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棵树一样坚韧》山也青青

54、第五十四章 三人站在沈

　　“呼……”背上清晰的痛感，让沈时忍不住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陆泊舟的手落在他皮肤上，像一块灼热的烙铁，烙得他浑身紧绷。

　　“为什么还在做这个？”陆泊舟目光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上，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很沉，听不出什么意味。

　　这个人变了好多，沈时想，他觉得眼前的陆泊舟耐心得近乎让他陌生。

　　“习惯了吧。”沈时渐渐放松下来，瞥了一眼旁边的烟，忽然口干舌燥，很想抽。

　　陆泊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直接将烟递给了他，说：“想抽就抽吧。”

　　沈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只是沉默地接过烟，拿出一支含进了嘴里。

　　陆泊舟非常自然地俯身打算给他点火。

　　沈时简直有些受宠若惊，陆泊舟何时干过这些伺候人的火。可就在他愣住的瞬间，陆泊舟已经替他点燃了烟。

　　两人距离极近，沈时甚至闻到了陆泊舟身上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味道，还是那股熟悉的沉木香，像雨后的树林，带着潮湿，也可能是刚淋了雨的缘故。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样喧杂。

　　“又下雨了。”陆泊舟直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维托的天空真的很美，即便是雨天，也能看到半隐半露的月色。

　　沈时没听懂他这句话有何意味。

　　下一秒，陆泊舟看向他，目光深长，问了一句：“我可以留下来避雨吗？”

　　沈时：“……”
　　他就知道不该放陆泊舟进门。

　　不过，让沈时讶异的是陆泊舟居然会征求别人的意见了。

　　烟雾飘散在两人之间，沈时望着他迟迟没有作答。

　　陆泊舟也只是望着他。

　　“随便你。”沈时起身，拿起旁边的衣服，打算离开。他想从陆泊舟的眼睛里看出这人的伪装，可是没有，陆泊舟的眼睛里再没有曾经对他的轻蔑，有的只是很深很深的忧伤。

　　陆泊舟站着，看着沈时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没有要停的迹象，沈时怎么也睡不着。

　　他听着窗外的雨声，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陆泊舟刚才流泪的画面，是错觉吗？陆泊舟那样高傲，如此冷漠无情的一个人，也会流泪吗？

　　潮湿的街道上，陆泊舟望着他，听着那句疏离的“陆总”，也只是克制地说了一句：“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这几年来，陆泊舟找过无数地方，到头来却只敢说一句这是巧合。

　　一夜未眠，天快亮的时候，沈时才短暂地睡着了几个小时，再醒来时，天光大亮，又是一个艳阳天。

　　维托短暂的阴雨期过去。

　　走出房间，沈时伸了个懒腰，他看见陆泊舟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做饭时，愣住了。

　　真是神奇。

　　陆泊舟端着餐盘转身，看见他愣得连手都忘了放下来，穿着居家服，头发还有些凌乱，很轻很轻地低头笑了一下。

　　沈时在这儿过得挺好，这就够了。

　　沈时回过神，放下手走过去，他看了一眼一副“贤惠”模样的陆泊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也不是没见过陆泊舟下厨，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时早就放下了。

　　“你……”他斟酌了下话语，开口前还是把“你怎么还没有走”换成：“我以为你走了。”

　　陆泊舟看着他，目光真诚，话也真诚，他说：“我想再多看看你。”

　　沈时：“……”
　　陆泊舟到底什么意思。

　　他脸色冷了下来，他不想提过去的事了，就算陆泊舟曾经折磨过他，但自己也骗了陆泊舟，离开时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此两不相欠。

　　沈时搜肠刮肚，实在找不到该接什么话，就当没听到陆泊舟的话。

　　吃完午饭，沈时以为这人会识趣的自己离开，可陆泊舟还是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

　　他洗完餐具，直接在沈时身边坐下了。

　　沈时像只警惕的猫，浑身紧绷地将手机往旁边收了一下。

　　陆泊舟察觉到他的回避，目光只是匆匆瞥到了屏幕上的【蒋青越】三个字，便挪开了。

　　“过得好吗？这几年来。”陆泊舟坐在他身旁开了口。

　　“挺好的。”沈时放下手机，吃饱喝足了，他心情还不错，只要陆泊舟不越界，他也不介意跟这位前上司叙叙旧。

　　“嗯，这儿很漂亮。”陆泊垂下眸，轻声说。

　　沈时摸不清他到底想干嘛，没应声。

　　陆泊舟看向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还会想回去吗？”

　　回去……说实话，这两年来，沈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再次遇见陆泊舟之前，他也十分排斥听到或见到与陆泊舟有关的消息，可真见到了，沈时也觉得好像没那么糟糕。

　　甚至，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混乱。

　　沈时想了一下，说：“不知道，毕竟淮城也没什么值得让我回去的东西了，除了沈洄和我母亲。”

　　这是真心话，沈洄的骨灰撒进了海里，他们母亲的骨灰安葬在北城，这么一看，淮城确实没什么值得沈时留念的东西了。

　　听完他的话，陆泊舟神色黯淡了几分，他说：“嗯，但淼淼挺想你的。”

　　淼淼……沈时仔细回想了下才想起来，淼淼是当初陆泊舟带回青山别墅的一条小狗。

　　“你还养着它？”沈时有点惊讶，陆泊舟那么忙的一个人，居然会把那条小狗留下。

　　“嗯，它已经长大了。”陆泊舟看着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回去看看它。”

　　沈时不说话了。

　　手机震动，沈时拿过一看，是蒋青越打过来的电话，他有点尴尬地看向了身边的人。

　　果然，陆泊舟的目光也落在那在那三个字上，脸色冷了十个度。

　　“呃……”沈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接还是不该接这个电话。

　　“接吧。”陆泊舟看出他的为难，主动移开目光，起身避开了。

　　沈时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蒋青越的声音：“在家吗？我在你家楼下，听说陆泊舟这几天一直在乌托找你。”

　　电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一旁刻意放慢脚步的陆泊舟听见。

　　“喂喂，你在听吗？沈时。”蒋青越没听到回应，还以为是信号不好。

　　沈时无奈，反正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他对蒋青越说：“我在家，你直接上来聊吧。”

　　于是，便有了三人站在沈时家门口面面相觑的画面。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