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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端 你越重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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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承认,她不是好人。
秦双如是想。
她幼时父母离异,母亲移民国外再未联络,于是只能抓牢父亲这头,小小年纪便和后妈兄弟勾心斗角争夺关注。
她对读书兴趣一般,青春时找不到自立方法,便想尽名目从父亲那里要钱,组建起一支乐队幻想成名那一天。
她天生喜欢同性,浑圆胸脯,细软腰肢,是她癖好,但她伪装自己,从不透露丝毫,她亦不认为自己可以爱上谁,并因此出柜。
到20岁,音乐梦想对她来说,还是太贵,她更无暇谈爱。
遇见叶子玫,是个意外,是命中注定的意外。
2015年4月22日晚,在海边,秦双拿到叶子玫联系方式,浓烈好感支配她大脑,当夜便定下次日约会,毫无犹豫迫不及待。
二人约在福田区一间商场碰面,叶子玫一袭亚麻白裙,又与前两日风格不同,像一株洁白幽香百合。
秦双几步跳上台阶,对着人笑。
她恰好也穿白色,波西米亚风,她们站一起,不同又相衬,果然缘分天注定。
她讲:“一切我来安排,姐姐你不喜欢的一定要说。”
叶子玫将晚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微笑说:“嗯,我怎么都好。”
秦双太年轻,也无经验,前夜认真学习通用套路,知道约会,无非吃饭唱歌、看电影喝杯酒。
吃的是日料自助,结果叶子玫不爱刺身,所幸选择较多味道都还不错,之后简单介绍事业/学业情况,话题慢慢铺开,她们相谈甚欢,即便有一半是毫无营养废话,亦感快乐。
秦双承认,她有伪装,表现做作,甚至托腮扮可爱,可见她一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还将继续如此。
谁让餐桌对面,叶子玫一直在笑,显然钟意。
“秦双,你好厉害……”
“阿双,你太可爱了……”
她叫自己阿双,这么普通两个字,从此独特。
吃饭完成,可惜账单被叶子玫抢付。
接着是看新上映电影《万物生长》。
秦双提前订下票,她们安安静静看完,到底讲了什么,如今早已忘记,反正并不好看,不如唱歌去。
出场路上,她问叶子玫爱看哪类电影。
“没有特别爱好,以前很忙,都是胡乱看看。”
秦双一定要她说一种,她便道:“那大概就是周星驰吧,我年少时,爱看的多是港台影剧,最爱喜剧片。”
秦双看叶子玫:“这样说来,姐姐身上的确具备星女郎的某些特质。”
也许是短发,也许是那股女人味,并非具体像谁,很玄妙,说不清。
叶子玫闻言,脸上荡开笑意:“是吗?那是我的荣幸。”她接着问,“那你呢,喜欢什么?有推荐吗?我现在大把空闲,急需精神食粮。”
秦双想了想:“其实我很少看,日常都在乐队排练,不过也有一些喜欢的,回头整理发给你啊。”
叶子玫点头,秦双又道:“什么类型都可以吧?”
“都可以。”
“同性题材呢?”秦双尽量放松口吻,好似随口一问。
换叶子玫想了想,才说:“看过《春光乍泄》,已经忘记剧情……”
秦双便知道,她是直女。
没关系,慢慢来。
影院出口人流拥挤,她们自然而然越走越近,还聊了什么,秦双已不太记得。
她只记得,她的手背频繁擦过叶子玫的手,每一下,都像羽毛划过心尖,很痒,却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有一下,叶子玫主动抓住了她,两只手牵在一起,身体贴得更紧:“阿双,小心。”
原来边上有人走路不长眼。
谢谢他。
她们一直牵手,直到走出商场,叶子玫很自然地松手,问她是否有后续安排?
秦双带她到对面不远酒吧街,预备进入一间清吧时,叶子玫说:
“我怀孕呢,喝不了酒,可以点其它吗?最好是牛奶,我还要控糖......”
秦双震惊。
可她凭什么震惊。
正当年的女人——直女,结婚有子并不奇怪,她从未想过这点,才奇怪。
“姐姐怎么不带婚戒?”她将内心翻腾都压下,竭力找话说。
“早年间被飞车党抢过,不敢再带,后来形成习惯。”叶子玫一脸心有余悸。
她们没去酒吧,叶子玫送她回家,道别时,叶子玫说:“不嫌弃的话,多带我出来玩玩,好不好?”
秦双怎能拒绝,自然说好。
望着远去车灯,秦双明白,从此她们只能是朋友。
——你看,她虽不是好人,但这个时候,她心中还不曾有任何龌蹉念头,更不曾想过破坏他人家庭。
直到她们相识大概一个月后,叶子玫和家人大吵一架,单独住进她个人名下一间精装公寓。
秦双则因合租室友总带异性回家,折腾出很大动静,规劝不听后,准备另寻居处。
叶子玫邀请她同居。
她挣扎三秒,欣然同意。
从此便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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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承认,她并非无辜。
叶子玫如是想。
2015年5月20日清早,因为家庭矛盾的日渐积累,已经分房休息的夫妻二人,在卫生间偶遇,因为一管牙膏挤多挤少的小事,迅速引发出所有不满,终是大吵一架。
这次再无人和稀泥打圆场,敷衍着缝缝补补,好让一群根本不同频的人继续勉强了。
郑玉标不能理解不再“忍让”:“不就是怀孕,你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简直可怕。”
过去他们相处,聊事业谈发展,并肩上战场,讲的是志同道合夫妻义气,当真能为对方挡刀枪。
如今,不过世间平常一个中年老板,和他无事生非的无业太太,聊不来甚至相看两厌。
叶子玫不再吵,收拾行李便要搬出去住,一家子冷眼看着她,无奈叹着气,又说老台词:“你一天天到底在闹什么?”
这算什么闹?“没有忍就等于闹”的荒唐公式,到底何时可被淘汰取消?
之前他们共同朋友也劝,孕期激素作怪,为人丈夫该当包容谅解,话是好心,本质无非还是她错。
或直接或间接的指责,导致她渐渐的,当真想闹,大闹一场。
她亦从中看清自己本心:她其实厌倦、痛恨、憎恶这“退休”后的生活!
——这迟来的,真正的婚姻生活。
走过这条路,方知她还是喜欢在外工作,喜欢被需要被看见,喜欢外面世界舞台,她在上面即便是奔波劳碌摔跤打滚,也是一场华丽表演。
她是个不守本分的女人。
带着郑家人评下的结语,叶子玫拉上翻倍行李,包括自己才买全新床垫,搬到不久前购置的精装公寓,一厅两卧一厨一卫,预备从此放飞自我。
如何算放飞?并不知,先和临门涨价的搬家工人礼貌辩论半个钟。
获胜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才发现之前未锁屏,且不慎触碰通话键,那头秦双已经听完全程。
有点尴尬,也怕吓到小朋友,叶子玫想说些什么,秦双先道:“姐姐刚刚好帅气。”
叶子玫被哄得花枝乱颤,好一会才舍得挂断电话。
直到家政阿姨打理好卫生,时至中午,秦双再次发来微信,亦是平常固定联系时间。
她还未细看内容,脸上已经浮现笑意。
这孩子——确实和孩子似的,对她总有说不完的话,生活中一株草一朵花的事,全都专程分享,加上经常见面,这段友情突飞猛进,已然占据她大半生活。
叶子玫何曾有过这般朋友,若非对方是个年轻女孩,简直以为自己正在恋爱阶段,她不曾热恋过,但想象中,大抵就是这样了。
想到这,她顿了顿,她已知道秦双喜欢同性,但她经常忘记这一点。
——秦双曾推荐一部老电影《穿制服的女孩》,她说她是那个女孩。
叶子玫起初不懂,看完电影后,对秦双滋生怜爱,对抗主流意志啊,谈何容易,可惜秦双不愿多谈,不然她很愿意悉心宽慰。
她以为她懂了,其实仍然没有,不仅如此,她还因为这部电影,认定女生之爱纯洁唯美,根本无需刻意疏离,更别提产生戒备。
秦双喜欢同性,和秦双是她极好的朋友、妹妹等等,并不冲突。
是以当下,她只为自己不恰当的比喻摇了摇头,继而一笑带过,点开手机。
微信那头,秦双说要另租房子,原来之前通话后,对方亦有一场辩论发生。
叶子玫打量周遭,按下一行字:“不如和我同住啊。”
又及时补上一句:“不要房租!只是想有人作伴,我从来没有自己住过……”
她发出定位,三秒,秦双回复:“好啊。”
当日傍晚,明明说会有朋友帮忙的秦双,独自一人带着一堆行李箱,敲开2301室大门。
她身上有汗,眼睛很亮,还在喘气,像只小兽站在箱子丛林里,对自己伸出手,递交信任。
叶子玫的心,一下子好软好软。
她抱住秦双,半点不介意她身上黏腻,强行搂紧不许挣脱:“阿双,谢谢你来。”
之后?叶子玫记得这是很忙乱的一晚。
秦双装填属于她的那间房,自己则是选菜谱看教学,买菜备菜炒菜,到吃饭,已经是晚上八点。
厨房一塌糊涂,先不管它。
客厅餐厅为一体,她们面对面坐下,第一筷都夹给对方。
灯下,秦双刚洗过澡,头发随意扎成团,素面朝天,五官线条利落,肌肤白得透明,天仙一样。
她看着有些兴奋?也可能是紧张,不肯坐直,身体歪来歪去,小动作较平时多,时不时抽张纸,或四处看看,或对自己笑,抿着唇,眼睛里有星星。
叶子玫忍不住摸摸她头:“快吃饭。”
秦双嗯一声,干吃两口米饭后,抬头确认道:“我们这就成为室友啦?”
叶子玫点头:“是,今后你不嫌我啰嗦就好,如果我有什么不对,也请你一定和我说。”
想了想,话该说在前头(其实晚了)。
秦双笑说:“怎么会,和你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
可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且相差十岁,又岂止一点差异?简直有鸿沟。
叶子玫总劝秦双健康第一,听她想要纹身赶紧劝阻,见她烦恼将来便狂撒鸡汤,看她晚归醉酒絮絮叨叨,劝她早睡劝她戒烟……
叶子玫劝得都对,但她觉得自己快要失去这个小朋友了。
以往鲜活的秦双,光听不改甜言蜜语的秦双,反劝她再不疯狂就老了一起去玩啊的秦双,近日突然沉默寡言起来。
叶子玫很担心,也开始后悔。
她终于正视自己问题:总想改变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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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法伪装一辈子。
对秦双来说,同居实在是个折磨,幸福和痛苦并存。
她们一起进厨房,叶子玫负责全局,秦双一般负责剥蒜。
叶子玫总是很忙,不停在厨房里打转。
冲个盘子,她会急急忙忙挨过来,胸就压在秦双后背臂膀,软乎乎沉甸甸的,仿佛压在心上。
拿瓶新酱油,锅那头烧很旺,这头瓶口迟迟拆不开,只好哎呀叫唤:“双,快帮我,先帮我打开。”撒娇却不自知。
有次还爬高往上方柜子里找大料,秦双劝阻不及只好抱住她腰,衬衣上缩,露出她雪白腰肢,就晃在秦双嘴边,真想一口咬下。
可她不能。
她们饭后去散步,叶子玫喜欢一路走到附近超市,秦双喜欢过马路时牵手感觉。
真好似夫妻,有商有量地补充生活用品,是买这个牌子的醋,还是那个类型的酸奶,选择这把菜那颗洋葱,再买点水果也不错等等。
结账后经过出口,那里一间花铺,秦双时常挑选鲜花,插在她们家中。
如此共同经营,姐姐多出钱,她便多出力,多么互补,如此完美,好似一个真正的家。
可惜不是。
她们经常窝在沙发上,投影一些综艺或电影,什么类型都有尝试,秦双曾想夹带私货,又怕《阿黛尔的生活》这类影片会吓到对方。
叶子玫虽然小腹平平还未显怀,却有了贪睡情况,于是躺着躺着,总滑进秦双怀里。
一开始,双方都有些不好意思,太亲昵了。
第N次后,动作已经非常熟练自然。
叶子玫从容躺在秦双腿上,秦双会顺势摸摸她头发,有次突发奇想将手放在那平坦小腹上:“嗨,宝宝你好啊。”从此开启对话乃至音乐胎教。
她给宝宝唱歌时,叶子玫会闭上眼睛,说:“我和宝宝都好幸福啊。”
她亦感觉好幸福,真希望一直这样下去,可她知道,总有一天,还是会分别。
她们共用一个卫生间,叶子玫从不知防备,于是秦双备受煎熬。
清晨洗漱时,叶子玫有件睡裙,下摆实在太短,偏偏还弯腰刷牙,她有次撞个正着,躲避不及,竟起生理反应。
夜晚淋浴后,叶子玫那条被水汽洇湿的真丝睡裙,在她眼中,和透明没有区别,她却还要镇定自若,帮忙吹干头发为止。
某夜刚回家,叶子玫在里面放歌泡澡,她不知情开门进去,就见缭绕雾气中,姐姐仰面半躺浴缸中,双眼紧闭,口中有声,声声急促,水波荡漾,溢流出来,音乐鼓点渐密,即将攀向高点。
她脑海一片空白,悄悄退走,接连几天,梦里挥之不去,全是那片荡漾的水。
姐姐是成熟蜜桃,她亦想摘取,可她没有资格。
……
如此同居生活,叫她怎么忍住爱意?
她快乐,她痛苦,她幸福,她扭曲,她的话越来越少,她的爱越来越浓。
身边叶子玫正在对她说些什么,红润嘴唇开开合合,总是关心她的那些。
秦双没有听清,只想亲一口,再一口。
她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卑劣的、不道德的、遭人唾弃的决定。
这才是她,这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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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玫发现自己变得奇怪。
事情要从她决定尊重秦双,别再指手画脚时说起。
她们一起下厨,叶子玫几次转身,都恰好撞进积极学习帮忙的秦双怀里。
又有几回要拿高处东西,秦双将她直直抱开两步,不许她动,然后一踮脚,轻松就能够到。
原来她高自己好几分,一旦成功帮到忙,会得意笑,凑很近求夸夸:“姐姐,你要做什么只管说,有我呢。”
这该死的魅力,叶子玫捂着心跳,情绪莫名。
她们一起看剧,叶子玫躺在秦双腿上,一只手,像往常那样上来。
先是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脑后,兴许是头发长了,她觉得耳颈有些痒,手仿佛了解,跟去痒处轻轻拨弄,后又缓缓滑落,路径力道都与平日些许不同,却也说不上哪里出错。
手走到哪里,哪里便痒,她只好坐起身,揉了揉肩颈,顺势回归坐姿。
岂料那手又攀上来:“不舒服?我帮你。”
帮就帮,为什么要坐到自己身后,并将她拉入怀中,一边按摩一边在她耳旁说话?
叶子玫觉得耳根发热,动了动身体,却被秦欢一把搂住腰,贴得更近:“姐姐,沙发就这么大,你别摔下去了。”
这下浑身都热,她吞咽一口口水,突兀想起:秦双喜欢女生。她总是忘记这点。
可是,喜欢女生,不代表是个女的就喜欢,所以年长十岁的老姐姐叶子玫笑话自己:“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吧。”
之前都好好的,一切也都没有变,那这些异常奇怪,只能是因为自己心脏。
可能是雌激素孕激素水平升高缘故,她近来很想要,并更加敏感了。
胸部鼓胀,夜里发梦,她难以纾解,也不想回家。
这里多好,秦双多可爱啊。
秦双戒了烟,没有去纹身,不再日夜颠倒,减少乐队演出,专心毕业事宜。
她们独处时间剧增,秦双仿佛无处不在,整个家都是她冷香气味。
就这样没太久后,一个雷雨夜,秦双抱着枕头敲门。
“姐姐,我害怕,能在你卧室沙发上睡一夜吗?”
那自然不行,叶子玫让她上床。
本想留灯,秦双又说影响入睡。
于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起初,楚河汉界分明,偶尔电光闪烁,照出一人侧卧,一人平躺,似乎都睡了。
可秦双既是因为害怕,又怎么可能轻松入眠,轰轰雷声中,她往里缩,声音比平常要软:“好吓人呀。”
叶子玫转身过来安慰:“不怕不怕,我们聊天吧。”
“嗯,姐姐,你的床垫好舒服,很不一样。”
“那给你房间也换上。”
“不用,不需要的......”
保持着恰当距离,二人聊天声音渐轻,却又被一个响雷惊醒。
秦双皱眉闭眼,彻底缩进叶子玫的怀中。
似睡非睡,轻叫不起,甚至还在她怀中调整了位置。
叶子玫矛盾极了。
一方面,这不过还是个女孩。
另一方面,女孩鼻间呼吸炙热,且她是个喜欢同性的女孩。
叶子玫觉得自己不对劲,秦双也有问题。
雨夜亦无法掩盖两道逐渐加速的心跳声音。
秦双似乎意识到无法再装睡下去,她突然抬头。
叶子玫低头想说些什么。
唇便贴到了一起。
二人呼吸一滞。
秦双笨拙地,率先出了手。
刹那间,又是电闪雷鸣。
叶子玫不敢睁眼,心快跳脱出来,身体僵硬,只能被动承受。
她感觉到一阵情动。
.
阳台。
叶子玫已被解绑,坐在藤椅上一言不发,一排仙人球默默陪伴。
不管怎样修饰,她清楚,她不无辜,她是婚姻的背叛者。
但正如苏茴医生所说:如果出轨是罪,她已服刑多年,并得到受害者临终时的谅解,足以刑满释放了。
秦双的再度出现,是她跨出牢笼前最后考验。
“你越重视的,越是折磨你。”
所以坦然些,当作平常对待,就能熬过此关。
隔壁。
秦双在花洒下浇淋冷水。
她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曾做过一个决定,她是否总做错误决定?
不管了,何况她也管不得自己。
秦双闷头洗了个澡,换上白t格子沙滩裤,冷水反而激发一身燥热,她随意擦把头发,拿着烟盒拉开阳台门。
没开灯,她只是靠在栏杆,面朝叶子玫,旁若无人般,抽出一根烟,点火,吐出烟圈。
火光只照亮她一瞬间,那张脸随即隐入黑夜。
叶子玫想:她太嚣张了,似乎从不知错。
秦双不会知错。
她的一生,不断在争,幼时争父爱,大了抢女人,后来夺家产,事业上更是寸步不让野心勃勃。
她要做的,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