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逃离怪物指南》东风一朔

22、列车牢笼5 “我的信徒

　　望着少女通红的眼眶，乘务员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束手无策。

　　来不及处理心里涌动的陌生躁动，他慌张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笨手笨脚给人擦眼泪。

　　却没想到晶莹的泪珠越擦越多。

　　隔着柔软的手帕，男人手指被烫得一缩，咖色瞳孔一动不动盯着昭昭脆弱的侧脸。

　　原来骄纵的人类女孩，也能露出这般……诱人的模样。

　　大颗大颗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喉结悄悄滑动，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味道。

　　“你怎么能怀疑我——”

　　宋昭仰头瞪他，抬手用力拭去源源不断的泪水，迷蒙的双眼让她宛若即将碎裂的琉璃。

　　被司莱质问不过几秒，她就明白乘客的各自背景不是秘密，她要做的就是完全踩死人设！

　　恰好，副本给出的身份是她所熟悉的。

　　男人无意识亲近的举动被打断，瞳孔里闪烁直勾勾的欲望。

　　但当他意识到被她的质问时，条件反射性心一紧，几乎剖开心肺证明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只不过被昭昭陡然提升的音调打断，“我爱我的丈夫！我孤身一人来列车就是为了找他！”

　　“为此我甘愿忍受一切！包括你莫名其妙的为难！”

　　“可你不该无故指责怀疑我！怀疑——一个新婚之夜就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

　　少女嘴唇发白，肩膀不住颤抖着，她捏着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一簇弯弯的眉痛苦拧紧，高声的哭诉掩饰不住她断断续续的泣音。

　　诡异般地，这样的情形下司莱本该心疼不忍，可他竟尝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是在为自己流泪！

　　昭昭说她爱他！

　　少女雪白的脸颊上有他因用力擦拭留下的红痕，男人倾身俯腰靠近她，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

　　像是迫不及待要拥她，沦为猎物。

　　司莱粘稠的意识触碰到宋昭浓郁气息的瞬间，他猛然惊醒，不对！他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不过是一个人类，居然让他沾沾自喜？让他沦为该被唾弃的狗？

　　绝——对——不——可——以！

　　他以别扭的动作立在原地，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宋昭心一跳，司莱的反应和她想的不同，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错了，没想到怪物不按常理出牌。

　　借着低头擦眼泪的间隙，她先顺势将之前偷偷拿走的笔记本放回他的外套口袋。

　　在任务纸的遮挡下，从司莱的视线里应当看不到藏住的小小笔记本，但她的心还是跳得飞快。

　　笔记本滑到口袋底部的瞬间，少女飞快转身假装负气走开，同时把任务纸拍到男人胸口。

　　轻飘飘的力道，带着浓郁的香气。

　　虽然这香气中，夹杂着几丝讨厌的味道。

　　还好，人设没问题。

　　至于司莱的异常……宋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支线任务想必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给你！早上发的任务完成了，你说过要回来找你！”

　　注意到泪水都被女孩随意抹开，司莱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不着痕迹把被打湿的手帕放回胸前。

　　男人心里不无可惜，要是能再哭一会儿就好了。

　　他劝自己，不过人类，他只是很久没有进食，感到饿了而已。

　　之前的问题只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

　　对，没错，就是这样。

　　但在宋昭抬头的瞬间，他恢复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轻佻拿起巴掌大的长方形白纸。

　　“你的任务——”

　　司莱看着白纸，修长的指腹摩擦过纸面上的黑字。

　　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看，扬起似笑非笑的唇角，他咬牙切齿：“你进了祷告室？你怎么会进祷告室！”

　　宋昭眼皮一跳。

　　但男人迅速收起不该有的情绪，眼睛一瞥不知想到什么，露出愉悦的笑容。

　　“今天的任务评级是优秀，获得一日乘客体验券。”

　　宋昭一直关注他的动作，确定司莱是在触碰到任务纸以后，才准确说出自己今天的行动轨迹。

　　并且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任务纸变成一张金色的票券。

　　冷白的手掌在少女面前摊开，男人微笑道：“你的奖励，记得细心保管好，一旦丢失，可就是谁拿到就是谁的了。”

　　满意看到女孩伸手接过后，司莱接着开口：“一次优秀可得无限加餐一日，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一直以来，宋昭都对他人的情绪有清晰的感知力，因此她敏锐察觉到男人笑容下的恶意。

　　他在期待她答应她！

　　“不用，我不饿。”

　　尽管她确实有点饿，但这都在可控范围内，严格意义上说，哪怕七天不吃饭都不会饿死。

　　她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开，也就更容易发现男人的虚假面皮下的期待。

　　司莱不死心追问：“这可是优秀任务的奖励，真的不用？”

　　宋昭摇头，“既然是奖励，那哪一天加餐自然随我定，不是吗？”

　　“真是可惜，今天厨子尝试了新菜。”

　　她没有错过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遗憾，但他不强求的态度却增加了她心底的疑惑。

　　加餐，到底代表了什么？

　　男人似乎发现什么，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看来今天的任务都很简单，又有一位乘客完成了任务。”

　　司莱侧过脸，深邃眉眼转向来人。

　　宋昭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先于身影出现的，是说不出的奇怪味道。

　　如果硬要她形容的话，只能说是腐烂的草木腥气。

　　相当难闻。

　　稍微一身形变换，少女毫不客气躲在男人身后，挡住那股直冲鼻尖的古怪味道。

　　司莱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或者说，他的职责要求他必须全身心投入工作。

　　龚蔓蔓踮着脚尖走到司莱面前，佝偻起后背，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埋进胸口，声音微弱。

　　“我的任务完成了，但是任务纸不见了。”

　　宋昭皱眉，她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明显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明明才过去一天不到……

　　温润的嗓音响起，认真负责的乘务员安慰她：“不用担心，你已经完成了任务，我看一下……虽然只是合格，但是没关系，你还有明天呀！”

　　安慰得让人心底发毛。

　　龚蔓蔓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我已经合格了，我可以回房间了，我要回去……”

　　她一定是在做任务的时候遭遇了诡异的攻击，才会丧失作为人的绝大部分意识。

　　透过高大健壮的肩膀，宋昭能看到龚蔓蔓有气无力的步伐，她费力得绷直脚尖，落地轻飘飘无声无息。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吊住了她的手脚。

　　宋昭赶紧低头看了自己一圈，看见身上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疑惑兴奋的目光落到身上，她猛然想起从龚蔓蔓出现到现在，自己未免有些太过镇定了。

　　终于引起那道黏腻目光的怀疑。

　　他提起之前被扰乱的问题，“你进了祷告室后，看见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男人转动眼珠，假装关心：“他……没有伤害你吧？”

　　在司莱问题更加详细之前，少女皱眉捂着肚子，茫然看着他：“肚子好痛……啊？你说什么？”

　　意识到他的话之后，她脸上大为不悦，“你又要旧事重提了是吗？”

　　“我说过，我只为我的丈夫而来！其他所有根本不在乎！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度我！”

　　说着她推开碍事的男人，往龚蔓蔓的方向走去。

　　龚蔓蔓状态不对，论坛提到过副本第一天不会出现团灭情况，身为高级玩家的她只会比自己更谨慎。

　　少女低垂的眉眼闪过寒光。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就算极力把自己往“正常”的方向引，初出茅庐的小怪物面对频繁的表白还是红了脸。

　　他拿出胸口的手帕，一点点含在唇齿间，湿濡的触感蔓延至指尖。

　　这就是……人类的滋味吗？

　　他知道，昭昭一定是特殊时期，所以他会体谅她的。

　　好不容易搭建的所谓怪物骄傲，又被司莱扔到脑后。

　　……

　　龚蔓蔓对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宋昭跟在她身后，都没看见她回头一次。

　　但就在女人僵硬打开房门的刹那，里面竟然坐着的两个男人。

　　赫然是先前的玩家。

　　她放轻脚步，真心实意感谢起穷酸逼仄的车厢，让她能够毫不费力听到里面的声音。

　　“冯源，净化！”

　　“该死！只是第一天的污染，怎么会这么难搞！”

　　“没想到所谓的任务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让我去调试电路，每错一次我就得被怪物攻击一次！要不是手里道具多，还真得栽进去！”

　　“呵！我在厨房帮忙，所有污染食材都是我处理，一旦表现异常，下一个上餐桌的就得是我！”

　　“食物……那我们早上吃的……”

　　“不一样，早上的我检查过，没问题。”

　　“那就好……还有多久，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到自己房间。”

　　夕阳西下，将趴在门口少女的影子拉长。

　　宋昭看向窗外，心脏骤然捏紧。

　　距离吃早饭明明才过去没多久，难道是时间流逝不同？

　　里面说话的两人没有半点惊讶，这种入夜必须待在固定地点的副本，时间长短不一致再正常不过。

　　“马上！好不容易找到个技能顶事的，绝对不能让她栽在这里！”

　　“你醒了！”

　　女人大喘着气，喉咙含糊不清，勉强能听清几个字眼，“……不能遵守规则……”

　　估计是治疗的作用，她的声音很快清晰起来：“我被他们选中了，今晚必须拿到一张乘客体验券才能存活，你们谁有？”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

　　“是眼告诉我的，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后进入祷告室，就会得到优秀评级。”

　　她接过其中一张票券，声音里止不住疲惫：“记住，不要拿到太多优秀评级。”

　　“太多是多少？”

　　“我不知道，眼不能透露得太具体，这里有它害怕的东西。”

　　“你之前说，不能遵守规则，是什么意思？”

　　女人又出现那种，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气息，“规……则，会指引……死亡……”

　　她喘匀了气息：“这里的规则，不全是真的！”

　　“怎么可能！”

　　“上面的人说过，规则不可能出问题！只要遵守规则就能成功离开副本！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原本能活下来的玩家……”

　　“不一样了，这次不一样的，等我回到蓝星，会向上面的人同步最新消息。”

　　“但我想，他们一定察觉到了！”

　　门口偷听的宋昭接收着庞大的信息量，里面越来越冷静的女人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简直是换了个人……

　　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必须赶紧回到房间。

　　毕竟，她无法得知黑夜降临的速度。

　　少女悄无声息地按照记忆中的房间方向走去，刻意提起裙摆避免衣料的摩挲声。

　　虽然和神父说过要换地方睡觉，不过比起表面华丽的怪物巢穴，她还是回到狭窄逼仄的乘客房间更好。

　　但太安静了，为什么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宋昭不由怀疑自己身处的空间，是不是在没注意到的时候触发陷阱，才会一个人都碰不到。

　　总不可能是，一起进来的原住民都死了吧？

　　当她推开房门的瞬间，明亮宽敞的卧室弥漫淡淡的熏香，俊美的神父坐在书桌前眉眼含笑。

　　阴魂不散！

　　“你来了。”

　　“我说过，神会帮助有缘人。”

　　凝视少女目瞪口呆的神情，他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我的信徒，我来实现你的愿望。”

　　宋昭放在门把上的手，恨不得关上门再把锁扳断！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做，在打不过的情况下和怪物翻脸，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女孩露出恰到好处感动的表情，慢慢走到神父身边，高高在上俯视他。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合上，轻缓的脚步微微一顿。

　　“您真是一位再好不过的神父。”

　　嫣红的唇吐露动容的话语，倘若她心底传递的恶意能少一分，神父想必会觉得她有几分真情实感。

　　【神父好感值：70】

　　粗糙的指腹合上书，男人金色的眼眸从少女雪白的颈侧落到她心间。

　　脑中已经勾勒出鲜血奔涌而出的美好景象。

　　【神父好感值：80】

　　宋昭突然感到无法言喻的饥饿，脑中纷杂的思绪纷纷褪去，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觅食本能。

　　她注视着房间里唯一的香味来源，距离自己仅有一步之遥的神父。

　　男人讶异看向投怀送抱的少女，双手悬在空中。

　　松软的四肢让她无法站立，比起硬邦邦的地面，自然是食物的身上更得宋昭欢心。

　　柔弱粉嫩的指尖费力攀援住男人后颈，女孩仰头靠在他胸口，温热的吐息染上冰冷的皮肤。

　　属于怪物的阴冷气息肆无忌惮包围住她，神父低头，露出莫名的笑意：“我的信徒，这是在引诱我吗？”

　　强硬挑起少女小巧的下颚，嫣红的唇齿因为饥饿微张。

　　男人不为所动：“可惜，我是怪物。”

　　视线交错的一刹那，蜜糖般炙热的欲.望，似乎同样传达进圣洁不染的心底。

　　他洋洋自得的傲慢在并不锋利的幼齿下融化，神父重重跌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睁大金色的眼珠，任由挂在身上的少女吸食。

　　是什么——操纵了他不听话的肢体！

　　“唔！”

　　以至于连预想的呵止声，都变了味。

　　少女颈侧鲜艳的红痣落入男人眼底，他着魔般用指腹轻轻拂过，思维彻底陷入混沌的泥泞。

　　继而粗粝的手掌揽住下滑的腰肢，纵容得愈发深入。

　　男人拢住无力的指尖，循着愈发浓郁的香气吻去。

　　潮湿的玫瑰花香散逸，在迷幻的光影中摄取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