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敌》绒栗

14、第 14 章 医院全是熟

　　李宥青和老师请假的时候，班主任还以为他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关心的消息一长串的发过来，李宥青淡淡回复：没，老师我就是身体不舒服去趟医院。

　　班主任马上同意：好，身体才是第一位！

　　而狄冉此时正站在他的衣柜前挑选外套，原因是她不想穿着校服去医院，那样会有别人看她。

　　李宥青的衣柜简单整齐，外套类都挂在横杆上，好几件格子条纹衬衫，狄冉找了找，从里面挑了一件深蓝色牛仔外套穿上，袖口卷了好几层才没能掉下来，平时看不出来李宥青穿衣服这么大，大部分时候他都穿着校服。

　　李宥青在她身后从衣柜里随手取下一件蓝白条纹衬衫套上，“走吧。”

　　工作日医院的人流量也不减，戴着口罩也阻隔不了医院独有的气味，李宥青走在前面挂号取号，带着狄冉上二楼儿科。

　　儿科门前有不少小孩，都是还要抱的年纪，好几个小宝宝因为害怕在嚎哭，狄冉这个半大青少年夹在这一片莫名尴尬，她偏头看坐在旁边的李宥青，他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玩小游戏了。

　　狄冉好奇凑近看，李宥青操控着游戏小人抱着道具走进一个房间里上床睡觉，小床要不断升级赚取更多金币，才能避免被鬼打死。

　　看了一会儿，狄冉背靠回墙上，她没想到七中高三第一学霸优等生原来喜欢玩这种无聊小游戏，出门之前喝的药效上来，她有点发困闭上眼，胡思乱想想的是李宥青现在都不用挂儿科了。

　　刷了几个不好用的魔盒道具后，这一局以猛鬼破门而入结束。肩膀上忽的一沉，李宥青垂眸，狄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靠在肩上的小女孩呼吸清浅，黑长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落下小片暗色，脸颊微微发粉，除了一点深的黑眼圈，脸上干净的找不出任何瑕疵，如同橱窗中摆放的最昂贵的人形玩偶。

　　“请127号，狄冉，于六诊室就诊。”

　　走廊上的机器声叫到号，李宥青轻拍狄冉的头，“狄冉，狄冉？”

　　“嗯？”狄冉没睁开眼，声音听起来有些黏糊。

　　“叫到我们了，走吧。”

　　之后还去做了各种检查，狄冉只要跟在李宥青身后就好，他对医院这些流程都很熟悉，像是来过很多次。

　　坐在输液室里，狄冉单手拿手机贴着耳朵和曼宁打电话，李宥青起身说去拿药，她点头说好。

　　“曼宁。你说如果我和李宥青谈恋爱的话，他会真正喜欢我吗？”狄冉盯着药瓶里缓缓滴落的水珠。

　　曼宁语气里满是疑惑，“李宥青是谁？”

　　“就是我爸带回来的阿姨的儿子。”

　　曼宁差点没被果汁呛死，猛地咳嗽，缓了一会儿不敢置信地开口，“狄冉你想干嘛？和谈析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狄冉没跟曼宁详细说，她只问问题，“不是。只是我想知道，这种人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会接受对方的无理取闹蛮不讲理吗，会和对方在公交车后排听同一副耳机里的歌曲吗；放学会一起走吗？会真心实意的只对她好吗？

　　曼宁身边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她听见打火机的清脆声响，曼宁忽然笑了，“看你咯妹妹，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别做的太过火就行。”

　　狄冉轻咳几声，“骗你的姐。”

　　一通电话结束，狄冉设置了个半小时后的闹钟，避免在点滴滴完的时候没人叫醒她。

　　排号取药的人排了大长列，李宥青抬头看电子屏找狄冉的名字，一行一行扫过，眼神滞在最后一排，除了狄冉的名字，还有他最熟悉的江映两个字。

　　无论是不是同名，他开始环视四周找人，然后在其他队伍的末尾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江映低头盯着病历单，翻看着刚刚的检查结果，手臂上抽血的位置还有点隐隐刺痛，医生说的话不断在耳边回荡。

　　“江女士，虽然这次检查结果不算理想，但咱们还是有希望的。”

　　医生虽然这样说，但她的身体她自己怎么会不了解，洗手台上大把大把脱落的头发，不受控制涌出的鼻血，事到如今，只是在拖着了而已。

　　只是她恳求时间再慢一点，起码也要撑过阿青高考。李宥青只是看起来不近人情，可如果对一个人好，是会付出自己的所有去照顾去承担。

　　所以那时候她才会答应赵瑞的要求，她实在不想再看见李宥青那些刻意隐藏的伤痕和淤青，那不是该由一个孩子去承受的。

　　“妈。”

　　江映讶然地抬头看面前出现李宥青，“阿青，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感冒了？”

　　李宥青摇头，“没。我陪狄冉过来看病。”

　　江映的眉头忧心蹙起，“小冉怎么了，严不严重？”

　　“流感。”李宥青言简意赅地回答，瞥见江映手上还拿着一叠纸，他问，“妈，这次来医院医生怎么说。”

　　江映将脸上碎发拨至耳后，神态自然，“妈没事，医生说情况比之前好。就是药没了过来找医生开了点药。小冉现在在哪儿，我得去看看她。”

　　说完把那一叠检查单放进包里，与身体有关的就这么轻飘飘揭过。

　　输液室里的味道并不好闻，有种器材堆久的沉重灰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填满鼻腔更是糟糕。

　　狄冉的眉心始终蹙起，耳边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催护士换水的铃声没停过，她索性睁开眼，眼球上爬着几条鲜红血丝。

　　仰头看点滴，也只剩下最后瓶口的量，对面的人正好在换药，狄冉喊换完水的护士帮忙取针。

　　“谢谢姐姐。”狄冉拿棉签用力按压着针孔，心想李宥青去的有够久的。

　　“小冉。”

　　狄冉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她没想到江映也来医院了，“江，江阿姨？”

　　江映快步走到狄冉身边，探了探狄冉额头温度，现在是正常体温，她呼出一口气，拧着眉说，“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大人呢？昨天阿青跟我说的时候我听得都急。”

　　江映理平狄冉翻起的衣领，语气里全是溢出的担忧，“你和阿青都是。一个人在外面住，身体健康始终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嗯。”她不太适应江映这么直白的关心，“江阿姨，你怎么会在医院？”

　　“就是过来做个体检。”江映笑着说，“待会儿回家想吃什么，阿姨来做。”

　　“回家？”俩小孩异口同声发出疑问。

　　江映站在中间挽住俩小孩的手臂，“是啊。回咱们家。”

　　不是那座偌大空荡的复式别墅，而是那间不算大但是充满了家庭温馨气味的出租屋。

　　他们一起逛了超市，李宥青负责推购物车，狄冉挽着江映的手指着一排零食说自己想吃，江映笑着说拿，不过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李宥青瞥了眼狄冉，“你牙不要了？”

　　狄冉哼哼两声，向李宥青呲了呲牙，牙齿洁白发亮，“我牙好得很。”

　　江映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两个孩子的拌嘴，忍不住笑回头看。狄冉作势张嘴要咬李宥青，李宥青一手推购物车，一手抵住狄冉的额头，任由狄冉像兔子一样蹦跶，嘴上还没停，挑衅意味很足，“加油呀妹妹。再跳高点说不定就能咬到我了。”

　　狄冉退回身，双手插回口袋里，“我不玩了。”脸上表情看起来不开心了。

　　李宥青挑眉伸出手横在狄冉身前，“真生气了啊？”

　　狄冉抵着头没说话，李宥青看不到她勾起的嘴角，以为狄冉真的生气了，刚想说话，手臂上忽然被人咬了一口，不痛。

　　然后他就看见狄冉一双亮晶晶的眼，嘴边挂着狡黠地笑，“哥哥，你瞧不起谁呢。”

　　两人这么吵吵闹闹，江映的笑没下去过。她难得见李宥青孩子气的时候，虽然这俩孩子的开头不是那么和善，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这就足够了。

　　回到过去生活的熟悉地，房东站在门口喊人过来打麻将，看见了好久没见的江映，她打了声招呼，“江姐啊，最近要回来啦？”

　　江映抿唇笑，“怕孩子一个人住生活的不好，给他们挑了点东西带过来。”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八卦，这么快来江映在钻石王老五那里还是稳稳占据一席之地了。相互寒暄几句后江映带着俩孩子上楼，房东托着下巴，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她总感觉江映瘦了不少，看来这有钱日子也不好过。

　　江映在厨房里没待多久就让李宥青请出了厨房，她只好和狄冉一起坐在沙发上，狄冉递过手上的薯片，江映摇摇头说不吃。

　　“小冉，你觉得阿青怎么样？”

　　狄冉想了想，“哥哥很贤惠呀，以后估计很多女孩子喜欢。”

　　江映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李宥青这样的形容，扑哧笑出声，“这样啊。小冉，以后如果阿姨没在你家了，你和阿青当个朋友也是好的。”

　　狄冉不明白江映怎么突然和她说这些，江映难道不想留在赵瑞身边吗？

　　“阿青的性格其实，”江映一顿，“像一只闷葫芦。他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你的性格很可爱，阿姨都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

　　好在自己离开后，李宥青不至于一个人孤单在这个世界上。

　　狄冉不明所以，“阿姨，你不用担心李宥青的。你好李宥青也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江映偏身抹去一闪而过的泪光，“好。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狄冉起身走进厨房，问李宥青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李宥青抬了抬下巴，“可以把菜端出去。”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时间走到晚上八点，狄冉看了眼手机时间准备离开，总不能江映回来了自己还留下吧，却被江映留住。

　　“小冉，今晚就在这里睡吧，睡阿姨的房间。待会儿我还得回去。”江映提着包，“以后要是过来玩太晚，就住在这边吧。你们还能相互有个照应，我也能放心一些。”

　　就这样，狄冉又一次留下来住，她看向李宥青，“看到了没哥哥，阿姨都喜欢我。我宣布这里以后也是我家了，你得给我钥匙。”

　　李宥青没搭理她，敲敲她的脑袋，“待会儿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