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还君真心 「为了求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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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才，给我倒杯茶。」少年轻声吩咐道，伸手抚上眼前的纱布，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杯子落入手心，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住自己。
「啪！」
茶盏应声落地，少年惊惶起身，双手无措地在空中胡乱挥舞，似乎是想寻找物体支撑住自己，他焦急地呼唤：「阿才！阿才！」
「慕，莫怕。我在，我在。」徐昀真终是不忍见他这般模样，捉住他的手，将他拉入怀里。
不想少年奋力挣扎，身体不住地颤抖，声音也带了哭腔：「你……你放开我……放开……」
「慕，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原谅我，可好？」
「徐堂主何错之有？一切都是子慕不该……不该招惹徐堂主，引了徐堂主的嫌恶……不该不识好歹缠着徐堂主，令了徐堂主更加地厌弃在下……不该、不该总是给徐堂主添麻烦、惹事端……如今落了这下场我也认了……徐堂主，请回吧。莫要再来了。徐堂主这般行事若要叫人看见定要落了话柄……」嘴上虽这么说着，心却痛得要命，泪水浸湿蒙眼的纱布。
「慕，不是这样！你莫哭，莫要哭啊……」
「徐堂主，求你放过我……求求你……让我忘了你……」
「慕，你说什么！？你要忘了我！？怎么可以！？」徐昀真有些失控地抓着少年的肩膀低吼。
倒在一边装晕的阿才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不满道：「请徐堂主莫要再折磨我家少爷！」
「折磨？」
「二少爷属温和之人，在遇见徐堂主前虽不至于如大少爷潇洒、如三少爷风丶流、如小少爷活泼，倒也算过得自在。可遇到徐堂主后，我家少爷多了些姑娘家心思，还时常以泪洗面。徐堂主若真有良心，不妨摸着看看自己做得那些个事儿是否对得起我家少爷。」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难道非要人家一件件跟您挑清讲明了您才明白？不，您还是不明白的。您不明白这世上怎会存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这等苟且之事！」
「我……」
「您请回罢。」阿才挤开徐昀真，扶着少年坐下，叹道，「少爷，纪公子说敷药不可沾水，您这又……」
「抱歉……」少年态度极为诚恳。
「我扶您回屋里换药歇着罢。」
「嗯。」轻轻应声，少年在随侍的搀扶下慢慢朝屋里走去。
望着少年的背影，徐昀真懊悔地紧了紧拳头，一提气一点足便越过墙头消失了。
是梦。亦是他们不堪回首的曾经。
「今儿个又是二公子来巡店吗？」掌柜看到宇文子慕便立刻迎了上去。
「嗯，大哥今日有事。」少年微微笑着踏进客栈。
「二公子请随我来。」
宇文子慕轻轻颔首，跟在掌柜后头上楼，却不想被人一撞，身子向后倒去。
一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托住他的腰际，低沉的男声轻道一句：「对不住。」
还未来得及回神，男人便松开他飞速下楼出了客栈。
「二少爷，您没事儿吧？」阿才边上前察看自家少爷边埋怨，「刚那什么人啊？急急忙忙赶着投胎吗？」
掌柜赶紧道：「刚刚那位是隐霂堂下属堂——云影堂堂主，徐昀真徐堂主。」
「就是江湖三大正首之一的『隐霂堂』？」
「正是。」掌柜的点点头道，「徐堂主平素处事沉稳，想来今日是遇了棘手之事才会冒犯到二公子。」
「我不碍事。我们上楼去罢。」宇文子慕柔声道，心中却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徐昀真……
「小慕，今日你随我去墨凡那儿。」
「好。」
「你不问是何事？」
「不知大哥所为何事？」
「过几日我要与墨凡下一趟江南，留了府上的事务交予你打理。此间怕是有人上门生事，墨凡见我担心于你，便寻了他同门的师弟来助你。」
「大哥要去几日？」
「未知。兴许数月有余。」
「子慕知晓了。」
「是你？」
见着了纪墨凡所谓的「同门师弟」，宇文子慕方叹天下之小。
纪墨凡略略讶然道；「你们认得？」
徐昀真只道：「不认得。」
宇文子慕知他已不记得先前在客栈与自己一遇，便道：「徐堂主声名在外，子慕自然认得。」
徐昀真不知，自客栈一遇，他便倾心于他，不为其他，只为他道「对不坠时的声音，似有慑人心魄的魅力。
今日得见，便觉他英气逼人，俊美非凡。
「那徐堂主，舍弟便交予你了。」
听得大哥似是托付终生的语气，宇文子慕不由微微赧了脸色叫：「大哥！」
「哈哈！」
徐昀真看他一眼，道：「师兄所托之事，昀真定当鼎力完成。」
短短数月相处便让自己更加倾心于他。
徐昀真生性清冷，却不乏温柔，总会在及时的时候予自己帮助。
只是他似乎对男男相悦之事甚是反感，发现自己对他抱有二心后便即刻疏离了自己，只在需要时予以帮助，并对自己冷眼相待。
花灯节。
那是他们最后一日在一起议事。
「今日花灯节，徐堂主与我去赏一回花灯，可好？」议事完毕，宇文子慕轻轻地开口。
「不必了。我要回堂里去了。」
意料之中，却仍是不由心口一窒。
「今日是最后一日，算是子慕的最后一个不情之请……」
「好，我与你去。」
扯开一个笑容，凄凉而秀美。
花灯会。
他邀他放花灯，他只以「那是姑娘家玩儿的玩意」回绝，令手中提了两个花灯的他甚是尴尬。
苦笑着看着行至人群外的他，宇文子慕提笔，在花灯上分别写下「愿昀真一切安好」和「痴妄」，走到河边，放下花灯的同时，告诉自己放下这段痴妄的感情。
循着徐昀真离开的方向寻过去，却不想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徐昀真，你若不想这小美人现在就去见阎王的话，就乖乖将『明玉』交出来！」
「请便。」
实在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绝情地说出这样的话，宇文子慕瞬时煞白了脸，随即认命地阖上了眼。
「叮！」的兵器撞击声，宇文子慕便觉自己被带入一个怀抱，熟悉的气息不禁令他红了眼眶。
「这般身手，竟妄图于我手中抢东西？」挥剑相向，徐昀真冷冷地开口，「说！你是受何人所使？」
那人额上冷汗涔涔，并不言语，只是手上的小动作未逃过宇文子慕的双眼。
「小心！」
白末飞扬，宇文子慕挡于徐昀真身前，面上、眼前尽是石灰粉末。
「徐昀真，受死罢！」
刀剑入肉之声，徐昀真伸手为他遮去喷溅的鲜血。
眼前模糊一片，宇文子慕不觉想要揉眼，刚抬手便叫徐昀真捉住。
「莫要乱动，石灰要是入了眼，可当真麻烦了。」
眼里渐渐泛上的阵阵酸意与痛感令他不由蹙了眉，宇文子慕不由揪紧了徐昀真的衣襟。
「怎么了？」
「……疼。」
「哪里？」
「眼睛……」
「……」
石灰终是入了眼，幸得纪墨凡相医，才侥幸无事，只需敷药静养便可。
只是自此，宇文子慕郁郁寡欢，鲜少笑语。
「慕，你又哭了。」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着实令宇文子慕浑身一震。
「阿、阿才……」什么也看不见的他只能本能地寻求随侍的帮助。
「他早睡了，唤他做什么？」
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宇文子慕徐徐开口：「现在何时了？」
「约莫丑时。」
「徐堂主此刻不在自个儿屋里睡觉，跑子慕屋里做什么？」
「为了求证一件事儿。」
「什么？」
「啾！」徐昀真在他脸上偷香了一口，缓缓道：「我喜欢你。」
「你、你说什么……」
「子慕，我爱你。」
心口不住地狂跳，他却仍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宇文子慕慢慢躺回床上，低声道：「定是我没睡醒，还在梦中……」
唇上立时被轻啄一口，徐昀真柔声道：「你没有做梦。」
「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我会以行动告诉你，这是真的。」
说完，徐昀真轻轻吮住他的唇瓣。
「唔……」
「二少爷，老爷和其他少爷都在饭厅候着，您看早膳……」推开门，刚掀开床帘的一个角，便叫一道慑人的视线给骇住了。
徐昀真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冷冷地瞥一眼阿才。
阿才即刻道：「我马上出去。早膳会送两份至二少爷房里，方便您二位食用。」说完，赶紧掩上门出了房。
走出老远，才敢嘘一口气：「呼……徐堂主的眼神真骇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还君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