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正茂少年时》沧海一粟蓬嵩人

18、第 18 章

　　六
　　春天是美好的，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春天是值得歌颂的，因为一年之计在于春。于是春天的太阳也沾染了勤劳的气息，不依不挠地迟落早起。
　　李帆却睡得很沉，睡梦中，他梦现了战争，战争中有骑兵，千军万马，铁蹄声不绝于耳。李帆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他并没有陆游那种忧国忧民的情萦，也没郭靖那种“爱国爱民，侠之大者”的胸襟，所以绝不可能“铁马冰河入梦来”。像他这样的人，充其量也不过是《天龙八部》里的虚竹，没有太多的理想与抱负，至多也只是奢望在梦中能够和心爱的梦姑缠绵一段千古佳话——当然梦姑并不一定是公主，像丁媛媛就很不错。可他却倒霉地成了那个痴情可嘉，却倍受世人责备的唐明皇，纵然思念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无奈天意弄人，偏偏“魂魄不曾入梦来”。所以李帆醒了，睡意朦胧中，似乎看见丁媛媛站在离床不远处，而且手上还拿着——my god，居然是炒锅和水果刀！
　　于是李帆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梦中听到铁蹄的声音了，定是丁媛媛用锅代替了闹钟，可是她手上为会么拿着刀呢？李帆把这个疑惑顺口说出来。
　　丁媛媛冷笑一声：“谋杀！”
　　李帆问：“杀谁？”
　　丁媛媛走近李帆，坐在床沿，刀在李帆的脖子前慢慢地来回舞动，“这里还会有别人吗？”
　　“你……开玩笑吧……小心点！”李帆知道丁媛媛不会是真的想杀他，但刀架在脖子上，还真怕丁媛媛一个不小心划上一刀。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丁媛媛的表情果然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她望着手里的刀，“说，你昨天一天到晚在搞什么，乒乒乓乓的，是不是漫画看多了，学了《城市猎人》里孟波的本事，想撬门或是挖地道过来，害我一夜不能安心入睡。”
　　“就为了这个想杀我？”李帆差点没晕。“靠，可能吗？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
　　“反正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会安什么好心。”丁媛媛说。
　　“你听我解释……”
　　“已经晚了！”丁媛媛猛地把刀抽起，然后手起刀落，向李帆的脖子捅去……
　　李帆一声惨叫！
　　丁媛媛望着李帆，李帆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
　　丁媛媛格格地笑着：“死了吗？真好玩。”
　　这个时候她居然说还笑着说好玩！
　　难道她疯了？
　　——当然不可能。
　　至少李帆不会这样认为，所以他开始说话了，“你觉得这样好玩吗？我差点被你吓死。”
　　“你一个大男人胆子怎么这么小。”丁媛媛把着刀在李帆的脖子上划来划去，刀遇脖子就弯了，原来只是一把塑料刀！
　　“这个东西我怕连蚂蚁都杀不死。”丁媛媛说。
　　“去你娘的，刀架在脖子上没有人不会怕，再说了，我又不知道这刀是真是假。”李帆心里又急又气，只是在女人面前不便发作，所以骂了句脏话。心想这女人刚才的样子还真吓人，不去当演员实在可惜，不知道这是演员们的幸运还是演艺圈的悲哀？也许让这样一个演艺天才拍电影的话，虽不能说可以抵制住好莱坞大片进入中国的市场，但至少可以为疲软的国产电影业带来一点惊喜。
　　但是李帆忽略了一点，女人天生就有当演员的灵气，因为她们常常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当一个女人娇嗔着说“你真坏”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 “你真好”，当一个女人跺着脚说“讨厌”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可爱”或是类似的形容词。而且我们也经常可以看见两个在背后把对方说得一文不值的女人，可以勾着手一起散步，并且有说有笑，所以女人都懂得深藏不露这个道理——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女人总喜欢在自己脸上抹粉，因为不想让脸蛋泄露了内心的想法。从这方面讲，女人更应该从政，因为政治家说的话仿佛贾宝玉梦游的太虚幻境一样“真作假时假亦真”，要在他们的话中找寻真话，无疑是大海捞针，这和我们常说的“女人心，海底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也许还真就是一回事。
　　“喂，想什么呢，还不赶快起床，不然我真的要使用暴力了。”丁媛媛提起了炒锅威胁李帆。
　　“你真想谋杀亲夫呀。”李帆习惯性地用手挡住脑袋，嬉皮笑脸地说。
　　“贫嘴。”丁媛媛生气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出房间，“我在外面等你。”
　　李帆刚翻身下床，张浩天就进来了，见到李帆的眼里有几许血丝，不禁笑道：“昨天不会是一夜恩爱，连觉都舍不得睡吧，你们俩个的眼睛都会让人引起一种……遐想。”
　　“去你娘的大头鬼，我还没说你呢，昨天晚上是什么意思？”李帆指着张浩天，气鼓鼓地说。
　　“喂，你不要把好心当驴肝肺，我那是在帮你耶。”张浩天一脸的委屈。
　　“你这是在帮倒忙。”李帆说，“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在这间房里被老鼠折腾得一夜没睡。”
　　“你们俩个没睡一张床？”
　　“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没能把握好机会就只能怪你自己了，你可真让我失望呢。”
　　“喂，还没起床吗，懒猪！”丁媛媛在楼下催促。
　　于是李帆先到楼道旁边的水管随便冲了一下脸，然后就和张浩天下了楼。
　　张浩天一直送到公共车站，同进也不忘一路的挽留，和丁媛媛说着一些“多玩一会儿” 、“怎么这么早就走”之类的客套话。丁媛媛用“明天还要上课”、“作业还没做”之类的话敷衍。
　　李帆心想，这客套是交往之必须，也是礼义的一种，有些看似繁文缛节的东西，表现出来的时候竟也让人觉得盛情难却。比如领导将要调离时的相送、新同志到来时的晚宴，都会让人感动得流泪，可是其中到底有无真情，却值得商榷。然而我们对这些东西似乎还蛮重视，比如一个人高考落榜，就算这个人和我们不太熟识，这事也和我们没大相干，但当他和我们说起这个不幸时，我们礼义性地表示的遗憾，会得到对方的感激。所以能否很好地掌握礼义性的客套，是一个人是否会为人的准则，也是一门很深的艺术。
　　车来了，李帆和丁媛媛上了车，向张浩天挥手告别，结束了这个不算旅游的旅游。明天将是崭新的一天，也将会是忙碌的一天，因为还有作业，还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