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敌》绒栗

19、第 19 章 故意

　　李宥青的下巴抵在狄冉的肩膀上，就在狄冉思考该怎么把李宥青扶回房间时，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上，莫名有点痒。

　　李宥青掀起眼帘，忍着头晕目眩站直，“没事。你先去睡觉。”

　　“药放哪里了。”狄冉忽略他的话，上次她发烧李宥青那么照顾她，她不可能真把人放在一边安心去睡觉。

　　李宥青捂着嘴咳嗽，说出的话有气无力，“电视柜下面。”他说完就回到了房间躺上床，头实在是太晕了，他怕自己下一秒又倒在狄冉的肩膀上。

　　李宥青回了房间，狄冉听见门锁轻轻合上的声音，她翻出柜子里的药，走进厨房烧水打开手机，搜索怎么照顾发烧的人。

　　趁着水还没烧开，狄冉拿着体温计和退烧贴先是敲了敲房门，然后手搭上门把手往下压，门没反锁。

　　房间的窗帘拉开一半，透进微亮雪色。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只能看见李宥青缩在被子里的形状。

　　狄冉呼吸放的很轻，她趴在床边小声地喊，“李宥青，李宥青。你睡着了吗？”

　　这些窸窣动静好像房间里进来了一只小动物，李宥青从被子里探出头，就看见狄冉那双模糊但发亮的眼，“怎么了？”

　　狄冉说话声小到只有他们能听见，“你要不要量一下体温，我还找到了退烧贴，贴上会舒服一点。”

　　没等李宥青说话，狄冉撕开退烧贴的包装，一只手拨开挡在李宥青额前的碎发，手心碰过他滚烫的脸颊，“你的脸也好烫。”

　　贴上退烧贴，狄冉听见水烧开的动静，退出房间端着一杯药进来，李宥青打开了灯背靠在床头垂着头，领口的扣子被他扯开，肩膀微微缩起，锁骨深深地陷下，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他接过狄冉冲好的药剂，面不改色地喝完。狄冉盯着他，一点水光含在他低垂的眼，她从来没见过男生这样脆弱单薄的时刻。

　　她沿着那一点水光毫无自知地贴近李宥青面前，已经超出正常关系的安全距离，李宥青的睫毛颤动，那一抹水色不见了，只留下眼尾的红。

　　原来他没哭。狄冉回神有些失望，她垂眼看见李宥青泛着湿润光泽的唇，才后知后觉此刻他们的距离有多近。

　　狄冉莫名心虚移开目光，“把杯子给我吧我去洗。”

　　“狄冉。”李宥青忽然喊她的名字，还带着浓厚的鼻音，“你......”

　　他话没说完，房间突然一片漆黑。狄冉茫然四顾，“停电了？”

　　“嗯。”

　　冬季停电是常有的事，不过这个点停电的影响不大，李宥青把杯子放在旁边的书桌上，他轻声开口，“狄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狄冉竖起耳朵，“什么？”

　　“你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狄冉伸出手摸到李宥青的肩，凭感觉凑到他面前，耳朵好像擦到了什么柔软的地方，李宥青轻笑一声，气音擦过耳梢，“秘密就是，骗你的。”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狄冉怀疑李宥青是不是把感冒传染给了她，她的脸和耳垂都烧红滚烫。

　　她根本没听清李宥青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的嘴唇擦过耳边的触感。

　　狄冉没说话，起身带上李宥青房间的门，然后躺在床上捂着脸降温，思绪一团乱麻，到最后她只有一个想法

　　李宥青是故意的吧。

　　因为倒时差的原因，第二天在听见李宥青的敲门声时狄冉迟迟起不来，她还在睡梦中，闭眼拧着眉喊了句别敲了，门口的动静顿时停止。

　　安静下来后狄冉接着睡，再睁开伸手枕头边摸手机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她穿着单薄的睡衣下床，走到客厅整个人都打起冷颤，才反应过来南潭现在是严冬。

　　于是踩着拖鞋又跑回房间披上外套，李宥青人不知所踪，狄冉躺在沙发上心想早上好像有人在喊她起床。

　　茶几上有一个粉色的小礼盒，下面还压着一张便利贴。狄冉好奇拿起礼盒撕下便利贴，上面是李宥青锋利劲瘦的字迹：礼物。

　　她打开礼盒，是一对猫耳造型的耳骨钉，猫耳的中央镶嵌着两颗很小却泛着耀眼光芒的浅色蓝钻。

　　手机里李宥青的消息出现在置顶。

　　Ouy：早上买了包子和粥在餐桌保温袋里，要是冷了放微波炉加热。

　　Ouy：不想吃的话厨房里还有泡面和零食。

　　狄冉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把李宥青买的包子和粥放进去加热，然后在聊天框里打字。

　　Iren：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叫我起床！

　　对方正在输入中。

　　Ouy：在医院。早上喊了你你没醒我就先走了。

　　Iren：哦。待会儿我也要来医院看江阿姨。

　　Ouy：好。

　　叮—

　　吃完早餐，狄冉换了身衣服打车出门。前排的司机放着八十年代的歌曲，她看着窗外堆叠的积雪，今天还是个难得的晴日。

　　刚到医院门口，电话响起，是她订的一家私厨外卖，外卖人员还穿着专门的工作服，狄冉接过外卖后和对方道声谢，根据李宥青发的楼号找到江映所在的病房。

　　护士推开门，李宥青抬眼看向门口，一眼就望见了狄冉左耳上璀璨的猫耳骨钉，他不自然地眨眨眼。

　　江映还没看到人但凭声音她听出了是谁。

　　“江阿姨。”狄冉走到病床边，江映微微偏头，嘴角用力勉强挤出一道浅弯，语速很慢很轻，“小冉。”

　　江映的脸颊凹陷了一点，还在输液的手腕骨分明，短短十几天，江阿姨就消瘦成了这个模样。狄冉忍着鼻酸，语气轻松，“阿姨，你和哥哥还没吃饭吧。我带了点饭菜过来，之前爸爸经常带我去这家私厨吃，口味还不错的。”

　　狄冉拆开外卖包装，诱人的香味溢满病房，好在这是单人间，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别人。

　　李宥青调整病床，将枕头垫在江映腰间合适的位置，狄冉吹吹山药粥，确保温度合适后送至江映唇间。

　　江映一怔张开嘴，狄冉不确定地问，“阿姨。好喝吗？”江映点头眨眨眼，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触动。

　　江映喝了小半碗后便说已经饱了，剩下的菜是由狄冉和李宥青一起吃的。

　　“小冉。这对耳钉很漂亮。”江映伸手抚摸狄冉的头，将碎发拨到她的耳后。

　　狄冉凑近了些好让江映的动作更方便，“嗯，这是李宥青送我的生日礼物呢。”

　　江映笑笑，“阿青开窍了？”

　　狄冉没听出江映语气里的调侃，李宥青听明白了。江映闭上眼心中了然，身为妈妈，身为成年人，她怎么会看不出儿子看似隐蔽实则无处可藏的情感。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人照顾呢。”江映语气虚弱，“小冉，有时间多让阿青出去走走，别一天天呆在家里。想出去玩阿姨给你们报销。”

　　狄冉有一瞬间把病床上的江映幻视成狄明雅，她的鼻间酸得更厉害，“嗯。”

　　—

　　两人从医院出来，严冬久违的阳光落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狄冉偏头看向李宥青，他的神情低郁，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她挽住李宥青的手臂，李宥青也习惯了狄冉这样的动作，然后他听见狄冉说，“李宥青，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故意的？”

　　李宥青一怔，想起昨晚狄冉的耳朵擦过嘴唇的触感，仿佛还停在唇间。

　　狄冉坏笑，“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耍流氓然后告诉江阿姨。”

　　李宥青没有丝毫慌乱，他垂眼看着狄冉，“我是病人，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他身上那一点丧气随着说话时吐出的白雾散走了，狄冉盯着李宥青，颇为失望地说，“哥哥，你根本就不是纯情少年。”

　　他挑眉，“难道我很坏啊？”

　　狄冉想再咬他一口，她算是才发现，李宥青根本就不是什么书呆子，他明明有一肚子坏水等着别人上钩。

　　“哼哼。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狄冉想知道，李宥青的真实模样到底是什么样。

　　之后狄冉就开启了在李宥青的出租屋的长住，他依旧每天站在门口喊她起床，狄冉偶尔赖床，走出房间后就能看见换好衣服的李宥青站在客厅等她。

　　他不会催她，只会在她把事情都弄好后淡淡说上一句走吧。他们一起去看望照顾医院里的江映，江映每次看见他们一起来，面色都红润一些。

　　一天狄冉突发奇想，跑到李宥青的房间晃动他的肩膀，语气兴奋，“李宥青，我们明天去游乐园玩吧！”

　　狄冉拿出手机向李宥青展示自己刚刚刷到的帖子：限量双人同行一人半价。

　　还不等李宥青答应，她已经在想明天穿什么了，“OK，就这么定了！”然后踩着毛绒拖鞋哒哒跑回房间。

　　只是当晚她一不小心又熬夜又起晚，睡醒之后才想起自己和李宥青说了什么，门被人敲响，狄冉拉开门。

　　李宥青靠在门口，“不是要去游乐园？”

　　狄冉有些为难地开口，“我忘记买票了。”

　　李宥青像是早有预料，他亮出双人电子票，“我买了。等你。”

　　狄冉眼神一亮，挽住李宥青的手开心说，“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他们相处的越久，对彼此了解也越深。比如狄冉知道了李宥青最讨厌切的菜是大蒜，因为指缝都会是它残存的味道，又比如李宥青比想象的还要靠谱，大多数时候狄冉随口一说或者一时兴起，他总能落实她说的一切。

　　狄冉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她在做甜品方面可谓是天赋异禀，只要照着配方她都能一次成功；而且她很容易心软，嘴上说着路边求钱治病的都是骗子，但每次扫出去的钱数字惊人。

　　他们会一起逛公园，狄冉偶尔嫌弃李宥青拍照技术太差，坐公交的时候狄冉会要求李宥青分一只耳机，然后靠在他的肩头玩手机。

　　连江映都感概他们的关系变得不一般。

　　直到狄冉快开学，他们之间陡然爆发了一场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