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大牢风云(六) 没等薛 ...
-
没等薛落桓开口便摆了摆手,让她离开了。
这儿离东南角矿洞不算远,加上她不在了一个多时辰,徐翎知道属于是意料之中,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倒是在薛落桓意料之外了。
她还准备了一套应付的说辞,竟没派上用场。
薛落桓吹着口哨就出了矿洞,背着手四处张望着,恰好与不远处的宋锦对上了眼。
两人默契的相隔三步远低头挥舞着矿镐。
“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我私自传播妖言,被人举报了。”
“真巧,我入狱前是乐民教教徒,被人一锅端了,大的斩首,我这种小喽啰在大牢住上个把月就能出去了。”
“那很不巧了,我一月后斩首,准确来说我还有二十七日。”
“那你可要把握好时间了。”宋锦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即问道。
“那你一个死刑犯怎么还住不上单人间?”
“住了两天,后来有人被同牢房的囚犯欺负了,跟狱卒商量了下那人就和我住一个牢房了。”
两人对视一眼,宋锦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
“太惨了,女牢只有一个老大,赵燕吗?”
“是她,不过也不完全是。”
薛落桓不动声色地朝徐翎在的矿洞瞥了一眼,宋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面上一副了然。
“你可要小心些。”
话落宋锦身后出现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女子,脸上的疤痕横贯眉毛和下巴,看起来极为骇人,偏偏对宋锦说话的语气却是谨小慎微。
她的视线落在薛落桓身上半晌,回过头欲言又止的看着宋锦。
宋锦摆了摆手:“不必担心,我只是和新人聊聊天。”
不知女子在宋锦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薛落桓看宋锦脸色突变,皱了皱眉对薛落桓做了个口型。
“戌时见。”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矿场,落于她身后的女子倒是回过头看了薛落桓一眼,眸色阴狠眼含警告。
留下薛落桓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是如何惹到那女子了。
悠哉晃悠了半个时辰,薛落桓起身离开矿场去了饭堂。
不过这次她快用完饭了俞梨都未出现,也不知是去干什么了,薛落桓深觉古怪,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有事。
就在她快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赵燕坐在了她对面,抱臂端坐着手中也没拿餐盘。
薛落桓刚开始还以为赵燕是来找她麻烦的,没成想赵燕就这么一言不发坐了下去,直勾勾盯着她。
薛落桓被盯得一口饭难以下咽,若是寻常不善的目光就罢了,偏偏赵燕眼眶越来越红,一副祈求模样。
薛落桓放下筷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
“何事?”
赵燕这才开了口,凑近低声说道:“俞梨在骗你。”
薛落桓故作惊讶:“她骗我什么了?”
眼见赵燕面色激动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薛落桓冷了脸,让她冷静下来再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从一开始便是她胁迫我在你面前欺负她,包括我和苏倩倒粥那件事也是她一手策划……”
薛落桓忍不住打断:“你是说俞梨让你们欺负她自己,顺带还挑衅我,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吃吗?”
赵燕迎着薛落桓嘲弄的目光,冷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是我发誓这一切全是她自导自演,女牢里也无人敢欺负她,这不过是她搬去你牢房的借口罢了。”
“总之,她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赵燕看薛落桓信了三分,趁热打铁道。
“牢里的狱卒据我所知有半数以上都是她的人,所以她才能那么顺利和你同牢房。”
薛落桓目光依旧尖锐:“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我、我良心过不去,俞梨心狠手辣城府极深,就当作我好心做好事。”
薛落桓将信将疑:“真的吗,按你所说若被她发现你也落不了个好下场。”
赵燕目光闪烁,支支吾吾说道:“反正在此之前我已经得罪她了,每天在这牢狱里过的也是些猪狗不如的日子,还不如卖个人情万一她倒台了我日后还能好过点。”
“这么相信我吗,不怕我把你捅到俞梨那边去?”
“不会的,我看人一向很准,你不会说的,这大牢怕是不太平了,我只求姑娘到时候能放我和苏倩一条生路。”
薛落桓沉思片刻:“不太平?”
“您说笑了,你和苏倩的生路怎么会由我来决定呢?”
赵燕犹豫了一瞬:“姑娘……”
“你和苏倩的生路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我也不敢妄言。”
薛落桓起身微微后退,示意赵燕先行一步。赵燕抿了抿嘴,无意执着于得到薛落桓的承诺,转身离开了。
薛落桓站在原地看着赵燕的背影,顷刻迈步离开了饭堂。
到了牢庚,门口依旧无狱卒把手,蜡烛发出微弱的光,她隐约能看到床脚窝着一个人,发出抽泣的声音。
薛落桓拿着茶壶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哭泣的俞梨。
俞梨盯着薛落桓看了几眼,沉重的接过茶杯。
“哭了这么久你不渴吗?”
俞梨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仿佛要烧穿一个洞。
“姐姐,你很想我喝下这杯水吗?”
薛落桓顿时感到莫名其妙,看着俞梨并不想喝的模样,一把将茶杯夺过喝了下去。
“不想喝的话直说,我挺渴的。”
俞梨自她喝下那杯水开始神情便凝滞住了,双眼放空眼泪也止住了。
“啊对我不渴。”
薛落桓嗤笑一声:“以为我往水里下料了?”
俞梨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面色涨红有些心虚。
“快睡吧,干一天活不累吗?”
俞梨点了点头,急忙掀起被子盖了上去,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薛落桓面无表情熄了蜡烛,走到床边帮俞梨压紧了被子,离开了牢庚。
傻孩子,水里没药被子里有啊。
她特意在牢房门口停了一刻,隔壁徐翎的牢房一片黑暗,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在牢房。
方成从阴影中闪身出现在了薛落桓面前,两人相视点了点头,方成熄了手中的烛台,带着薛落桓从一条偏僻的路径走到了牢乙。
一路上没有看见任何狱卒,或许是这路线与众不同。
走进牢乙,桌子上坐着许溪和林霁,只是不见宋锦方成微微颔首,和薛落桓找了个板凳坐下去。
林霁端着茶杯浅啜一小口:“今日来的比往常要快。”
方成挺直腰板抱臂端坐着:“一路上没看见狱卒,不需要躲自然快。”
一旁的薛落桓动作顿了一下,还以为是路线隐蔽。
显然几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许溪先开口。
“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宋锦迟迟未归狱卒也不在巡逻。”随即看向林霁。
“我虽是伪司理参军,但是他们知道内情的人有意提防我,大事一般传不到我的耳朵里。”
许溪撑着脑袋叹口气:“你与傀儡何异,话说不就原司理参军一人知道实情吗?”
林霁摇了摇头:“不止,殿内就有四人在暗中看守我,对我的言语和动作都有监视,白日里寸步不离。”
“啊,怪不得你这几天只有夜晚才能与我们碰头。”
无所事事的方成看向薛落桓,突然想起些什么。
“对了,昨日我不在时,是谁在看守牢庚?”
薛落桓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吊梢眼薄嘴唇的矮个子,肤色特别白。”
方成皱了皱眉:“我从未在狱卒中见过此种样貌的男子。”
许溪和林霁也从话语中意识到了不对劲。
“会不会是新来的狱卒?”
方成摇了摇头:“在我之后便没有新狱卒了。”
“会不会是狱卒太多了?”薛落桓含蓄问出了声。
方成还未开口,林霁便解释道:“方成过目不忘,我们刚来时便集中组织了全部狱卒,确保方成记下所有狱卒的脸。”
薛落桓面露出一丝惊讶,方成忽的回想起什么,着急询问道。
“你为何会想到来东南角矿洞找我们?”
这下轮到薛落桓脑子发懵,她面无表情严肃看向方成。
“不是你在纸条中写的吗?”
方成确保自己昨日并未写过纸条,从头到尾只写过宋锦失踪和徐翎背景的两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若你们寅时未归便去东南角矿洞,字迹也与你之前给我的纸条别无二致。”
薛落桓想了想:“之后我又收到一张纸条,也是在牢房锁口处,不过是威胁我未时去东南角矿洞赎人的,字迹倒是不一样,口吻像是矿洞内帮你们的那个人。”
几人相视,面上皆是凝重。
许溪正色道:“那就是暗中还有一批人不仅知道我们的身份,还了解我们的行踪。”
“会是谁呢?”
“已知司理参军知晓我们的身份。”说着林霁否认了这种可能。
“司理参军虽知晓我们的身份,却不知道你是来协助我们的,不会是他。”
众人苦思冥想的时候,宋锦悄无声息走到了几人身后,薛落桓一扭头忽的对上宋锦的视线心脏忽的空了一拍,林霁更是被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们在想还有谁知道我们的身份呢,包括薛雨。”
宋锦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上面的人。”宋锦轻描淡写的开口,继续说道:“今日有数十人集体越狱,手里还拿了武器,不过全都自尽了。”
几人面面相觑,薛落桓皱眉开口道:“自尽的话那越狱的目的是什么?”
随即薛落桓睁大眼睛和宋锦对上了视线,缓缓异口同声道。
“试验。”
宋锦微微颔首:“没错,据我们推断应该会有大规模越狱,这十个人便是先行的试验品。”
“他们被控制起来后咬破嘴里的毒药才自杀成功的。”
许溪有些不可思议:“毒药?”
“那群人肯定有上面的人支持,今日的事情无疑是在煽动人心,日后他们肯定会拉拢更多的人垫背。”
许溪担忧的看向宋锦:“那现在监狱里有几方势力在搅混水?”
“入狱的徐家少主徐翎、司理参军、东南角矿洞那批人和知晓我们身份的人。”
“司理参军明面上是好人,矿洞那群人明摆着要孩子我们,给薛雨纸条的那人不知是敌是友,至于徐翎一无所知。”说到徐翎宋锦扭头看向了薛落桓。
“徐翎和我同牢房的俞梨好像有点恩怨,徐翎一直让我观察俞梨的行踪,下午二人遇到时还发生了争吵。”
“俞梨似乎是做了对不起徐翎的事,徐翎嘴上骂着俞梨暗地里一直在保护她,可能是一对怨侣吧。”
许溪嘴里嘟囔着俞梨,突然想到些什么。
“我记得梓州五年前有一桩冤案,当时负责审理案件的知府错判将俞家满门抄斩,直至去年才又被重新翻出来还了俞家清白。”
薛落桓有些意外:“难道这俞梨就是俞家后人,那她是怎么入狱的?”
许溪绞尽脑汁想了想:“当时新政倒台,俞家家主作为新政实施人的弟子,自然受到了牵连,只是没想到被扣上了这么大的帽子,至于俞梨档案上好像是写的过失杀人。”
“可是俞梨在普通女牢,不算死刑犯啊?”
林霁接过话:“我朝过失杀人还不处以死刑的,唯有正当出手被逼无奈,要么是反杀要么是死的人罪有应得。”
薛落桓无意识的用指节敲着桌子,有些心不在焉。
“对了,我对那本册子知之甚少,沈主让我进来问你们。”
几人有些惊诧,许溪率先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在客栈时发生的命案吗?”
薛落桓颔首,许溪补充道:“那家人是新政主要簇拥者的旁支,躲到这儿来的,可能是仇杀。”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