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自食恶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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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疑惑她怎么说走却不走的赵茵茵回头，看到地上骷髅般的人尖叫着跳开。
杨曦试着抽开脚，没成，抓在她脚踝上的手瘦骨嶙峋，看着无力，实际铁爪一样死死勾住她。
“救我。”地上的人艰难喘着气说话。
他那一脸青灰，唇色紫黑的模样，显然活不了多久了。
杨曦抿唇，“我救不了。”
男人瞳孔浑浊，艰难聚焦起视线哀求地望她，“你可以的，求求你，救我，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做。”
他声音仿佛砂砾摩擦般嘶哑。
“求求你……”
躺在地上的他，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覆盖在骨架上，恍若索命的恶鬼。
死对他或许是最好的解脱，可他偏偏又因不知名的执念有着极强的求生欲，不愿撒手离去。
赵茵茵战战兢兢走过来，有些不忍看地上的人，她问杨曦：“怎么办？”
地上的人已经失去意识，如果不是抓住杨曦的手还在使力，杨曦几乎以为他死了。
“带回家，看我哥哥能不能救活。”杨曦俯身，把灵力灌入护住他心脉。
随后找来板车把男人放上推着往外走。
赵茵茵赶紧上去给她帮忙。
回程的路上，碰见她家小厮，赵茵茵拎着他来推板车。
两人解放了双手。
来到主城街上，两旁挤满了人，在兴奋地喊顾将军。
见此，赵茵茵激动地拉着杨曦挤上人群。
挤到前面的时候，刚好一队肃杀的军兵骑着高头大马经过。
领头的人身高八尺，战袍被风卷起，猎猎作响，未带头盔，长发在风中挥舞，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
他气势浩瀚如渊，仿若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所到之处，人群陡然噤声。
杨曦盯着他魁梧的身躯目不转睛。
军队已经过去了，她还盯着背影不移眼。
刘茵茵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见她眼馋的模样，取笑：“好看吧？”
“好看。”杨曦点头，眼馋地望着快要见不到的雄伟背影，“那一身流畅的肌肉，看着血气就很足、很健康，能夺过来给我大哥哥就好了。”
刘茵茵：“……”你还真敢想。
别说顾小将军本身出众的能力了，单他是京城权势滔天镇国大将军的独苗苗，就不是他们能想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拍向不舍得移开眼的杨曦，“你还救不救人了，再耽搁下去那人就真死了。”
杨曦收回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身，“走吧。”
回到家，薛闻之在院子里研磨药材，杨曦让小厮把人推进去。
听到动静的薛闻之抬头，杨曦指着板车上的人，眨眼讨好地问他，“能救吗？”
小姑娘长大，会捡男人回家了。
薛闻之面不改色地瞥了眼板车上骷髅般的人，微笑，“不能。”
声音低且柔和，却莫名让人打了个寒颤。
“那啥，我娘叫我回去了。”赵茵茵顾不得看美男了，拉着小厮就溜出门，不忘给他们关上门。
杨曦扣着木板，低头看上面快死的人，拧眉纠结问：“真的不能吗？”
“不能。”薛闻之没有一丝犹豫。
“哦。”杨曦低应一声，转身抓起木把手。
薛闻之：“你去哪？”
“救不了，我把他丢回去。”杨曦扭头应他。
薛闻之扬眉端详她，“就这样？”
“对啊，不然他死了，尸体搁我们家多膈应。”杨曦点着小脑袋。
她不是大夫没有医治能力，带回这男人也只是他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动了恻隐之心，想着薛闻之有可能救得了他。
既然救不活，那就没得说了。
见薛闻之没再说话，杨曦转身推着板车准备出屋。
“等等。”薛闻之从轮椅起来，缓步走过去，捏着骷髅似的四肢查看一番，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低声说，“勉强能救。”
“真的吗？”杨曦扬起笑，带都带回来了，能救她肯定高兴。
薛闻之点头，“把他送进药房。”
“嗯嗯。”杨曦用灵力把人拖了进去。
随后按照薛闻之的吩咐烧水倒入陈旧不用的浴桶，跟他一起研磨药物，红红绿绿的药糊倒进水里，再把半死不活的男人丢进去。
一切弄完，天色已晚，霞光映照在空中，云层如火。
见薛闻之脸色比平日白了许多，杨曦赶紧扶他在轮椅上坐下。
把他推到院子的石桌旁，倒温水放在他手里，杨曦挨着他坐下，牵起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低头翻看。
薛闻之有一双很好看的手，修长白皙，手背有淡淡的青色脉络，根根手指跟玉竹一样漂亮。
可惜手冰凉的不似在炎热的盛夏。
杨曦双手盖住比自己大一号的手，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它。
“我今天去邪教看了，确实被灭了，回来的路上我还看到顾小将军了。”
杨曦把迟迟不升温的手揣在自己怀里，低声说：“他跟你差不多高，但他很健壮英气、好健康的样子。”
不算修者的能力，单看身板也有一个打百个的蓬勃力量感。
“哦？”薛闻之眼眸微暗，被她抓住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反攥住她软绵的手掌。
“要是能把他健壮挺拔的身板夺过来一点给你就好了。”杨曦把下巴搁在他微凉的手指上，遗憾地说。
薛闻之：“……”
他低低笑起，用手指勾她软嫩的下巴。
眼前的小姑娘总是能做出、说出让他诧异的事。
接下来十几天，在治疗中的男人总是昏昏沉沉，偶尔睁开眼一下。
真正恢复意识是十几天后。
男人从满是药香的的屋子里醒来，听见屋外有动静，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外面。
庭院一大一小的身影在研磨药物。
赵辰宇“砰”地一声朝他们跪下。
骨头撞地的声音听的杨曦头皮发麻，她转头看去，见男人头触地用极为郑重而沙哑的声音道：“以后有机会我必以命相报。”
“不用以后，过段时间就可以报答了。”薛闻之淡淡道。
嗯？杨曦疑惑地歪头看他。
磕地的赵辰宇也一愣，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好。”
这人第一印象给杨曦的是挺正经、挺稳重的一个人。
结果……
赵辰宇用剑尖挑着杨曦那张初长成的美人胚子脸，勾唇，“曦曦，等我找到人回来，你给我做小吧，我会对你好的。”
杨曦一脚朝他□□踢去。
“我去！”赵辰宇捂着□□一蹦三米远，“差点幸福没了。”
“曦曦你也太狠心了。”他抬起脸，控诉地看她。
两月过去，他骨架似的身体长出来肉，相貌意外的风流俊俏。
人也风流不着调，与杨曦的第一印象差十万八千里。
杨曦不理他，打开木门往屋里走。
今天是赵辰宇养好身体陪她练武的第一天。
杨曦也才知道，薛闻之所说的要赵辰宇报答，是要他陪自己练武。
还有，她完全没想到随便捡回来的男人竟然是万里挑一的修者，还是实力不俗的修者。
杨曦踏进门槛。
庭院树下，薛闻之坐在轮椅上看书。
那仿佛永远在的清瘦身影，让她安心无比。
“闻之，我回来啦！”杨曦欢喜地朝他奔去。
薛闻之抬手接过她扑进来的小身躯，抬眸看了眼跟进来的赵辰宇。
赵辰宇在他的眼神下浑身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丝毫修为都没有的人，甚至身体比平常人还要孱弱，却让他不寒而栗。
夜晚，依旧睡在药房的赵辰宇痛苦地在床上打滚。
浑身又痒又痛，像千万根针扎，想喊还喊不出声，下床也无力。
几乎瞬间他就想起了下午薛闻之看他的那个眼神。
也想起了……自己在门外说的调戏小姑娘的胡话。
度秒如年的一夜熬过去，能动的瞬间，赵辰宇扑出去，对轮椅上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发誓：“我错了，我再也不调戏曦曦了，您大人大量绕我一命，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做呢。”
薛闻之不语。
一旁的杨曦看看脸色苍白仿佛被折磨了一夜的赵辰宇，再看看薛闻之。
意识到什么，她笑着叉腰，“让你胡说八道。”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赵辰宇苦笑着求饶。
算是吃到自己风流性子的苦头了。
赵辰宇以为薛闻之对他狠，对杨曦这个小姑娘应该宠如宝。
日常相处也看得出他对小姑娘的纵容。
结果发现，他对小姑娘同样狠。
城外的山头下，赵辰宇一剑狠狠把杨曦拍向岩壁。
杨曦重重撞上，把岩壁砸成一个窟窿再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嘴巴哇地吐出一口血。
“继续。”不远处坐在轮椅观战的薛闻之淡声说。
杨曦爬起来，抹了一把嘴，重新捡起剑，眉眼坚毅。
赵辰宇反倒有些不忍。
小姑娘才十三岁，有这修为，无论在哪个门派或者皇家都算是天才级别的了。
他扭头对薛闻之说：“她已经很厉害了，没有必要对她那么狠，揠苗助长不好吧。”
薛闻之还没说话，杨曦就娇喝一声，朝他冲去，“别废话，赶紧打。”
赵辰宇只能提剑相迎。
杨曦压低眉眼，专注地和他对打。
身体的痛，她早已习惯。
这几年，薛闻之时不时给她的各种药物，有些吃了也会很痛。
但这些痛，比起小乞丐时好不容易获得的食物被抢夺，被打，被人驱赶好太多了。
何况，她也不想放过一丝变强的机会，她要厉害点、再厉害点，这样，哪怕薛闻之一直身体不好，她也能保护他。
不让他被人欺辱。
砰、砰、砰——
小女孩一次次被击倒，又似幼时和恶霸乞丐对战一样一次次爬起来。
从被赵辰宇碾压着打，到慢慢能找到他的弱点回击。
赵辰宇暗暗心惊，使出十成的力去认真对待。
打到后面，小女孩已经伤痕累累，赵辰宇侧头看向榕树下的男人。
他修长的手紧紧握住轮椅，骨节泛白，却依旧不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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