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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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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外界传闻而已,没什么可信的。”南摇笑道。
说的也是,说他“千金难博美人颜”,又并非说他日理万机难见面。
那人笑道:“哈哈,早闻南莞花魁美如天仙,那日一见果然不同,几缕红纱欲飘仙呐!鄙人姓王,王前燕,不知你从前听没听过。”
说到那日,南摇倒是记起来了,那个高喊让杜将军喝酒的,不就是他吗。
“自是听过的,王将军王谢然之子王前燕,世家公子排名第四。久仰大名。”南摇拱手行礼。
见他如此,王前燕连忙将人扶了起来,嘻嘻笑道:“哎哎哎,这倒是没必要,我爹教育过我 ,若是每次见面都要让人行礼,显得太多架子,反而不好与人相处——要多交朋友嘛!”
说罢,他又补充道:“其实我对外的名声还不如你呢,多是一些‘废人’之言,说我身裹万金出生却一事无成,整天招鸡逗狗不干人事,偏偏我又和杜兄交情甚好,而他呢,又是多么战功累累受人崇拜。你都不知道,我母亲整日是怎么骂我的……算了,不说也罢。”说罢,王前燕抬手抚眉,面露痛苦。
南摇笑了:“这算什么话?王公子说笑了。”
王前燕哈哈笑着,一把搂住他,转而便道:“不过话说回来,昨晚杜兄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南摇被他这么一搂有些猝不及防。这两人都比他要高上许多,他就这样杵在他们之间自然会有些局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刚上来就晕了”
这王前燕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那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转而又满脸通红地望着他,似有若无地笑着。
……南摇暗暗在心里骂了某位杜川甫一声。
见王前燕开始在自己和杜川甫之间眉来眼去的,南摇连忙转了话题:“若是二位公子无事,于小院暂住几日可好?”
被冷置许久的杜川甫倒是没什么表示,反倒是王前燕一下子跳了起来:“你管这儿叫小院啊?这比王府还大!”
见他反应巨大,南摇解释道:“演戏的院子,自是要大些的,可若是真论起除演戏外的其他地方,那反倒没有多少了。”
王前燕笑道:“不过既然南摇君如此热情的话,我们也只能勉强接受啦。”
此时戏之将终,台上人饮酒醉躺:“君之弃我于远兮,此情了了百生世!”
南摇还欲张口,便听有人喊道:“摇子,我来啦!”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一撞,险些撞倒 。
看清了来人,南摇歉道:“小儿莺子。见笑了。”
那扒在他腿上的小童皱了眉,貌似并不满意他刚才的话。
“哇,不想南摇君看着这么年轻,居然都已经有孩子了。”王前燕道。
南摇:“也不算吧……”
杜川甫喃喃道:“这样吗……”
王前燕笑道:“他这嗓门,跟我有的一拼啊。”
“小儿不才,二位见笑了。”南摇笑道。
结果“呜呜”几声,南摇向下看去,才发现莺子竟趴在他腿上哭了。
这又是怎么了?
这莫名其妙的,倒是给南摇吓了个不轻,他连忙蹲下搂住莺子,道:“什么事啊,什么委屈,你同我说。”
莺子的眼泪鼻涕将他刚刚趴的那块糊得满是,他哭得一喘一喘的:“有人说我坏话,呜呜呜……”
南摇拿了块手帕将莺子满脸的眼泪鼻涕擦掉,道:“这点事情怕什么呢,他人所论非己之任,捂住耳朵不要听就可以了啊。”
王前燕也道:“是啊,那么多人骂我,我从来都不管的,既然它让你感到不开心,那么不管它才对啊。”
南摇道:“如果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哭了反倒没能耐,打不过叫我。”
王前燕道:“连我一个。”说罢又将杜川甫拉近,“他也算。”被点到的杜川甫瞬间眼睛一亮,忙看向南摇像是邀功,南摇白了他一眼,这人蔫蔫地就又缩回去了。
终于是不哭了,王前燕道:“不想令郎张嘴讲话时如日升鸡鸣,哭起来也如洪水猛兽啊。”
“你昨天也是这样……”杜川甫道。
南摇失笑:“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南摇选择忽视:“马上也要午时了,我让厨房备些菜,二位想吃什么?”
王前燕眯了眼:“嗯……我们不挑的,什么都能吃,你随便备些就可以。”
不过这南莞也确实没什么可吃的。
“摇子,今天来了客人,怎么还吃这些啊?”莺子拿筷子戳着眼前的青菜。
南摇笑了笑,心道:“他们也没和我说要吃些什么啊……”
不过今日的南菀院伙食已比从前的不知丰富了多少。南菀院自创立以来便以歌舞美姬扬名一方,自是对其中人的外貌要求颇高,就连寻常招待客人的小厮都必须长相端正面容清秀,所以在饮食方面,南菀院是有极高要求的。而今日桌上除了平时的青菜生菜,还多了不少诸如红烧肉,糖葫芦一类的高油高糖的菜品,已是不易。
可平日里在玩伴那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莺子却对此十分不满意。一来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长大了也肯定要离开南菀院的,没必要对自己外形方面注重那么多;二来今日还有贵客,南摇肯定得多备些佳肴才能让人满意吧?结果最后就是多了几样肉菜,简直太敷衍了。
莺子觉得南摇这个平时自称大人的人还没有自己懂事。
不过这二位客人倒是没什么看法。王前燕是真的不挑食,抄起筷子就呼呼地往嘴里送,脸在坐下的瞬间就鼓起了一倍。相比之下,杜川甫的吃像倒是好了不少,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往嘴里送,不过不多时,他碗中米饭就已见底。
杜川甫默默抬起目光,问道:“可以加饭吗?”南摇还未答话,在一旁候着的小厮就已接过,很快,一碗新的,满满的米饭就已被送到杜川甫手中。
南摇倒是真心庆幸这二人是真的不挑食。
不过这南莞虽说看起来吃的没什么山珍海味,可每一样都是取的上好食材。
主要厨子也是一顶一的。
所以说虽然看着寒碜,不过吃起来却是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
对面有姑娘道:“哎呦,今日多了几位小郎君,怎么连饭都比平常香那么多?”
忙又有人接着道:“脸可比饭香啊!”
王前燕道:“我瞧你们家南摇君也是一顶一的绝色!”
那几人道:“我们南院主这样的脸啊,多是你们男人喜欢,我们女人啊,都喜欢你——
旁边杜将军那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前燕被拂了面子,倒也不恼,与那些人嬉闹几番,又看向了莺子,问道:“昨儿怎么就没见着他?”
南摇笑道:“昨儿实在太晚了,他一般那时早就睡了。”
王前燕还是看着莺子,自言自语道:“年轻就是好啊,那么大声都睡得着。”
杜川甫接了话:“你也不是一样?”
眼看着二人就要掐起来,南摇连忙道:“都一样,都一样。”
王前燕似乎对他就生不起气来,见他这么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闷闷地继续吃饭。
倒是杜川甫接了话:“哪里一样?”
“什么?”这人说话说一半,南摇没听懂。
杜川甫却把脸闷下去了,说道:“没什么。”
见他不愿回答,南摇也不便多问。
莺子突然想说些什么,南摇敲了他:“食不语。”
莺子:“啊?”
亥时了,南摇却忽然得知王前燕要走了,连忙将人留住,问道:“不是答应了多住几日?”
王前燕转过身来,只见他脸颊处突兀得抹着两块大红印子,一直延绵到眼尾处,他哭丧着道:“南摇兄你有所不知,你院里的那些姑娘今儿饭局上见了我就在那挤眉弄眼的,我也只能装作不知,可是我是真的不想被涂上那些粉啊膏啊的什么东西,真辛苦你啊南摇君,你那日跳舞我还夸你真俊,不过抹那东西是真刺挠。有缘再会吧南摇君,我会想念你的。呜呜呜……”
楼上有姑娘甩着帕子:“公子慢走~~下次再来~”
……
他翻身上马,很痛苦的样子。
南摇向他摆手。
杜川甫道:“他怎么了?”
南摇:“走了。”
杜川甫接着道:“哦。”
南摇笑道:“我院里那些姑娘本就喜欢往男人脸上涂些胭脂,你也要小心。”
“她们不涂我的。”杜川甫道。
“为什么?”
南摇一直很奇怪这人说话为什么只说一半,不过王前燕走了,他倒是很开心的样子。
可转而,杜川甫道:“我也要走了。”
南摇也想起他将军的身世。
兴许是因为边疆之事尚未解决,南摇倒也不留恋,只“嗯”了声。
杜川甫垂下眼,张了张嘴欲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道了声“有缘再见”便驰马而去。
杜川甫的马很快,刚喝一声“驾”便已奔腾十几米远。南摇想着自己此时即便答了话杜川甫也不一定能够听见,便直接回了南菀院。
不过杜川甫走了几步便策马回头,嘴唇张了张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惜此时南菀院门前熙熙攘攘却没有了他想要说话的人,他望了那门前许久,终是决定继续赶路。
“摇子,大哥哥走了吗?”莺子从一旁走来。
南摇:“你还没睡?”
没睡是真的,困也是真的,莺子打了个哈欠,道:“嗯,白天时我本来想和他们说话的,可姐姐们老是围着他们,再来时,他们却已经走了。”
“睡吧。”南摇笑道。
“那你准备给我些什么惊喜吗?马上就是我生辰了诶。”
这一声挺莫名其妙的,他生辰明明是九月十三,都已过去两个多月了。南摇笑道:“什么生辰?睡觉睡觉!”
说着便将人推进了屋,他自己也回到了房间。
今天太晚了,过了时候南摇也睡不着,目光投向一边的琵琶,心下有趣,便拿过来弹了两声。
不过是真的只弹了两声,便听一道箭声刺窗而入,射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南摇一疑,走向了那只箭,见那上面有张纸条,便摘了下来,只见那上面写道——
明天,你家门口。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南摇笑了笑,心说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桌靠窗,窗外灯乱影杂,狗吠人喜,忽的脸上一凉,南摇伸手,才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这才几月啊……
那雪在手中一瞬即逝,连形状都未让人看清。
“也该睡了。”南摇心道,他关了窗,便上了床。
也不知是不是下雪的原因,今夜居然格外地凉。
南摇醒时,见门窗大敞,屋里竟被覆上了一层薄雪,心中一惊:昨儿他是关了窗的,门就更不可能这样大敞,怎么一早上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也怪不得这么冷呢。
视线一移,这才瞧见了那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人。
那人被冷得发颤,身上也被覆了层雪,不过明显是掸了但没掸掉的,眉眼俊朗,却眉头紧缩,看得出实在是冷得不行了。
似是察觉到南摇的动静,还未等南摇起身,那人便忙忙扑过来:“哎呦咱们的南摇,可冻死我了!你看我都冻成什么样了!给我找件衣服穿——”
南摇连忙将他推开:“你自己身上多冷不知道?我们这没你穿的衣服。”
“可我是真冷。”
南摇伸手关了窗,冷道:“这怪谁?”
那人才歉道是自己忘关了窗,南摇扶额叹了声:“你一直都这样。”
那人“嘿嘿”两声,南摇见外面已亮了不少,便道:“难得来一次,不出去走走吗,师哥?”
被他喊作“师哥”的人乃是当今朝廷暗使,从前不见山的二弟子乌生,长相斯文,行为怪异,如邪魔妖祟。莺子便是他的亲儿子,由于身份特殊且危险,暂且交给南摇抚养。
乌生此次来,定不是单纯地想见他。虽说那杜川甫前日才立了战功,但边境之势仍不可小觑,朝堂先下内忧外患,乌生身为暗使,不知哪日便会乱地葬身。
他趁着先下见见想见的人,虽说愚蠢,可也是人之常情。
那人打了声哈欠:“我儿子呢,刚刚没看到他。”
想来,他应该已经寻过了莺子,只是没寻到。不过若是不小心推开了哪个姑娘的房门,那才叫大罪过。
南摇无语:“谁大晚上睡着了还出来溜达?真闲的。”
“不过你们京城的雪下的也是真大啊,而且这都几月了还下。”乌生道。
北平的雪确实很大,可今年也确实不同往昔。
南摇道:“平时不这样下。”此刻夜深,外头更是连狗吠鸡叫都没有,仿佛事事安详,可南摇知道,这样的安宁,京城过不了多久了。
乌生叹了生气,鼻息间喷出大量白雾,遮得南摇看不清此人的脸:“有人要篡位了。”乌生身为暗使,最主要的职能便是隐匿身迹,向皇上报告个官员异常,可当今皇上是个废物,若是真有人想要篡位,即便禀告,皇上也未必能保得住这天子之位。只怕大梁的天下,不多了。
眼前人早已不是当初在马匹上丢他枇杷吃的人了,如果是以前,这人定会闹着堆雪人。南摇想着,只道这岁月无常,半世荒唐。
翌日早。
南摇敲了两下莺子屋门:“起来了,今儿做好吃的。”
听得出来里面那人翻了个身,又闷闷道:“你又骗我……”
南摇又敲了两下:“快起来,我今儿给你带了好东西。”
那人开了门:“能有什么好东西……哇!真不愧是你摇子!你给我亲爹都摇来啦!”
莺子一把抱住了乌生,头埋在他怀里挠来挠去。
乌生指着自己:“我?好东西?你?摇子?”
南摇笑了两声。
乌生又指着莺子:“他?莺子?”
南摇:“谁叫你给一个男孩起名莺莺啊,莺子总比莺莺好听……”
乌生道:“先不说这什么莺不莺的,你叫他莺子他唤你摇子,他到底随谁啊……哎呦你还真把我儿子当亲儿子养,这抱在怀里真软啊。来,给爹亲两口。”
虽说这乌生不是什么相貌至丑之人,也算不上什么绝世美颜,姑且也称得上“英俊”二字,可那姿态实在恶心,。南摇在一旁瞧着,不觉“喀喀”笑出两声,莺子也觉得恶心,长“咦”一声便将人推开去。
乌生委屈道:“儿子不亲我怎么办?”
南摇笑道:“是你太可怖。”
乌生简直就要哭出来了:“我哪里可怖了,你看我这帅气的脸庞,难道不可爱吗?”
“可爱可爱……”
乌生:“你要诚心实意的说!”
南摇笑道:“你诚心实意的可爱。”
莺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爹爹这次来,看看咱们摇子的戏呗。”
都听儿子这么说了,乌生先是一惊,随后一拍屁股站起来:“好啊,许久没看了,也不知咱们南摇的文墨笔风变没变。”
南摇“扑哧”笑了出来:“变没变,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乌生眯了眯眼睛:“是吗?那我倒是要看看咱们南摇在编戏这方面有没有长进。”
南摇一把将人推开:“好了好了,还跟小孩一样。”
南摇要了盘棋,笑道:“想来与师哥也多日未下棋了,不知师兄棋艺可否有长进。不如一边下棋一边赏戏。”
乌生道:“你也知道我是你师兄,那自然得有些师兄的样子啊,虽说以往我未赢过你,那不过师兄让着你罢了,今天不一样了,放马过来吧!”
南摇笑出了声:“拭目以待啊。”
莺子在一旁斗气志昂,一双眼睛亮亮的:“摇子我挺你!”
乌生卸了志:“什么啊,我才是你老子。”
“可你从来也没赢过摇子啊。”
“那也要挺我!”
十盘下来,乌生彻底趴了:“收手吧南摇,别再虐待我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这几局下来,台上也戏之将近。
南摇道:“师父的忌日……”
乌生“嗯”了声,道:“昨日我来便为此事。今年朝中事务众多。我今年恐怕难尽孝了。”
南摇最后一子黑棋落了下去,胜。半晌,他开口道:“今年确实是与往年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