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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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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的地方不远,就在隔壁市,途中他们像军训时那样玩游戏唱歌。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像哼着冬日暖调,一路穿过市区穿过田野,白云飘来又飘走,没多久便熄火到达目的地了。
研学是整个高一都需要参加的活动,所以此时到的不止他们一个班。
一下车,都像被关久了刚出笼的鸟,叽叽喳喳喧嚷声不断,空旷寂寥的山脉也变得热闹纷繁,添了几丝人气。
他们来的并不是旅游景区,是隔壁市不太出名的一座山,游客并不多,保留了豪迈壮丽的山景,山顶山腰处也有原始的居民,山下则是住在这里的村民。
学校将山脚处的旅店都承包了,今天他们会在这住一晚,明天接着参观该市的烈士陵园。
“啊!不是别人呼出的二氧化碳,是新鲜的空气!新鲜的氧气!”黄澄从大巴上走下来,蹬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迎面一阵寒冷吹过,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牙齿都在打颤。
又怏怏缩回胳膊,抱紧自己。
言和年上身穿着白色羊羔毛外套,背着咖色斜挎包,肩膀很薄,绒毛衣服让他穿出几分干净利落,颈部线条流畅细削,双手自然揣兜里,头上是出门前温岭南非得让他戴上的燕麦色棉帽,往那一站,整个人像裹了层绒毛的青竹。
穿得不算厚,但看着毛绒绒的很暖和。
黄澄视线溜到他身上,正要开口说话时,身后一阵大力袭来,她哽住被拍得往前迈了两步。
转身就是刘端悦一张傻笑的脸:“黄澄,你缩着脖子驼背干啥,快点站直了。”
黄澄皱眉揉揉自己别拍疼的背,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巴掌:“你大爷的!拍得很痛啊刘端悦!”
“很痛嘛,嘿嘿不好意思。”他挠头尬笑着,“其实是我有点饿了,想问你包里有没有什么零食。”
他知道黄澄的嘴,不管上课下课,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一直在嚼嚼嚼。
“有的,你要吃啥?”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黄澄也没再生气,把身上背的书包拿下来,拉链敞开。
“都行都行,随便来点吧,反正一会儿要吃饭了。”
听他这样说,黄澄干脆从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过去,他笑嘻嘻地接过。
言和年在一边注意到两人的举动,眉头皱起,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沉着脸像他俩的方向走去:“你们在干什么?”
“刘端悦说他饿了,来找吃的。”黄澄眼眸发亮,试探性地摸了一把他衣服外的羊羔毛,软乎乎的触感让人有些上瘾,就顺势又摸了几下。
“你,你在做什么?”言和年漂亮的眼眸蓦然睁大,带着不自然的语调。
“摸你身上的毛啊,好舒服。”黄澄自然回道。
言和年:“......”
她都不害羞的嘛!
“好了,同学们来这边领小马甲,领完了按军训时的队列站好集合。”严靖站在班级大巴前拍手,三言两语就将乱跑的小鸟圈到一处去。
“先把带的东西都放在旅馆里,咱班的房间是一楼东面那几间屋子,四人一个房间,男女分开,其余你们自由分配。禾瓷话统计女生那边的房间号和名单,男生那边徐闻统计,都整理好了交给我,十二点准时去餐厅集合吃饭。”
“好了,解散。”
严靖简单交代完,就让他们自己去收拾整理东西了。
言和年提前就知道要和别人住在一起,当时言文祥不放心地让给他单开一个房间,他抿唇想了好久,最后还是艰难地拒绝了。
不过后面看见刘端悦光着膀子在有暖气的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他恨不得把自己戳瞎或者给过去拒绝的自己一巴掌。
这边黄澄她们三个和简露在一个屋子里,旅馆是大通铺的形式,隔间直接铺了一个长长厚厚的垫子,放着叠好的棉被,足够四个人在上面滚来滚去。
黄澄从包里拿出来一次性床单被罩,看着铺得皱皱的床铺,有些犯了难。
禾瓷话换上一件方便爬山的衣服后,看见她面前皱成一团的东西,走过来看似不经意地问:“怎么了,不会铺床单呀?”
“对呀,亲爱的话话,你会铺吗?”
黄澄只是顺着她的话回答,并没有指望她说会,毕竟也知道这位是个大小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
“咳咳,巧了,我会。”禾瓷话眼神飘到一边,“求我,我来教你。”
“求求您了~禾瓷话大美女~”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震惊道,“你居然会铺!”
“不然在学校谁给我铺,这有什么难的,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不会”
“对哦,一直忘了问你,没记错的话,你家离学校不是挺近的嘛,怎么高中突然住校了?”
话问出去,半晌没有得到回答,黄澄疑惑地抬眸看了眼,见她嘴唇嗫嚅,脸上像蒙了一层雾,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
这是怎么了,说错话了吗?
黄澄心一惊,匆忙起身想说些什么来弥补,就被摁着坐下了,只听她嗓音轻快:“这不是想体验一下你们平常人的生活,免得到时候融入不了班级。”
脸上重新挂着熟悉骄傲的笑,那瞬间凝滞的空气就这样被轻松掠过。
黄澄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多问,只是在她维持不住现有的表情时,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腰挠她痒痒。
糟糕的心情被打破,心房上刚筑起的透明玻璃被打碎在地上,折射出五彩的光。
禾瓷话被迫咯咯笑着闪躲她的攻击:“黄澄澄,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细腰长腿,趁机迫害我!”
“两位大小姐,别闹了,赶紧收拾收拾马上要集合了。”简露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俩还在床上玩闹,不由催促道。
朱妙松早就饿得直奔餐厅了。
旅店虽然小,饭却出乎意料地说得过去,黄澄多吃了几口,以便后面爬山不会脱力晕倒,对面的言和年却依旧是个挑剔怪,整顿饭下来,他全程紧皱眉头,没吃几口。
见状,黄澄又往自己的零食水源包里多塞了几块巧克力。
她吃得算是比较快的,吃完还有好多人才刚开始,就背上自己的包,裹紧衣服准备在四周随便溜达溜达。
外面空气有些潮湿,日光清冷,缭绕的薄雾将山顶笼罩起来,放眼望去,半腰处开始成片不知名的小花,将山腰渲染成彩色。
黄澄出门便看见言和年一个人站在如画的背景中,与之融合为一体,心口一动,还没反应过来就抬脚向他身边走去。
“不冷吗,你一个人站在这当蘑菇呢?”
“嗯,等另一个蘑菇过来。”
他随口一回,把黄澄噎住了,伸出扯了扯自己书包上垂落的带子,指着村牌转移话题:“他们还没有吃完饭,要不要进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说不定刚巧赶上大集。”
邵明老家是农村的,小时候黄澄跟着他回去祭祖时赶过几次大集和早市,她还挺喜欢的。
“什么是大集?”果不其然,身边人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黄澄手抵着下巴,掐住自己脸上那团肉想了一会儿才答:“露天版商场。”
说完就在原地跺跺脚,急吼吼的架势像极了鬼子进村。
言和年扯住她的袖子:“不要走太远,一会儿老师找不到我们就麻烦了。”
“别担心,我们带手机了,可以电话联系的。”
“人生地不熟,太危险了,还是别出旅店了。”
黄澄微眯眼:“去不去?”
“...去。”
两人只说要去大巴车上拿东西,旅店门口站着的老师简单问两句,并叮嘱不要乱跑后便让出去了。
一出旅店,黄澄就带着他直奔村口。
进去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可能是靠山,这里显得比其他地方要更落后,大多家户都保留了男耕女织的工作方式,靠着最原始的方式来维持生计。
也是这两年靠着网络宣传,新开发了旅游业,才让经济稍微发达一些。
黄澄看见路边支起的一个小摊上摆着老式麦芽糖,嘴里突然开始分泌津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看:“这怎么卖啊?”
“二十一个。”卖东西的大叔嗓音沙哑,操着一口当地方言,担心他们听不懂还特意指了指其中一小块,比划着手势。
言和年看出她想吃,目光隐晦地扫一遍发现没有贴收款二维码,就准备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来付款。
谁料,手刚伸进去,就被黄澄拽住了隔壁,她不动声色笑着对大叔说:“我们再看看。”
不等他反应,便拉着言和年走了。
他被拽着向前走,语气疑惑:“你不是想吃吗?”
“笨蛋,他看出我们是外地的,说那么贵就是专骗你这种人傻钱多的。”她可是见识过菜市场腥风血雨的人,和言和年这种玻璃罩中的娇花不一样。
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言和年,还在认真思考:二十块钱买一小块麦芽糖算贵吗?
不过没等他细想,他和黄澄的路被人拦住了——一个坐在地上,身上穿着脏兮兮的无袖烂袄,腿上只有一条同样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单薄黑裤,似乎是断了一条腿,黑黢黢的脚丫上什么也没穿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