘芙茜怔怔看着他。

      只见他抬手,从她肩上摘下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碎叶。

      她恍惚了一下,迟钝地张了张嘴,正要道谢。

      那个“谢”字还未出口,沈珵美的手已顺势往下,扶住了她的手肘,带着她往前走。

      刘芙茜立刻想把手抽回来。

      她又不是三岁孩童,哪里就要人搀着走路了?

      更何况,她同沈珵美何时熟到这等地步了?

      沈珵美却像早看穿她的心思,神色如常道:“这边走。”

      “黄昏露重,小心脚下。”

      他从头到尾都自然得很。

      仿佛这样亲近地扶着她,这样细细照看她,原就是他们夫妻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事。

      借着残阳余晖,刘芙茜侧目看了沈珵美一眼。

      他侧脸线条清朗,目光只望着前路,神情竟十分专注严肃,倒不像存心戏弄她。

      也许,他果真只是一番好意。

      可她仍觉得,他们之间还是该隔开些才好。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过去更合适。”

      她说着,便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掌中慢慢抽出来。

      沈珵美垂眼看她。

      “为什么?”

      那神情倒像他们夫妻二人一道去正院,原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反而是刘芙茜这话说得奇怪。

      “会惹人笑话的。”刘芙茜道,“旁人都看着呢。”

      “我们本就是夫妻,谁会笑话?”

      “我们何时……何时……”

      刘芙茜一时语塞,竟真找不出一句妥帖话来。

      她只是不愿同沈珵美这般并肩而行,叫人瞧着,倒像他们当真是一对同进同出的夫妻。

      沈珵美看着她。

      “怎么,不想认?”

      他说着,俊脸竟往下一垮,做出几分可怜相来。

      “同我拜堂的,难道不是你刘芙茜?”

      刘芙茜顿时觉得头疼。

      这人又在胡说些什么?

      “我那时全程蒙着盖头,若早知同我拜堂的人是你,我又岂会……”

      她急着分辩。

      话还没说完,沈珵美脸上的那点笑便淡了。

      方才那点可怜兮兮,若还有几分是故意作态,此刻这点不悦,倒像真从心底翻上来。

      刘芙茜被他一看,不知怎的,后头的话便卡在喉间。

      “我知你不情愿这门亲事。”

      沈珵美冷声道。

      “却也不必时时刻刻提醒我。”

      这话说得实在古怪。

      倒像只有她一个人不情愿似的。

      这本就是阴差阳错,谁又是心甘情愿的?

      沈珵美看了她一眼,声音仍淡。

      “你想同我划清界线,原也无可厚非。”

      “只是你须想清楚。今日是你我成婚后头一回去正院用饭,若你我便分开前去,父亲母亲瞧见了,必以为你我二人嫌隙已深。”

      “他们一旦起了撮合之心,往后便不知要想出多少法子,替你我制造相处的机会。”

      刘芙茜听到这里,眼睫轻轻一动。

      沈珵美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暮色压在他身后,他脸上仍有未散的热意,神色却已端正起来。

      “你是想今日安安稳稳过了这一关,叫他们暂且放下心来?”

      “还是想叫他们从此把你我二人的事,当成一桩要紧事日日料理?”

      刘芙茜看着他。

      这话竟很有道理。

      若她今日刻意与他分开,沈伯爷与沈夫人只怕真要以为她二人嫌隙已深。

      万一长辈们起了撮合之心……

      她原想借晚饭叫人看明白这桩婚事不像样。

      可若弄巧成拙,往后日日被人盯着撮合,那才更不像话。

      沈珵美看出她松动,唇边微微一牵,又压下。

      “所以,今日先同我一道过去。”

      刘芙茜还在忖度,他不疾不徐地催了一声,朝她伸出手。

      这回没有主动越界去握她手肘,只把掌心摊在她面前。

      他让她自己来。

      刘芙茜低头看着那只手。

      暮色里,他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修长,方才喝水时沾上的一点水意已干了。

      她犹豫片刻,到底把手轻轻放了上去。

      沈珵美立刻握住。

      力道不很重,却没给她半点再抽回去的机会。

      刘芙茜再次抬眸朝他望去。

      沈珵美唇边那点笑又慢慢回来了。

      “这样才像话。”

      刘芙茜压低声音道:“只到正院门口。”

      “嗯。”

      他答得十分爽快。

      走了几步,却补上一句。

      “到了门口,再议。”

      刘芙茜猛地抬头:“你——”

      沈珵美牵着她往前走,笑意压在嗓子里。

      “嘘。母亲喜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已存稿,前期稳定日3,后面日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