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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画禁忌,她靠诅咒觉醒 血画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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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国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变形,但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从油桶阴影中走出的女人。恐惧与暴怒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歇斯底里的咆哮:“谁?!藏头露尾的贱人!敢坏老子的好事!”
戴着惨白陶瓷面具的女人,身形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显得异常高挑冷峭。她无视吴建国的咒骂,黑洞洞的枪口稳如磐石,指向他,也隐隐笼罩着整个空间,包括钢梁上的春哥和摇摇欲坠的吴芊芊。那双从面具眼孔中透出的目光,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审视一场与己无关的实验。她的视线扫过地上刀疤脸扭曲断裂的肢体、壮汉昏迷的身躯,最终落在那块被吴芊芊鲜血浸染、正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巨大锈蚀钢板上。那幽光映在毫无表情的陶瓷面具上,更添几分诡异。
“春哥哥!”吴芊芊失声叫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言说的委屈。看到熟悉的身影,她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动了一丝,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面具女人,却带来了更深的寒意和未知。
“芊芊,别动!”钢梁上的春哥厉喝一声,他的枪口同样警惕地在吴建国和面具女人之间移动。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更凶险。这个女人的出现时机、精准的枪法、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冰冷气场,都昭示着她绝非善类。她是谁?为谁而来?是为了吴建国口中的“鬼画符”,还是为了芊芊本身?或者,真如吴建国嘶吼的,与那个早已逝去的女人——芊芊的母亲有关?
“呜!呜呜!”被绑在铁柱上的吴魏魏看到妹妹流血的手和苍白的脸,心都碎了,她拼命扭动身体,用尽力气发出呜咽,胶带下的嘴唇被磨破,渗出血丝。她的挣扎吸引了面具女人的目光,那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仿佛她只是背景板上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吴建国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面具女人吸引的瞬间,眼中凶光一闪!他强忍着手腕的剧痛,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滚!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离他最近、还在昏迷中的壮汉!他完好的左手闪电般探入壮汉的怀里,瞬间摸出了一把备用的、粗糙但绝对致命的土制手枪!
“都他妈别动!”吴建国嘶吼着,用左手艰难但狠厉地举起了枪!这一次,他没有指向吴芊芊,也没有指向钢梁上的春哥,更没有指向那个让他心悸的面具女人。他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了吴魏魏的太阳穴上!他知道,控制住吴魏魏,就等于捏住了吴芊芊的命门!
“小贱种!看到没有!”吴建国脸上露出疯狂而狰狞的得意笑容,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地面,与吴芊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散发着铁锈和死亡的腥气,“老子手里还有牌!不想你姐姐的脑袋现在就开花,就立刻!马上!给老子画!画能对付那个面具贱人和条子的东西!快!”
他口中的“条子”显然指的是春哥。吴芊芊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姐姐绝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右手的伤口因为刚才疯狂的作画而撕裂得更厉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剧烈的疼痛。她感到身体的力量在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那块散发着幽光的钢板仿佛一个贪婪的漩涡,在无声地吸食着她的生命力。母亲……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被耗尽而死的吗?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放下人质!吴建国,你跑不了了!”春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调整着姿势,试图寻找开枪的角度,但吴建国狡猾地将大半个身体藏在吴魏魏身后,人质成了他最好的肉盾。
面具女人依旧沉默。她似乎对吴建国的举动并不意外,枪口微微偏移,似乎在评估着局势。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吴芊芊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鼓励,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探究,仿佛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珍贵实验品。
“画啊!我数三声!”吴建国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三!”
吴芊芊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几乎将她压垮。她看向春哥,春哥的眼神充满了焦急和鼓励,但更多的是对她身体的担忧。她看向姐姐,姐姐拼命地摇头,眼中是“不要管我”的哀求。最后,她看向那个面具女人,冰冷的陶瓷面具后,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了然?仿佛她早已预见了这一刻。
“二!”吴建国的声音如同丧钟。
没有选择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姐姐死!
吴芊芊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决绝和一种被深渊力量彻底侵蚀的疯狂。她猛地再次将剧痛的右手按在身后那块巨大的、冰冷的、布满厚锈的钢板上!伤口与粗糙锈蚀的铁面摩擦,带来钻心的痛苦,更多的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铁锈。
“滋啦……”鲜血与铁锈接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微响。
她没有去拿画笔。时间来不及了!她用自己流血的手指,蘸着混合了自身鲜血、之前残留的深红赭石颜料、以及钢板表面厚厚铁锈的粘稠物,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在那冰冷的铁锈上狠狠划动!动作狂乱而绝望,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怨毒和守护至亲的执念!
她不是在画具体的武器或怪物。
她画的是纯粹的“毁灭”!
画的是“坍塌”!
画的是“湮灭”!
目标——吴建国和他挟持着姐姐的那片区域!
扭曲、尖锐、如同地狱裂缝般的线条在她指下疯狂蔓延。那不是画,更像是用生命和诅咒刻下的符咒。整幅“画”充满了狂暴、混乱、自我毁灭的气息,比她之前画下的血葵和禁锢撕裂图更加邪异,更加不稳定!钢板上的幽光骤然变得刺目、狂躁,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一!”吴建国的咆哮声与吴芊芊指尖刮擦铁板的刺耳噪音同时响起!
“不要!芊芊!”春哥目眦欲裂,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那块钢板上疯狂汇聚!这股力量远超之前,而且充满了失控的狂暴!他几乎能看到无形的能量波纹在空气中震荡!
面具女人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紧绷!她似乎想开口,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吴建国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万吨巨锤砸落!
吴芊芊身后那块承载着她“毁灭之画”的巨大锈蚀钢板,仿佛被内部积聚到极限的恐怖力量瞬间撑爆!它没有像之前的钢板那样“活化”图案,而是……彻底崩解了!
巨大的钢板如同脆弱的饼干,在刺目的血光中四分五裂!无数锋利如刀的、带着粘稠血光和怨毒气息的锈蚀铁片,如同被无形的爆炸冲击波裹挟,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金属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吴建国和吴魏魏所在的方向,无差别地、狂暴地席卷而去!
“不——!”吴建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到极致的惨叫,就被数片高速旋转、边缘闪烁着血光的巨大铁片狠狠击中!他的身体瞬间被撕裂、洞穿,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铁架上,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彻底没了声息,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溅得到处都是。
“姐姐!”吴芊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首当其冲的吴魏魏,眼看也要被这毁灭风暴吞噬!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黑影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闪现!
是那个面具女人!
她仿佛预判了爆炸的方向和范围,在钢板崩裂的瞬间就动了!她如同鬼魅般扑向吴魏魏,手中的枪早已收起,双手以一种奇异而精准的角度,抓住绑缚吴魏魏的绳索,猛地一扯!坚韧的绳索在她手中如同纸糊般断裂!
同时,她身体猛地一转,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飞溅而来的、最致命的几块大型碎片!
“噗!噗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面具女人抱着吴魏魏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前扑倒,两人滚作一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碎片风暴的核心区域。但仍有几块较小的、边缘锋利的铁片划过了她的风衣和手臂,带起几蓬血花。
金属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整个废钢厂如同被飓风扫过。烟尘弥漫,铁屑纷飞。应急灯在剧烈的震动下闪烁不定,几近熄灭。
吴芊芊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摔倒在地,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嗡嗡作响,右手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有无边的冰冷和虚弱感吞噬着她。她最后的意识里,是姐姐被面具女人扑倒的画面,还有那惊鸿一瞥看到的——面具女人在扑救时,风衣被撕裂的后背下方,似乎有某种暗红色的、扭曲的……类似纹身或者伤疤的图案一闪而过?
春哥也被震得从钢梁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但他立刻挣扎着爬起,不顾伤痛,嘶喊着:“芊芊!魏魏!”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烟尘弥漫的中心。
烟尘稍稍散去。
壮汉依旧昏迷在角落,幸运地未被波及。
刀疤脸早已气绝。
吴建国的尸体挂在扭曲的铁架上,死状凄惨。
吴魏魏被面具女人护在身下,虽然灰头土脸,惊魂未定,但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她正惊恐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面具女人。
面具女人的风衣后背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深色的布料被鲜血浸染。她微微动了动,支撑着身体,缓缓从吴魏魏身上移开。她的动作有些迟滞,显然受了伤。那张惨白的陶瓷面具依旧覆盖着她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春哥冲了过来,第一时间查看吴芊芊的情况。少女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右手一片血肉模糊,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铁屑。春哥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迅速脱下外套,撕成布条,手忙脚乱地为吴芊芊止血包扎,同时对着对讲机狂吼:“支援!快!位置确认!人质受伤严重!重复,人质重伤!需要急救!”
他做完这一切,才猛地抬头,充满戒备和复杂情绪地看向那个刚刚救了吴魏魏的面具女人。他慢慢站起身,枪口虽然没有抬起,但全身肌肉紧绷:“你是谁?为什么要救她?” 他的目光扫过女人染血的后背和手臂。
面具女人没有回答春哥的问题。她只是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她似乎对背上的伤毫不在意,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面具,越过春哥,直直地落在昏迷的吴芊芊身上,凝视着她那只被简单包扎却依旧触目惊心的右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春哥和刚刚缓过神来的吴魏魏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仪式感,伸向了自己脸上那张惨白无表情的陶瓷面具。
春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吴魏魏也忘记了哭泣,屏住了呼吸。
“咔哒…”一声轻微的卡扣松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面具,被缓缓揭开。
昏黄闪烁的灯光下,一张脸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让春哥瞳孔骤然收缩的脸!
线条冷硬,皮肤苍白,下颌的轮廓与吴芊芊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岁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在她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但最令人心惊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左脸上,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际的一道巨大疤痕!那疤痕并非刀伤,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被什么具有腐蚀性的液体或能量灼烧、侵蚀过的痕迹,边缘扭曲蜿蜒,如同活物,颜色暗红发黑,隐隐构成了一幅……残缺的、令人望而生畏的、仿佛被强行抹去或破坏掉的……血葵图案的残骸!
这张脸,尤其是那道与血葵相关的诡异疤痕,瞬间与吴建国死前嘶吼的“你妈当年”以及吴芊芊觉醒的诡异力量,形成了一道惊悚而震撼的链接!
女人看着昏迷不醒的吴芊芊,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痛苦岁月的疲惫和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决绝,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钢厂里:
“太迟了……‘种子’已经在你体内发芽了。这诅咒……这力量……它最终会吞噬你,就像它吞噬她……和我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向震惊失语的春哥和瑟瑟发抖的吴魏魏:
“而她当年选择生下你,就是最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