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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沈从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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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楠坐在急诊室的处置床上,手臂上正火辣辣地疼。在紧张的情况下,他似乎失去了知觉,现在危险解除,疼得他头上直冒汗。
“楠楠,你这伤得可不轻啊。”方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他的外套,“那女人下手真够狠的。”
“没事,皮外伤。”沈从楠故作轻松地说。
“还好没有划在漂亮脸蛋上。”
急诊室的帘子被拉开,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医生,气质清冷,快步走了进来。她胸牌上写着“谢诗意” 主治医师。
“让我看看你的伤。”谢医生的声音温和而专业。
“伤口需要清创缝合。”谢医生皱眉道,“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灯光下,沈从楠咬紧牙关,指节因抓紧裤子而发白,绷带一寸寸缠上渗血的伤口时,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脸颊上,反倒衬得那唇色艳得惊心。
沈从楠恍惚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诊室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高挑的身材,利落的短发,那双他永远忘不了的深邃眼睛——观南。他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正和护士说着什么。
终于包扎完毕,谢医生叮嘱道:“别碰水,洗澡避开,三天后过来换药。最近不要剧烈运动,防止伤口裂开。”
方承手搭在沈从楠另一个肩膀上,发现他身体不自觉的挺的板正,有些僵硬,顿时满脸疑惑,刚想开口询问。
“嫂子,康康在学校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点皮,非说要找妈妈包扎。”
那声音温和有力,像一把大提琴轻轻拉响的旋律,瞬间击中了沈从楠的心脏。他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绷紧。
沈从楠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楠楠?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从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们走吧。”
他脚步凌乱,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却在门口猛地刹住了脚步。走廊上,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向这个诊室走来。看来是避开不了了,沈从楠很懊恼,讨厌自己的摇摆不定,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观南突然抬头。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方承,然后落在沈从楠身上,最后定格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观南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像是能看透人心。他的面容比高中时更加棱角分明,下颌线条坚毅,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他穿着简单衣服,却比任何精心打扮的人都更加引人注目。
无数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现在有点想哭。
“舅舅,我们怎么不走啦?”康康拉着他的手往前赶。
观南目光深邃的刻画着对面男人的脸庞,瘦了。白衬衫很衬他,清透的布料下隐约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肩线,衣摆收进窄腰时,整个人还如那时一般,让人想欺负。
“沈从楠。”观南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口有点干。
小男孩拉了拉他的手:“舅舅,这是谁啊?”
观南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低头对小男孩说:“这是...舅舅的高中同学。”然后抬头看向沈从楠,“你受伤了?严重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沈从楠的手臂上。
方承目光反复在两人身上碾压而过,心想:有事。
“没事,小伤。”沈从楠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绷带,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他灼人的视线,“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弄的。”说完他更懊悔了,他怎么总是不自觉的会实话实说,老是装不了淡定,向他吐露心声。甚至还有些撒娇成分。
“...警察?”观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嗯"沈从楠简短地回答,然后迅速补充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走前手肘打了一下吃瓜的方承。全程没敢抬头再看观南。
方承一步三回头,满脸八卦,同时追上去“楠楠,等等我呀!别跑啦。”
沈从楠能感觉到有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像一团火,烧得后背发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希望自己多想了。
观南眼神突然附上了冷意,“楠楠。”,康康感受到舅舅有点不开心,撒手就跑到谢诗意身边。
谢诗意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观南,“认识啊?有仇?”
观南突然笑了起来,冷峻的脸上因为某人的出现柔和了不少,“没有,一只小狐狸,很可爱。”
医院外方承小跑着追上,“认识啊?"
“高中同学。”沈从楠简短地回答,脚步不停。
“只是同学?”方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俩的气氛不像耶。”
沈从楠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直到坐进方承的车里,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方承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脸红了。”
“胡说什么!沈从楠立刻反驳,却感觉脸颊更烫了。
“我胡说?”方承笑了,“楠楠啊,你典型恼羞成怒,咱们共事三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那男人我都觉得帅,是你高中时的男朋友?放心吧,懂得都懂。”
“别瞎说!”沈从楠像是被踩中了狐狸尾巴,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压低声音,“只是...普通同学。我一个挺帮助我的学长而已。”
“哦~普通同学啊~”方承拖长了音调,明显不信。
沈从楠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这路面一样,被突如其来的重逢搅得乱七八糟。
“好了,不逗你了。”方承便转了话题,“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队长特批了一天假。”
“我不需要—”
“这是命令,不是建议。”方承打断他,“你那伤口看着就疼,别逞强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挥手告别。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沈从楠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医院里那张脸又浮现在脑海中,那双黑色眼睛,看不清情绪……
关上门,沈从楠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手臂的疼痛此刻才真正袭来,像是有火在伤口处燃烧。摸索着从抽屉里找出止痛药,就着半杯冷水吞了下去。
房间很安静,就这样在黑暗中坐着,任凭回忆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