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货》六神老哈

11、Chapter.11 起作用的药

　　第十一章

　　闻言，骆懿行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后收回视线，继续收拾着碗筷：“你要是今天很累的话，今天可以不做，你今天很乖。”

　　“但是就算今天不做，明天也要把今天的补上。”

　　“……为什——”

　　“听话，嘉言。”
　　正抬脚迈步走向厨房，骆懿行打断了他的话，侧头看了洛嘉言一眼。

　　只一眼。
　　洛嘉言从头寒到脚。

　　“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说。

　　“嗯。”

　　简单收拾了一下，剩下的就交给了智能家居机器。

　　出了厨房的骆懿行看见洛嘉言还发着呆坐在餐桌上，思索过后，还是缓缓上前转移了话题。

　　毕竟两人难得过一过安稳的周末……又或者说是任何待在一起的时间。

　　况且他的嘉言今天这么乖。
　　还主动问了关于他的事情。

　　……可以适当的给一点奖励。

　　“吃完饭有什么想做的？”
　　骆懿行上前，眼看少年还在发呆，索性把人一把捞着单手抱起，走向客厅的沙发：“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看老式星际电影，要不要找一部来看看？”

　　“……嗯。”洛嘉言意识还没回笼，下意识把人搂着来稳住自己的身体，扯着嘴角挤出了一点点聊胜于无的笑，“都可以。”

　　还好……
　　还好他没有做错选择。

　　没有心软。

　　……

　　将洛嘉言抱去沙发坐下，稍作休整后，骆懿行起身去储藏室里翻出了一盒电影的存储芯片。

　　“这个是新的。”
　　他掸了掸芯片盒上或许并不存在的灰：“是上次星际舰队的成员一起去了一趟蓝星，找到的储存影片。”

　　洛嘉言点了点头，看着骆懿行把芯片插入播放器。

　　很快，客厅的灯光也被男人调暗，面前的全息屏幕缓缓亮起。

　　老式的胶片画质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和现在高清的全息投影完全不同。

　　影片开头是一段悠扬的管弦乐，画面中的内容是和他们现实生活有些不同的世界，一眼乍得看去，好像是大差不差。
　　但是建筑和人类的出行方式什么的看着都感觉很古老。

　　很快察觉到身旁的沙发陷了下去。

　　骆懿行很自然的落座。

　　洛嘉言往旁边挪了挪，动作自然，坐在沙发的一端，离得有些远。

　　这样看过去，骆懿行像是坐在另一端。

　　“……”骆懿行侧头看了他一眼，薄唇微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坐过来。”

　　“……我想躺着。”
　　似乎是有些有恃无恐，洛嘉言揣着已经既定的后果预知，于是也就开始尝试能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以。”男人倒是回答的很快，几乎没什么犹豫。

　　却在下一瞬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洛嘉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坐了过去，贴着他，“突然又不想躺了。”

　　“嗯。”骆懿行倒也像是早有预料，没多说什么，顺手往他身后垫了个沙发靠枕，就移开视线看向了全息屏幕。

　　两人之间没隔着什么距离，洛嘉言总觉得能幻听到身旁骆懿行的呼吸声。

　　……又或者是祈祷能听见。

　　因为如果到了那种在电影播放着声音的情况下，都能听得见的话，说明药效不错。

　　电影播放了大约半个小时。
　　洛嘉言盯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骆懿行身上，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从静候，到等待的有些焦躁。

　　骆懿行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

　　他偶尔会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一口，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洛嘉言，顺手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让他抿一口润润唇。

　　心不在焉。

　　洛嘉言等的有些难耐，索性转移注意力到了电影上，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心烦。

　　但蓝星的电影，和联邦的表现形式真的有区别。
　　对比于联邦算得上贫瘠的娱乐影片来说，蓝星的影片着实是算得上精彩。

　　洛嘉言看着看着，没一会儿就入了迷，身子也逐渐放松，往后靠，一条腿也为了追寻舒服的摆放方式，而搭上了骆懿行的大腿。

　　男人很自然的把他的腿弯往上捞了捞，顺带不轻不重的给他按摩了起来。

　　洛嘉言看了一眼，也没制止，转而去关注电影。

　　剧情走到了一个小高潮点，他正看的聚精会神，骆懿行却停下动作，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沉浸在剧情里的洛嘉言完全没有意识到。

　　直到鼻尖忽而传来熟悉的玫瑰味儿。

　　他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放松的神情忽的有些紧绷，收回了留在全息屏幕上的视线，看向身旁的骆懿行。

　　“怎么了？”洛嘉言问，声音尽量放得轻松随意。

　　“……没什么。”骆懿行放下手。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洛嘉言没有再问，只是把搭在男人身上的腿收了回来。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他却是有些沉浸不进去了。

　　心神不宁。

　　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骆懿行身上，但是他又不敢也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

　　以至于对于时间流逝速度的估计都有些模糊。

　　直到洛嘉言注意到骆懿行的坐姿开始发生变化。

　　男人不再靠在沙发靠背上，而是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握在膝盖前，脊背绷得很直，呼吸也比之前重了一些。

　　虽然还在尽力保持平稳，但偶尔会出现一两下不规律的停顿。

　　洛嘉言假装毫无察觉，看着电影，有意的端起男人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趁机看了他一眼。

　　这才看清骆懿行的面色有些白。
　　像是血色被抽走了一层的颜色。

　　洛嘉言的手心开始出汗，索性仰头把男人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起身。

　　“我去接一下水。”
　　他说着，就朝着厨房走去。

　　客厅到厨房的距离并不算太远，洛嘉言绷着表情，一路都行走的很恍惚。

　　……一直到杯中传来水流声，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心在突突直跳。

　　是起作用了吗？
　　是吧？应该是的吧？！

　　是起作用了。

　　真的起作用了。

　　洛嘉言按下按钮，停止了饮水机继续出水，才端着杯子回到客厅沙发。

　　“嘉言。”
　　骆懿行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些沙哑。

　　放下杯子后很自然的坐下，洛嘉言甚至还故意往他身边贴了贴。

　　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嗯？”他听见自己说。
　　“怎么了哥哥？”

　　“你……”骆懿行顿了一下，似乎在忍耐什么，出口的话能听得出发声有些艰难。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洛嘉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行。”他说，“剧情很好看，就是画面有点老了。”

　　“嗯。”骆懿行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呼吸沉沉的还有些长，听着很重。

　　洛嘉言是完全看不进去了。

　　一直到骆懿行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男人的动作太大，茶几上的水杯被他的膝盖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水杯晃了晃，好在没有倒，只不过是刚被装满的水洒出来了一些在桌面上。

　　洛嘉言抬起头，看向他。

　　骆懿行站在那里，侧身对着他，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上，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明显比之前还要更急促了一些。

　　“哥哥有点不舒服。”
　　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去书房休息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电影……你先自己看着吧，如果有什么想要聊的，哥哥之后会把剧情补上。”

　　似乎是实在太过难以忍受，骆懿行几乎是话音未落就迈开脚步朝二楼的楼梯走去，甚至都来不及等到面前人的回话。

　　“……好。”
　　洛嘉言就这么看着，拿着光屏调节器调小了声音：“好好休息，哥哥。”

　　男人没出声，只是在听见声音后匆匆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行走。

　　脚步看着有些虚浮，不像平时那种稳健有力的步伐，还有些踉跄。到最后几步，他几乎是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上挪着走的，身形都有些稳不住的摇晃。

　　然后，二楼书房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洛嘉言预想中的关门重响并没有出现。
　　就只是咔哒一声。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注视着骆懿行的动作，会错过这道门锁落下的声音也不一定。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影还在继续播放。

　　屏幕上的电影情节已经进入到了舒缓的阶段，放的是镜头大场景，与之相配的管弦乐悠扬而缓慢。

　　洛嘉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大得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膜下奔涌的回响。

　　他成功了。
　　药剂生效了。
　　骆懿行没有发现。

　　他终于在这场不对等的博弈中，赢下了第一个回合。

　　他想要的都实现了，并且很是顺利。

　　洛嘉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受着自己，拍了拍只当是安抚。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做在沙发上，放下手后才察觉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掌心的温度也低。

　　洛嘉言只当是成功得手后的紧张感。
　　毕竟事情进行到现在，着实是顺利。

　　如此的顺其自然。
　　连老天都在助他一臂之力。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电影还在播放，画面中的人物似乎是刚解开什么误会，他们相拥在一起，紧接着有一方说了一句什么台词，另一方潸然泪下。

　　洛嘉言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