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指令集》实T

1、无翼鸟 我们都是无

　　　“二二… 你有没有觉得，老大最近变了很多，我都不敢找她了。”孤儿院无人注意到的教室一角，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与另一个女孩并排坐着。
　　下课铃刚响起，偌大的教室里便只剩几个人影。
　　最后一排坐着的人略短的头发扎起一个利落的马尾，慢吞吞的收拾着东西，像是压根儿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说话内容。
　　被称作二二的女孩先是往最后一排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才低声跟她说:“是不是因为江姜死了？”
　　她倏地愣住了。
　　记忆中的老大，敢上刀山，也敢下火海，每时每刻脸上都挂着不着调的笑，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也能逗的人前仰后合，往往不靠谱的没边。
　　但从来不是像这样…沉默。连话也不肯再说一句。
　　要是放在以前，她无论如何也幻想不出老大露出这副表情的样子。
　　江姜她知道，健美孤儿院的高层干部，陈院长的得力助手，也是掌握实权的人。据说领养了老大，但老大很少提过她一一几乎从不。
　　就在一周前，这位雷厉风行的江女士突然想去玩蹦极。没有任何预兆，本应该十分牢固的安全绳突然断裂，江姜像一只无法飞翔的几维鸟，从高空坠落下来，倒在了血泊中，碎的四分五裂，死状极其凄惨。
　　据说江姜在死前买了死亡保险，并且受益人填的是老大的名字。当然她们并未亲眼看见，只是听说。
　　这么大一笔钱，按照老大以前的性子，怕是没几天就花完了。这次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没什么动静，甚至连事也不搞了。
　　从未体会到父母之爱的孩子，自然也没法体会到失去父母的痛苦。
　　但是她想:老大之前就不怎么提到她这个的母亲，想来关系也不是特别好。那为什么老大还会变成这样呢？不跟她们玩了，也不跟她们交流。心里好像憋着什么事儿。
　　李一心里一阵出神，眼睛无意识的乱瞟，蓦然落在最后一排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位置上的人已经走了，走的悄无声息。她内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王二朝着她一挥手:“走吧，说不定还能在食堂遇见她。”
　　食堂里已经人满为患，排队打餐的人已经成了一条长龙。
　　老大安静地待在餐桌上，拿了一本书似乎是无意识地翻看。忽然，她朝这边抬了一下眼。
　　两人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她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特殊，虹膜是纯黑色的，如果是笑起来看着你，常常显得明朗。但这个时候，又显得有点瘆人。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机械，准确的来讲，是没有什么情绪。
　　王二心中又想起江姜死去的传闻。只觉得寒气透骨。
　　餐桌上的人只淡淡的盯了她们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翻看那本略显破旧的书。
　　这种眼神她们熟悉又陌生。
　　以前她们经常偷跑进山里玩。有一次，不知道是遭报应了还是什么，遇见了一头野猪，并没有常识的几人盯了几秒之后，它忽然没命的朝她们冲过来，她们简直要吓坏了，以为马上就要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或被这只不讲人情的野猪给撞碎骨头。开玩笑，将近300多斤的体重可不是闹着玩的。
　　平常最吊儿郎当的老大却突然沉默下来，对她们喊了一句:“一一二二，你们快往山上跑！”
　　不知从什么时候掰下来一根异常尖锐的树枝，凭借着自己敏捷，一边闪躲，一边刺瞎了野猪的眼睛。
　　趁着野猪无能狂怒漫无目的的冲撞之时，又刺入它的□□。野猪立马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树枝，一下又一下刺入野猪的腹部，然后抽出，鲜血溅了她一身。野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直到彻底断气，树枝才被抽出来，牵起几滴没有干涸的血丝。
　　她全程眼睛都没眨，出奇的冷静，并且娴熟，仿佛天生就会做这种事。
　　其他小孩遇见这种事，不说恐惧至少也会慌张，可她眼睛仿佛没什么情绪，就跟现在一样。
　　李一和王二突然发觉，她们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们这个老大。
　　是不是她原本就应该是这样？她原本就应该不近人情？
　　可她们却觉得，以前的那些日子，老大的一颦一笑都是真情实感，不是作假。但无论再怎么想，怎么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时候了。
　　暗中观察了一周的李一和王二终于偃旗息鼓，不再执着。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总要挑个分道扬镳的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