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唳九天：嫡女谋》夏沫霺炽

14、驿站围猎 驿站围猎

　　戌时的风带着凉意，沈清辞换好夜行衣，在府外与萧玦会合。两人共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朝着城东废弃驿站驶去。

　　“驿站四周已布下三层暗卫，外围是负责拦截的弓箭手，中层是近战高手，最内层的人擅长追踪，若‘影’的人想逃，绝无可能。”萧玦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低声说道。

　　沈清辞点头，目光落在腰间的短刀上：“我担心的是，‘影’的人会不会察觉不对劲，故意设下圈套。毕竟张启明昨夜刚去过东宫，三皇子或许已有所防备。”

　　“你说得有道理。”萧玦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哨子，“若遇变故，你便吹这哨子，附近的暗卫会立刻赶来支援。”

　　沈清辞接过哨子，攥在掌心。马车行至驿站附近的一片树林，两人下车，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悄靠近驿站。

　　驿站早已荒废多年，院墙坍塌了大半，院内杂草丛生，只有正屋的屋顶还勉强完好。萧玦事先已让人在正屋的梁上放好了那本仿造的账册，还故意在门口留下了半枚带血的箭头——像是有人在此打斗过，匆忙间遗落了信物。

　　“我们就在对面的破庙里等着。”萧玦压低声音，指了指驿站斜对面的一座小破庙，“‘影’的人警惕性极高，不会轻易现身，大概率会先观察半个时辰。”

　　两人刚躲进破庙，就听到驿站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沈清辞透过破庙的窗缝望去，只见三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落在驿站院内，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为首的黑衣人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正屋门口的箭头处停留了片刻，随即朝着正屋走去。另外两个黑衣人则守在院门口，警惕地望着四周。

　　“看来是‘影’的人到了。”萧玦凑到沈清辞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戴银色面具的，或许就是‘影’的小首领。”

　　沈清辞点点头，紧紧盯着正屋的方向。只见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走进正屋，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那本仿造的账册。他翻了几页，似乎在确认账册的真伪，随后将账册揣进怀中，对着院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准备离开。

　　“动手！”萧玦低喝一声，从破庙中一跃而出。早已埋伏好的暗卫听到信号，立刻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箭矢如雨般射向院门口的两个黑衣人。

　　那两个黑衣人反应极快，拔出腰间的弯刀，挡开箭矢，同时朝着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喊道：“首领，快走！有埋伏！”

　　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却没有立刻逃走，反而转身朝着破庙的方向看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沈清辞藏身的窗缝处。沈清辞心头一紧，只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熟悉的寒意，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想走？没那么容易！”萧玦手持长剑，朝着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刺去。黑衣人侧身躲过，手中的弯刀与萧玦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院门口的两个黑衣人试图突围，却被暗卫死死缠住，很快就落入下风。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见状，虚晃一招，转身朝着院墙跑去，想要翻墙逃走。

　　“拦住他！”沈清辞见状，立刻从破庙中冲出，手中的短刀朝着黑衣人掷去。短刀带着风声，直指黑衣人的后心。

　　黑衣人听到身后的动静，不得不停下脚步，弯腰躲过短刀，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掷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不好！”萧玦低喝一声，挥剑驱散浓烟。烟雾散去后，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院门口两个被制服的黑衣人，还有地上那枚被短刀钉住的银色面具——刚才混乱中，沈清辞的短刀划破了黑衣人的衣袖，顺带将面具刮了下来。

　　沈清辞捡起地上的面具，仔细查看。面具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影”字，边缘处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碰过。

　　“追！”萧玦对着暗卫下令，“顺着他逃走的方向追，一定要找到他的踪迹！”

　　暗卫们立刻分头追了出去。萧玦走到沈清辞身边，看着她手中的面具：“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清辞皱着眉，指尖抚摸着面具内侧的划痕：“这道划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那个刺杀她的黑衣人脸上，也戴着一枚相似的银色面具，面具内侧同样有一道这样的划痕。

　　难道当年刺杀她的，也是“影”的人？三皇子连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女都不放过，究竟是怕她发现什么？

　　“先把这两个黑衣人带回去审问。”萧玦的声音打断了沈清辞的思绪，“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影’的老巢，还有‘火翼’的下落。”

　　两人带着被制服的黑衣人，回到了玄王府的暗室。暗室里灯火通明，刑具整齐地挂在墙上，气氛压抑。

　　萧玦坐在椅子上，目光冰冷地盯着两个黑衣人：“说，你们是谁？‘影’的老巢在哪里？‘火翼’是谁？”

　　两个黑衣人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眼神里满是决绝，显然是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萧玦示意身边的暗卫动手。暗卫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朝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臂按去。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手臂上立刻冒出阵阵白烟，皮肤被烫得焦黑。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吐露半个字。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她走到另一个黑衣人面前，蹲下身，缓缓说道：“你们拼死守护‘影’，难道就不怕连累家人？我听说‘影’的杀手大多是孤儿，但你们两个，左手虎口处都有一道相同的疤痕，像是小时候被烫伤的——这疤痕，我在城西的孤儿院见过，那里的孩子，左手虎口处都有这样的疤痕。”

　　那个黑衣人听到“城西孤儿院”，眼神明显晃动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

　　沈清辞见状，继续说道：“城西孤儿院三年前被一场大火烧毁，院长也不知所踪。你们以为院长是失踪了？其实是被三皇子的人杀了，因为他知道了太多‘影’的秘密。你们拼死为‘影’做事，不过是被三皇子利用，他根本就没把你们的命放在眼里。”

　　“你胡说！”那个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院长是自愿离开的，三皇子殿下待我们不薄！”

　　“待你们不薄？”沈清辞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到黑衣人面前，“这是我们从刘府密室里找到的名单，上面记录着‘影’的杀手姓名，还有他们家人的下落。你看看，你妹妹的名字是不是在上面？三皇子早就把你们的家人控制起来了，只要你们敢背叛，他们就会立刻没命！”

　　黑衣人颤抖着接过纸，看到上面妹妹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清辞站起身，“只要你说出‘影’的老巢和‘火翼’的身份，我们就帮你救出你妹妹，还你和其他杀手自由。”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决绝渐渐被绝望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影’的老巢在城外的一座废弃铁矿里，‘火翼’……‘火翼’就是三皇子身边的贴身侍卫长，李默！”

　　沈清辞和萧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李默？那个看起来忠厚老实，对三皇子忠心耿耿的侍卫长，竟然就是“影”的首领“火翼”？

　　“还有，”黑衣人继续说道，“当年刺杀镇国公的，就是李默亲自安排的人。镇国公发现了三皇子私通北狄的秘密，三皇子怕他泄露出去，就让李默动手……”

　　话音未落，暗室的门忽然被撞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冲了进来，手中的长剑直指黑衣人的咽喉。

　　“敢背叛‘影’，找死！”那人声音冰冷，正是消失的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此刻他已经摘了面具，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和李默有几分相似。

　　“是李默的副手！”萧玦反应极快，挥剑挡住了那人的攻击。沈清辞则立刻挡在之前开口的黑衣人面前，手中的短刀蓄势待发。

　　暗室里瞬间展开一场混战。李默的副手武功极高，萧玦与其交手，一时竟难分胜负。沈清辞趁机对着之前开口的黑衣人说道：“你快从暗室的密道逃走，去城西的破庙等我们，我们会派人去接你妹妹。”

　　黑衣人点点头，立刻朝着暗室的密道跑去。李默的副手见状，想要去追，却被萧玦缠住。他心中焦急，虚晃一招，朝着沈清辞攻去，想要杀了她灭口。

　　沈清辞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吹响了手中的青铜哨子。片刻后，暗卫们冲了进来，将李默的副手团团围住。

　　“你们以为能困住我？”李默的副手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就要往嘴里塞。

　　“别让他服毒！”萧玦大喊一声，一剑刺向他的手腕。李默的副手手腕一疼，药丸掉落在地。暗卫们趁机上前，将他制服。

　　萧玦走到李默的副手面前，目光冰冷：“李默在哪里？他让你来杀我们，是不是怕我们查到更多秘密？”

　　李默的副手紧闭着嘴，不再说话。萧玦知道，从他口中再也问不出什么，于是下令将他关起来，严加看管。

　　暗室里恢复了平静。沈清辞看着地上的药丸，眉头微蹙：“李默做事如此狠辣，连自己的副手都能舍弃，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要更加小心。”

　　萧玦点头：“现在我们知道了‘影’的老巢和‘火翼’的身份，是时候给三皇子和李默致命一击了。明日早朝，我会将刘府密室里找到的密函和账本呈给陛下，揭发他们私通北狄、挪用军饷、刺杀镇国公的罪行！”

　　沈清辞望着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萧玦母妃与‘火翼’的渊源，还有我父亲与你母亲的旧交，该如何处理？”

　　萧玦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母妃当年被‘火翼’所救，或许并不知情他的真实身份。至于我母亲与你父亲的旧交，等查清你父亲遇刺的全部真相后，再做打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三皇子和李默受到应有的惩罚，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沈清辞点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知道，明日早朝，将是决定一切的时刻。三皇子和李默的罪行即将败露，父亲的冤屈，也终于要得以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