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在乱世搞基建》风车里

39、与钦天监的交锋 云州州牧府

　　云州州牧府议事厅内，钦天监监正周道衍，理所当然地被请上了主宾之位。他慢条斯理地阐述着他的工作计划，那语气仿佛不是在商议，而是在下达不容置喙的命令。

　　“依老夫之见，”他呷了口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修正历法，乃国之重器，非同儿戏。当沿用古法，方为正途。我等将在此地，设坛祭天，用钦天监带来的祖传青铜浑天仪，进行为期数月的星辰轨迹观测，再辅以我钦天监代代相传的《大衍心法》，进行周密推演。待秋分之后，草案或可初成。”他这番话，完全无视了苏家和旁边列席的理工学堂众人的存在，仿佛他们只是一群负责端茶倒水的下人。

　　在他阐述完毕后，一直安静聆听的苏月，站了起来。她没有直接否定，反而先对着周道衍恭敬地行了一礼，肯定了钦天监前辈们工作的辛苦与功绩。接着，她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无比尖锐的问题：“周大人，晚辈有一事不明，请您解惑。敢问，若观测之器物本身，便有毫厘之差，那依此毫厘之差，去推演千里之外的星辰轨迹，差之几何？若推算之法，本就是基于数百年前的陈旧数据，又如何能精准地契合今日之天时？”

　　周道衍那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道精光射向苏月。苏月没有退缩，继续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系统性的工作流程。“晚辈以为，欲修正历法，当分三步走。”

　　“第一步，校准工具。所有的观测，都必须建立在工具绝对精准的前提之下。晚辈斗胆提议，在正式开始观测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共同验证并校准所有观测仪器的精度，无论是钦天监的浑天仪，还是我们云州自造的圭表。”

　　“第二步，确立基准。”她指着窗外的太阳，“与其耗费数月，去观测那万千星辰的复杂变化，不如先抓住一个最根本的基准——太阳。晚辈提议，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利用云州城外新建的巨型圭表，对即将到来的冬至之日的日影，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精确测量。只要我们能精准地定下冬至这一天，就能以此为根本，去修正整个历法体系的根基！”

　　苏月的这番话逻辑清晰且毫无恶意。然而，这在周道衍听来，却是对他本人、乃至整个钦天监数百年学术权威的巨大侮辱和挑衅！“黄口小儿，一派胡言！”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苏月，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老夫用这架浑天仪，观星望气一辈子，辅佐了两代君王，难道还不如你那根立在泥地里的木杆子？！”

　　为了彻底打压苏月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气焰，并当着所有云州官员的面，让她彻底出丑，周道衍被怒火冲昏了头，主动提出了一个“赌局”。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既然你对你的‘木杆子’如此自信。那就在三日后的冬至之日，你我两方，就在这云州城所有人的面前，公开测量，一较高下！”他冷笑道：“你用你的新法，老夫用我钦天监传承百年的古法。我们同时公开测量，看到底是谁，能更准确地测算出冬至日影的极值，和其出现的精确时刻！就让这天地日光，来做个公断！你，可敢应战？！”

　　苏建国心中一喜，他知道，女儿的激将法成功了。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站起身来，对着周道衍拱手道：“哎呀，周大人息怒。小女年轻气盛，言语无状，您老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既然大人有此雅兴，愿意亲自下场，指导我等后辈，此乃我云州求之不得的幸事。下官以为，这并非赌局，而是一场为寻真理且为国效力的学术竞赛嘛！下官这就传令下去，在冬至之日，邀请全城士绅名流，共同观礼，一同见证这场前所未有的盛事！”他三言两语，就将这场私人恩怨定性为了一场关乎国本的学术竞赛。周道衍骑虎难下，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两支团队，开始了截然不同的准备工作。钦天监的团队，在观星台临时驻地，摆开了复杂的阵势。他们焚香、沐浴、更衣，举行了庄重的祭天仪式，然后才将那台由多人抬着的、布满了复杂龙纹和星宿图的青铜浑天仪，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广场中央。他们查阅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看得懂的古籍，对着浑天仪上那些古朴的刻度，反复地调试、校准，整个过程充满了神秘的仪式感。

　　而理工学堂的团队，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苏月、苏阳带领着学堂算学系和格物系的学子们，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科学准备。他们没有任何仪式，只有科学的计算和测量。他们用最新发明的“水准仪”，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巨型圭表下，那百丈长的大理石地面的水平度，确保其误差在丝毫之内。他们用苏阳亲手打造的“自鸣水运仪”，与最原始的滴漏，反复校准时间，力求将一个时辰，精准地划分为一百个刻度。他们甚至还利用这几天正午的日影数据，提前用数学方法，计算出了一条理论上的“冬至日影轨迹预测曲线”，并根据这条曲线，在圭表尺道的两侧，用红色的细线，标注出了一个极小的、他们预测的“最短影长”的可能范围。

　　这种严谨、量化、可预测的科学方法，与对方那充满了玄学色彩的准备工作，形成了鲜明而又强烈的对比。

　　冬至之日，天朗气清。云州城南，新建成的观星台下的巨大广场上，人山人海。云州的所有官员、士绅名流，以及数千名自发前来的百姓，都来围观这场“新学”与“官学”的世纪对决。

　　广场东西两侧，周道衍的团队和苏月的团队，各自守在自己的仪器旁，壁垒分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缓缓地升至中天。

　　阳光之下，那根高达五丈的巨型圭表指针，其清晰的投影，正在那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着它的极点，缩短……缩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年之中，影子最短的、也是决定这场对决胜负的那个神圣瞬间的到来。

　　周道衍和他身边的官员们，正趴在他们的青铜仪器上，死死地盯着那些古朴的刻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苏月，则平静地看了一眼自己团队那台正在发出清脆“滴答”声的自鸣水运仪，又看了一眼日影的尖端，已经无限逼近了他们用红线画出的那个预测范围。

　　她对着身边的苏阳，平静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