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想走恋爱线》乔木一

4、第 4 章 差一点动心

　　明亮的夜晚，月亮和星星就是最好的指针。

　　艾薇儿和塞勒斯坐在马车上，魔法操控的马车在无人的道路上狂奔。

　　艾薇儿曾经想过，自己坐在马车上，以极其优雅的姿态，端正地坐在马车上的座位上，那些从窗口窥见马车内情形的人都会赞叹她的姿态。

　　但现在，她正抓紧马车的窗棂，表情狰狞，后背和脑袋还是不是敲打着车壁……这和她想要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你这个马车，就没有做过减震设计吗？”

　　“减震？”听到这两个字的塞勒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虚心又礼貌地请教，“减震该怎么做？”

　　“就是在马车下面放一个重块，”艾薇儿的表情已经麻木，“马车在跑起来的时候不会这么颠簸。”

　　听到这话的塞勒斯有些迟疑：“但这样，马车的速度会变慢的。”

　　“……那就这样吧。”艾薇儿眼神里面已经没有光了，她的头还随着马车的颠簸迎来了一个超大的撞击，那声音，听得塞勒斯不禁震了震。

　　艾薇儿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脑袋上被敲出来的大包，就这么对着塞勒斯说道：“再跑快点也没关系，我腚铁。”

　　“什么？”塞勒斯没听懂。

　　“意思是我有个铁腚……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问，赶紧的，快用魔法让马车跑快一点！”

　　很想继续问下去但被艾薇儿一身气势震慑到的塞勒斯：“好的。”

　　刚才那一瞬间，塞勒斯觉得，自己如果再多说一句话，怕是要去见自己的神明。

　　真奇怪，为什么艾薇儿小姐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

　　艾薇儿现在可没空去管塞勒斯在想什么，她的心已经死了，现在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除非赶到目的地。

　　“看不到时间距离，不知道自己走在哪条路上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她闷闷不乐，手指也在窗棂上死死抠紧，像是失去水的鱼，“真的没有地图导航之类的魔法工具吗？”

　　地图导航？

　　塞勒斯思考了一下，从字面意思上看，这个工具的用途不难理解，但如果做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艾薇儿的要求。

　　一旁的艾薇儿看到塞勒斯现在的表情，顿时打起了精神。

　　她人也不颓了，身上也不觉得疼了，哪怕头还在和马车敲得梆梆响，依然换上了甜美的笑容，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塞勒斯，你的魔法可以做到吗？”

　　“我要求不高，只需要标记一下我父亲所在的位置，和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相距的时间，还有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大概到达的时间。”

　　她艰难地空出一只手，扯了扯塞勒斯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如果还能显示我们现在正在前进的路线就最好不过了！”

　　“可是……”塞勒斯想要说些什么。

　　“如果会很麻烦，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吧，”艾薇儿立刻垂下了头，“我就这样也可以的，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虽然艾薇儿说出了这样的话，但塞勒斯感觉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如果他现在不答应艾薇儿的请求，仿佛再直视她的眼眸都是一种罪过。

　　“并不是很麻烦，”他说道，“标记目标地点的魔法早已经有了，但是标记路线和时间的魔法还没有创造出来，我需要重新构造魔法公式。”

　　魔法公式？

　　艾薇儿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她对这个世界的魔法有了新的认知。

　　原本以为自己能和动物们对话就是魔法，没想到事情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如果每次使用魔法都需要构筑公式，那神明是不是也是？

　　似乎猜到了艾薇儿在想什么，塞勒斯适时说道：“神想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念头，但他也不能修改自己创造出来的规则。”

　　“规则只要扭曲一点，就会影响整个世界。”

　　懂了，艾薇儿点头。

　　所以神明想要干涉普通人的生活，也要派一个神使过来，创造什么也需要遵循规则，最多不用念咒语，随心而动。

　　这么看神明不就像是个长生不老的大魔法师嘛！有点没用哎，生活得多无聊啊，想想她前世的时候刷手机都能玩很久。

　　不对，神活了这么久，创造了一系列规则把自己的行动都限死了，好吃的好玩的估计也都玩腻了，怪不得要抓她演真人舞台剧！

　　“艾薇儿小姐，”看着艾薇儿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嫌弃，塞勒斯猜到了什么，语重心长地叮嘱，“对神明应怀有崇敬之心。”

　　“哦，”艾薇儿想了想问道，“是因为神明可以听到我们心里的话吗？”

　　“是的，神明可以倾听心声，”塞勒斯停顿了片刻，如宝石般的蓝眸燃起敬仰，“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听最虔诚的信徒的祈祷，并根据对方的祈祷，让我们这些神使提供帮助。”

　　“这样啊，真是个伟大的神明。”艾薇儿非常捧场地感叹。

　　什么嘛，不就是无聊了才听一下找找乐子，平时估计都觉得声音太多嫌烦吧？亏她刚才还担心了那么一下下，还想着以后不要在心里说神明的坏话。

　　“但是艾薇儿小姐是神明十分关注的人，”塞勒斯又说道，“神明总喜欢倾听艾薇儿小姐的心声，每次都笑得很开心。”

　　艾薇儿：“……这种事情记得早点说。”

　　可恶，神明怎么放着本职工作不干，竟然当一个偷窥狂！

　　天天听一个少女的心事不怕耳朵被人扎聋吗？

　　这么变态的神明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制裁的！

　　·

　　经过了漫长的马车旅行，在艾薇儿要绷不住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看着前方繁忙的街道，艾薇儿反应平平，没有很惊喜，也没有很排斥。

　　这让在一旁时刻注意着她表情的塞勒斯眼中诧异。

　　他自然知道艾薇儿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第一次出门来到别的地方，竟然也不会感到高兴吗？

　　他又看了眼面前的城镇，街道整齐地排列在两旁，各色商品堆在外面叫卖，商人与顾客穿行其中，马车和手推车来来往往，更不用说这里靠近码头，高大的商船不停地运送着各地紧俏的货物，有些在艾薇儿原来的家中是压根看不到的。

　　无论怎么看，这里都是一个富裕的城镇，也难怪艾薇儿的父亲会选择来此经商。

　　他想到了一个理由，于是放缓声音，怀揣着愧疚之心问道：“抱歉，艾薇儿小姐，是我让你在马车上获得了糟糕的体验，我应该对您也使用定身术的。”

　　“什么？”艾薇儿猛地回头，“你还可以用定身术把我定在马车上？”

　　塞勒斯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艾薇儿这副凶巴巴的表情，几个小时前才给他看过一次。

　　他所学的魔法显然没有告诉过他在这个时候要如何安抚生气的女孩，刚出场时清冷神圣的气质硬生生被染上了独属于人间的色彩。

　　“因为之前对你使用定身术，你很不高兴。”

　　他开始笨拙地解释。

　　“那你要问问我嘛，你明明看见我在马车上不舒服。”艾薇儿又前进了一步，让塞勒斯忍不住微微后仰。

　　“你在车上说，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艾薇儿看上去仍然没有消气，她的脚尖已经和塞勒斯脚尖抵住，脸也和塞勒斯凑得很近，身上那股迫人得气势让塞勒斯不自觉地扭过了头，但他背后已经是墙壁。

　　这座城虽然看着很繁华，但在建筑物外侧的墙壁上显然没有怎么用心，只用了灰扑扑的石灰涂抹，映衬得塞勒斯的衣衫过分洁白。

　　明明和艾薇儿正式见面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但他已经经历了好几次手足无措的情况。

　　艾薇儿显然还不打算放过他，依然是那副生气的姿态，现在更是一手按在墙面，仰头对上他的视线：“马车上你是不想惹我生气？可是我现在就很生气。”

　　“那怎么办呢？”

　　塞勒斯当然不知道怎么办，他只好看向艾薇儿：“是我的错，艾薇儿小姐，有什么是我可以弥补的吗？”

　　出乎意料的，艾薇儿看了他一会儿，而后转过身，不再看向他这张脸：“没事啦，我自己气一下就好了，也不都是你的错。”

　　“但是，下次如果是别人这么要求，你一定要拒绝！”

　　艾薇儿认真又严肃地说道：“不要被别人的不合理要求骗到，别人如果无论什么事都把错误怪在你身上，那就是在PUA你。”

　　“PUA？”这又是个塞勒斯不懂的新词。

　　艾薇儿：“就是欺负你。”

　　说完后她又迟疑了一瞬，轻声问道：“你，不会在想我刚才是不是在欺负你吧？”

　　塞勒斯摇摇头。

　　他那双湛蓝的眼睛注视着艾薇儿，带着柔和和安抚，消弭了艾薇儿残留的杂绪：“艾薇儿小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关注着你。”

　　“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他当然知道艾薇儿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因此才对她的情绪那么在意。

　　艾薇儿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几分：“噫，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真是糟糕，刚刚她竟然差一点动心。

　　一定是这张脸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