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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受刑 “洛渭,我 ...

  •   韩纪霍地转过身,奔至他身前,见他神色有异,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卫朔沉默一瞬,终是下定决心,低声道:“方才李逢青传金符给我,说有人今晨打晕了他与许朝阳,私自提审了他,下手很重,命在旦夕。”

      韩纪自从朝月山落下神谕剑之时,便已知洛渭死局已定,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被永世镇压。此时此刻听见卫朔说他命在旦夕,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慌了神,连垂落身侧一动不动的左手都开始颤抖。

      她即刻要动身赶回仙门道盟,但想到洛渭可能受了致命的伤,当即按住卫朔肩膀,尚未开口,便听得卫朔道:“方才我在丧仪宾客名单上瞧见了越明溪,你先回仙门道盟,我一定把越明溪带到。”

      听得此言,韩纪再不停留,御剑往仙门道盟奔去。

      一入山门,韩纪直冲困仙水狱,甬道中守卫无人敢拦她,直到石门之前,李逢青与许朝阳奔上前来才稍稍延缓了她的脚步。

      李逢青一面伸手拦住韩纪,一面解释道:“韩宗主,我们已禀告明盟主情况,已请来医师为他诊治,请您稍侯。”他额前沁汗,眼神闪躲,显然是极为紧张和心虚。

      韩纪脚步不停,斜眼扫过许朝阳面色,见她面色煞白,手中拂尘无风自颤,心中更是焦急,当即一掌推开李逢青与许朝阳,拔剑劈向厚重的石门。

      轰隆隆几声巨响,石门裂为两半,韩纪奔进石门之中。

      困仙水狱之中并无医师,洛渭依旧被无数灵索牵引着跪在黑玉石台正中,头颅低垂,不知死活。
      一切似乎都与韩纪上次来时相差无几,但……他身上已冒出黑烟。

      不是走火入魔的黑烟,不是妖气化成的黑影,而是烈火焚烧的黑烟。

      寂静的水狱上空,响起荜拨的火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炙烤肉食的焦香之气。

      “阿随!”

      韩纪奔至他身侧,挥手斩断灵索,伸手接住他身子,只觉他身体极烫,目光瞥见他身下已经熄灭的火石。

      李逢青此时已奔至她身后,颤声道:“我……我已施法从他口中取出一些……但是用刑者修为远在我之上……我……不确定有没有全部取出……”

      从口中取出?

      取出什么?

      韩纪身子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颤抖着伸出手摸向洛渭紧闭的嘴唇,将手指探入他唇舌之中,摸见的是干枯的,宛如枯炭一般的舌头。

      一道灵光自她指尖射出,钻入洛渭喉咙中,昏迷中的洛渭开始剧烈地挣扎抽搐。刹那后,他忽然瞪大双眼,滚至地上,张大嘴巴,用尽力气地嘶吼着。

      一颗又一颗滚烫的火石从他口中落出。

      “咯噔。”

      “咯噔。”

      “咯噔。”

      ……

      火石一颗一颗滚落在地,在接触到石台的瞬间爆出刺目耀眼的火焰。

      足足有二十三颗。

      韩纪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敢碰他,只怕自己再碰一下他,他就会在自己眼前被火石焚为灰烬。

      可洛渭已看见了她。

      他就像一株被焚毁的树木,往日俊美的容颜此时就好似盘根错节的树根,失去叶片的保护,彻底裸露在她眼前。

      灵索哗啦啦地响动,一根一根自他身体中的洞穴里脱落,他一步一步地爬向韩纪。

      韩纪不敢看他,心中叫嚣着逃跑,可身体好似也已变为一株树木,血管经脉钻入石台之下化为树根,将她牢牢缝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她就这样看着他忍受着血肉燃烧的痛苦,一步一步地爬到自己跟前,浑身上下每一个血洞里都散出燃烧的火星。

      她忽然挣脱脚下生长的树根,却没有逃跑,而是扑到他身侧,伸手想捧住他脸颊,却又害怕得不敢触碰他,最终只是单手捻诀化出霜雪寒气,沁入他体内,助他扑灭火星。

      洛渭却拽住她的衣袖,拽停了她的动作。

      他跪倒在地,凭着拽着她衣袖的力量,不断地向她磕头。

      他昂起首,双目通红,泪流满面,张大着嘴巴,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字。
      火星和撕裂得几乎如同树木焚烧声的声音一齐从他喉咙中吐出。

      “寒……山……宗……对……不……起……”

      “我……我……不……知……道……”

      “对……对……不……起……”

      韩纪想阻止他,可伸出的手却不敢触碰他。她颤抖着摇头,想说出自己从不曾因为这些责怪他,可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真的半点责怪都没有吗?

      真的没有吗?

      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又怎么骗得过他?

      “寻川!”

      石门之外传来一声大叫。

      越明溪在卫朔一路带领下奔入困仙水狱之中。

      他望着满地的火石,望着洛渭满身的血洞,望着他不住冒出火星的唇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颤抖着伸手想要止住洛渭的动作,好能替他把脉,可即使他把洛渭紧紧抱在怀里,洛渭依旧只是挣扎着身躯向韩纪拜倒,扯动着几乎被火石烧连的喉咙,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们是瞎子吗!还不帮忙!”他哭喊着,怒喊道,“按住他,按住他呀!”

      李逢青与卫朔赶忙上前按住洛渭的手脚,止住他磕头的动作。

      越明溪搭上洛渭的脉,掰开他的嘴巴,检查着他口内情形,仅仅一眼,他几乎痛哭出声。

      他大骂道:“天杀的!谁干的!你们还是人吗!你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说罢,他抱起洛渭,向困仙水狱外奔去。

      仙门道盟十位长老带着守卫赶到,惴惴不安地瞧了韩纪一眼,领着弟子封住石门。

      “仙门道盟盟主有令,此妖是必死的罪犯,非死不得出困仙水狱。”

      越明溪目眦欲裂,张嘴骂道:“谁和你们说的他是罪犯!他是万法妖宗宗主!你们怎么敢这样对他!你们怎么敢这样对他!”

      众长老中,有人冷笑道:“如今万法妖宗宗主是符舒荷,困仙水狱之中关押的不过是一只为非作歹的恶妖,仙门道盟诛杀恶妖天经地义,有何不敢?”

      亦有人瞧见洛渭惨象,神情可怜,好言相劝道:“越小神医,此事事关重大,没有盟主令我们谁也不敢放他出去,您莫要为难我们。”

      越明溪心念一闪,便已明白为什么顾奈声闭关前要将自己带回祈灵山,也看穿所谓的休战盟约不过是仙门道盟的一场阴谋。他心知仅凭自己无法带洛渭出去,眸光闪过卫朔、李逢青、许朝阳,见三人都沉默不语,也知晓仅凭三个年轻弟子无法与仙门道盟长老会抗衡。

      他最后将目光看向韩纪,咬着牙,准备开口求她。

      可未待他开口相求,韩纪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前,挡住众长老窥视的目光,冷冷道:“洛渭,我要带走。”

      指着洛渭的长剑一支支后退,众长老面露难色。

      先前好言相劝的长老犹疑半晌,出声提醒道:“韩宗主,石台上方有明盟主、云宫主及诸位长老合力设下的诛妖剑阵,他一旦离开,诛妖剑阵即刻落下。我知您修为高深,有通天彻地之能,诛妖剑阵难伤您分毫,但洛宗主如今恐怕连一点剑气都受不了了。”

      正在此时,一个弟子带着三个医师急急奔入困仙水狱,高声道:“让让让让,医师带了灵药来!”

      三个医师背着药箱钻过人群,进入黑玉石台。

      越明溪当即放下洛渭,接过他们手中灵药。

      四人皆是医者,往日研制幻羽迷魂解药之时也曾一起共事过,此刻困仙水狱中两方对峙,他们却是通力合作,加紧时间处理伤口,尽可能地挽救即将逝去的生命。

      卫朔、李逢青、许朝阳虽为守卫,但从前洛渭化名魏九之时,与他们也有些交情。他们心知洛渭非死不可,却也不忍见他受火烧炭烤的酷刑,当即盘腿下坐,施法凝出寒气沁入洛渭体内熄灭他腹中火星。

      众长老见状正欲上前相阻,韩纪上前一步,立在黑玉石台边缘,仅仅一眼,逼退众人。

      方才带着医师赶来的弟子见状当即高声喊道;“盟主有令,困仙水狱中所有人不得动手。”说罢,他转向韩纪,作揖道:“韩宗主,盟主在观星台等您。”

      韩纪唤出神谕,抬脚往外走去,在与众长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停住脚步,冷声道:“今日,谁敢动手,我就杀了谁。”

      众长老神色一僵,面露怒色,却不敢多言。

      眼见洛渭口中不再飘出火星,卫朔同李逢青低声叮嘱了几句,便起身朝韩纪追去。

      韩纪一路向观星台疾奔而去,奔至台上时,便见明琮一与云非凡坐在台上观星。

      明琮一见她满面怒色,温声道:“韩宗主——”

      韩纪打断她,冷冷道:“洛渭,我要带走,我不会再留他在困仙水狱。”

      云非凡拍桌而起,怒道:“韩纪!洛渭是圣子!他身上有怨煞之力!他能复活魔主!他非死不可!难道你要救他吗?你要让明霞宫、万剑山、众妙门、整个仙门道盟、以至于整个人间都成为百年前的寒山宗吗?”

      韩纪道:“你们不是正在东海之下,铸造他的坟地吗?你们不是在商量如何彻底地诛杀镇压他吗?没有神谕剑,你们封住他的身躯,封得住怨煞之力吗?”

      云非凡语声停住。

      韩纪续道:“那么在东海牢狱铸造完成之前,我带他走,碍着你们,碍着人间什么事了?”

      云非凡沉思不语,明琮一劝道:“可如果你将他带走,一旦被妖族发现,人妖两族之争便不可避免了。”

      韩纪道:“那是你们的事情,是让我悄无声息地带走洛渭,还是让我带着他打出仙门道盟,你们自己选。”

      云非凡大怒:“韩纪,为了一个洛渭,你拿两族之争,你拿人间的和平要挟我们?”

      韩纪冷笑:“云殊,你说什么两族之争,说什么人间的和平,这些话你骗骗别人就够了。自从你下定决心联合众人要抓洛渭的那一刻起,仙门道盟与万法妖宗便必有一战,人妖两族便必有一战!你们如今不过是在养精蓄锐,恢复实力罢了,等到你们布下天罗地网之后,杀尽妖族才是你们眼中真正的和平。”

      心思被陡然揭破,云非凡哑口无言。

      韩纪逼近她,道:“其实我们总说妖族狠厉无情,阴险狡诈,如今看来人族也不遑多让。论狠厉无情,我韩纪便是范例;论阴险狡诈,又有谁能比得过你云非凡。”

      云非凡活了两百余年,还从没被人指着脸说阴险狡诈。

      她脸色阵青阵白,怒极反笑:“你说得对,我云殊是阴险狡诈,不择手段,那你呢?我最起码从一开始就要杀他,不像你,瞻前顾后,首鼠两端,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棋子已落,你想悔棋,晚了。”

      韩纪面上肌肉抽动,手中神谕剑剑芒大作。

      云非凡连忙后撤,明琮一亦紧张地拉开二人距离,却不料韩纪忽然低笑出声。

      她的笑声一开始还极低,到后来便响彻观星台。

      笑声停住,韩纪道:“我若真的要悔棋,你以为你们两个有和我说话的机会吗?”

      云非凡正欲反驳,明琮一已伸手按住她,道:“好,你给我两个时辰的时间。天明之前,你可以带他去落星院,但在此期间,你必须配合我们,隐藏踪迹,混淆视听,不可让万法妖宗的人窥见行迹。”

      韩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垂下眼帘,缓缓道:“事到如今,我可以帮你们将他永远镇压在东海牢狱,却不能任由旁人欺辱折磨他。今天之事,是谁干的?”

      明琮一摇头不语。

      韩纪将目光望向云非凡。

      云非凡伸手推开明琮一,一步步走到韩纪面前,在与她鼻尖相触前停步。

      她冷哼道:“韩纪,我云殊虽然心狠手辣,但我可不喜欢虐杀人。其实你心里清楚的,这世上那么恨洛渭,恨不得要将火石一颗颗灌入他喉中的,你只认识一个。”

      韩纪双目泛红,额上青筋一根根抽动。

      云非凡冷笑:“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寒山宗旧案,我以为你要杀他,你却自断一臂保他;圣子之事,你明明知晓,我以为你会杀他,可你还是要保他;到了朝月山,我以为你要去救他,你却和我们一起杀他;现如今,我以为你应当已经认清形势要杀他,你却又要保他。”

      她顿了一顿,再进一步,道:“不对,神谕剑下,诛妖剑阵之中,他识海尽毁,妖丹碎裂,你已经救不了他了,谁也救不了他了,你不过是想让他死前过得舒服一些。可这有什么用?把他锁在牢狱之中,等待他的依旧是死亡;把他好吃好喝地养在花园里,等待他的依旧是死亡。就好像是圈养在羊圈里的牲畜,在你眼中你是这样看他的吗?你在这里同我们争得面红耳赤,装深情,做好人,惺惺作态给谁看!你别忘记了,将他送进死路的最后一剑是你刺的!”

      韩纪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神谕剑呛啷啷一声落在地上,散出的剑光震得观星台上垂落的帷幔狂卷不休。

      云非凡亦被这道剑光逼得倒退两步,她以为韩纪要同自己动手,伸手要唤出荣枯琴,却不料韩纪忽然在她面前跌倒下去,伏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想过无数个自己与韩纪琴剑相向的画面,独独没有想过眼前情景,一时之间竟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明琮一抢上前去,扶起韩纪,焦急道:“韩师姐!韩师姐!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她目光扫见廊下的卫朔,喊道:“卫朔,去喊——”

      她的话音顿住了,韩纪忽然一口咬住右手小臂。

      明琮一一惊之下,连忙想拽出她的手,反将她腕上臂鞲挣脱,她手上一道道交叠的咬痕便暴露在摇晃的灯火之下。

      咬痕大多极深,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瞧见骨头。

      明琮一怔愣之中,听得嗤的一响,抬眸看去,韩纪已从手上咬下半块肉来。

      她眼睛禁不住地瞪大,大喊道:“你做什么!”

      “你吐出来!”

      “你吐出来!”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抢韩纪口中的肉,可她的手慢了半步,那块肉已被韩纪吞入腹中。

      明琮一跌坐在地,仰首瞧着韩纪,颤声道:“你从朝月山那日……那日开始便一直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云非凡与卫朔此时已赶上前来,看着地上宛如行尸走肉、野兽牲畜一般贪婪而绝望地饮着自己血肉的韩纪,纷纷面露惊愕悲痛之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纪压下胸腹之中呕吐的欲望,抹去嘴角血水,淡淡道:“只有这样,才不会呕吐。”

      明琮一目中含泪,半晌才道:“所以,这段时间你每吃一次药,每吃一次饭,都是在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韩纪无言,想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却半点力气也使不出。

      良久,她轻轻道:“其实一点都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怎么会不疼?

      云非凡心生不忍,道:“你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韩纪瘫坐在地,闻言仰首看她,道:“云殊,你在怜悯我吗?”

      云非凡垂下眼帘:“你我虽意见不合,但你确实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剑修,年纪轻轻便是神谕剑主,统领一宗,我自然不忍心见你落到如此地步。”

      韩纪冷笑着,目中坠下泪来,讥嘲道:“无心之人,还能活么?一个连自己的心脏都能舍弃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怜悯的。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我韩纪不需要。”说罢,她拾起地上掉落的臂鞲,咬着牙,覆在血淋淋的小臂上,一圈一圈地缠紧。

      仙门之中,可止血缓痛的术法无数,她却一个都不用,生生让伤口被臂鞲勒得肿胀,仿佛要将自己浑身鲜血都流干才能好受。

      云非凡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听闻寒山宗有禁术可以剥离情魄,若你愿意,我可助你免遭情欲毒害之苦。亦或者,可以请卫氏族老重开失却之阵,叫你忘掉这段记忆。”

      卫朔忙点头道:“韩宗主,你别折磨自己了。”

      明琮一缓缓握住韩纪低垂的沾满鲜血的右手,劝道:“韩师姐,我知道你难受,我知道你痛苦,但是都会过去的。你是为了天下苍生,你是为了人间正道,你是对的,你没有错,你不要责怪自己。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了,我们就照云宫主说的办,我会帮你。”

      韩纪抽回自己的手,抬眼瞧着三人,一字一字道:“我不要。”

      卫朔急道:“可是再这样下去,你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吃掉的!你会死的!”

      听见死,听见把自己吃掉,韩纪居然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

      “我不要分离情魄,我不要失去记忆,我也不要无知无觉,自欺欺人,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在三人诧异而不解的目光中,韩纪拄着剑站起身来,缓缓道:“我要的就是死亡。我要的就是痛苦。我要的就是自己把自己吃掉。”

      三人从未听闻此言,此刻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纪继续道:“我要我自己清楚地记得,我是一个背信弃义、贪图名利、贪生怕死到连挚爱都可以亲手舍弃的懦夫。我要我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永远不能忘记,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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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全文存稿绝不断更。 求收藏,收藏每多二十个,加更一章。 段评已开,欢迎互动。 预收《虐待上神,其他麻雀做得到吗?》,麻雀女主X上神男主,疑似上神养鸟养到破防,正在努力码字中,欢迎大家收藏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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