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珠》半世芙蕖

6、第 6 章 慕风

　　洛宅，洛清尘坐在桌前，面露难色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药。
　　“快喝吧！喝完带你去掏鸟窝。”洛清尘听完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咕咚咕咚地把药一饮而尽。她放下碗，把手伸到慕风面前。慕风一袭橙衣，人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他在洛清尘手掌上轻拍一下。
　　“你都多大了，还像小孩似的嫌苦。”慕风虽然嘴上絮叨着，但是转身走去厨房端出一盘山楂糕。洛清尘不满地撅嘴：“嫌苦怎么了？这是人之常情！”
　　洛清尘拿起一块山楂糕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之后，整张脸皱成一团：“慕风，你今天做的山楂糕很苦啊！比这药还苦！”
　　“什么慕风，要叫师父。”
　　“教什么的师父呀？教怎么玩耍的师父吗？”洛清尘说的是实话，拜师之后，慕风只是一直在治疗她的心痛之证，除此之外，不是带她上树掏鸟窝，就是下河摸鱼。与其说是师父，不如说是玩伴。
　　慕风沉默不语，洛清尘连喝了两杯茶，还是觉得苦。起身准备去拿蜜饯吃。慕风一直注视着洛清尘，眼神温柔而又苦涩。
　　“怎么了？走啊，去掏鸟窝！”洛清尘一边拿着蜜饯塞进慕风嘴里，一边抓着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等一下，小尘，问你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我下棋赢了一个宝贝可以治好你的病，但是它的原主人找来了，你认为我该还给他吗？”洛清尘侧头问：“不是你赢来的吗？他为什么还会来找？耍赖吗？”慕风摸摸鼻子说：“因为是他爹输给我的，他并不知道。”
　　“所以你们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交易了一件根本不属于你们的宝物？那肯定要还给他啊！没想到你还会干这种事呢？”洛清尘双手叉腰对着慕风眨眨眼。
　　慕风摆摆手“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情的，既然如此，待他找到了就还给他吧！”
　　“什么意思？不直接还给他吗？”洛清尘迟疑地问。
　　“字面意思啊，你别问了。”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洛清尘正打算去开门。可放眼一瞧，房门明明是开着的，正疑惑，慕风一把抱住她：“小尘，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一定要幸福快乐啊！”
　　“不在我身边？你现在不就在这里嘛，你去那我都要跟着你，别想丢下我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洛清尘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这原来是个梦。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最近一直梦见慕风本是值得开心的，可他总说些离别的话，让洛清尘十分心慌害怕。
　　敲门声再次响起，洛清尘恼怒地说：“别敲了！”门外传来苍澜的声音：“抱歉，是隔壁郑大叔和郑大婶回来了，让我们过去吃早饭呢。”
　　“哦，知道了。”泪水滑落在手臂上，洛清尘怔怔地抬手摸眼角，一片湿润。可她想不起自己自己为什么哭了，只记得是做了一个梦，但是内容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了，嘴里还很苦涩。
　　一盏茶的功夫后，洛清尘和苍澜来到郑大叔家。洛清尘向他们介绍了苍澜，一阵嘘寒问暖后。郑大婶告诉洛清尘郑小华已经生了，邀请洛清尘和苍澜去喝满月酒。
　　午后，送渔船的人来了，洛清尘当即决定第二天出海，苍澜急忙拉住她，说：“我曾在上空仔细观察过，向西五十里并没有什么岛，想是郑大叔记错了。”
　　“不可能，郑大叔的记性向来很好的。”话虽这样说，可语气也是将信将疑。
　　“你出过海吧？路过这个位置时，有岛吗？”洛清尘当初得知这个地方有岛时，也很怀疑，她确实经过过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岛屿。前段时间，她很恐慌，想要立刻找到慕风。那时候她才发现，她根本对慕风一无所知，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过要去哪里。当郑大叔出萆荔草时，她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海上漂流了很久终于看到海岸一般，不顾一切的要找到那个岛，也许他就在岛上。
　　苍澜注意到洛清尘的情绪变化，宽慰道：“你别着急，待我找到妖怪，就去海上帮你寻找这座岛。”
　　“真的？”洛清尘惊喜地问。那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点点头后赶忙进屋了。
　　郑小华嫁到了城郊的李家村，由于李家村的村民大多是在城里做生意的，所以是浮渊城最富庶的村。郑小华的夫君名叫李铎，他们在一次元宵节相识。
　　起初，李夫人坚决不同意李铎和郑小华在一起，因为郑小华生来体弱，而是李铎是三代单传。李铎绝食抗争，郑小华不忍心李铎如此伤害自己。在又一年的元宵节时，郑小华约李铎出来准备分开。分开还未说出口时。他们遇到了一位穿橙衣的男子，那男子称他们是前世的缘分，并赠送了一粒丹药，说是吃下它可以强身健体。服下丹药后，郑小华的身体果然比之前好了很多。
　　此次一举得男，李家上下无不欣喜，李老爷当即决定要隆重举办满月宴。
　　这天，洛清尘把小白留在家里，和苍澜早早地带上礼物前往李铎家。因为大家已经见过苍澜的脸，所以他不再戴着箬笠。一到李家村村口，就见到三三两两的人群往李家去。
　　李家门口挂着喜庆的红绸，李老爷和李铎站在门口迎接前来祝贺的客人。洛清尘向他们道贺，并介绍了苍澜，见到苍澜的脸，他们神色如常地交谈。
　　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院子，种了各种植物和花卉，宴席安排在了西边的房间。李家村的人都来了，大名鼎鼎的李棋也来了。
　　“你看，那个穿蓝衣的就是李棋。”洛清尘指着屋里最热闹的地方，苍澜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确实很出众。”话说的是李棋，眼睛看着的却是李棋旁边的男子。
　　开席不久，苍澜就借故出去，洛清尘便去找郑小华了。
　　在门外，洛清尘便听见了小孩的哭声。郑小华正在哄孩子，神情疲惫，见洛清尘来了顿时眉开眼笑：“清尘，快来坐。”
　　“哇，他长得真可爱。”小孩刚刚正在闹觉，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好奇地睁大眼睛盯着来人，等他看清后，就露出甜美的笑容，并朝洛清尘伸手。
　　“他很喜欢你哦，来抱一抱吧！”洛清尘手忙脚乱地接过孩子，生怕伤到小孩。这时，丫鬟进来了，郑小华便让她把孩子抱下去哄睡。
　　洛清尘握着郑小华的手心疼道：“都说生孩子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小华姐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他们都对我很好，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听娘说你夫君回来了？”洛清尘点点头，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随口问道：“我看门外有一棵很高大的石榴树啊，还结果了，我娘以前种石榴都没种活过呢，你们怎么种得？”
　　“听他们说，这树种了很多年了，以前都只长高，今年夏天忽然开了花，都说是好兆头呢。”
　　“确实是好兆头哦，都有了结果。”洛清尘打趣道。
　　“我让下人摘点，我们尝尝吧！我瞧着好像有红的了。”
　　“今天他们都很忙，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他们了，嘿嘿！”郑小华不明所以地转头，只见洛清尘挽起袖子，把裙子撩起塞在腰带里。郑小华刚想制止，没想到她居然在长裙下还穿了长裤。
　　一眨眼的功夫，洛清尘已经灵活地爬上了树。郑小华在树下关心道：“小心点啊！”
　　“别担心，我从小就上树掏鸟窝呢，你在树下看看哪个好。”洛清尘一边说一边继续往上爬。郑小华抬着头绕着树转了一圈，这棵石榴树异常高大，分出许多树干，结了很多果实。有一根粗壮的树干和别的不同，它生长到了墙外，上面结的果子也比较稀少，最高处的那颗果子又大又红。郑小华在树下指给洛清尘看，洛清尘像只猴子似的在树上攀爬，无比敏捷。
　　洛清尘站在那根树干上，伸手去摘那颗石榴，发现够不到，于是朝那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树下远远地传来苍澜的声音，洛清尘好奇地扒拉开树叶朝下看。
　　大概离墙十米的地方站着两个人，洛清尘看背影认出了苍澜，另一个是在宴会上站在李秀才身边的人。苍澜怎么会认识他，难道是妖怪？想到这里，她背后一凉，吓得不敢出声。
　　“殿下，沐阳神珠属下替您寻找便是，您魂魄不稳还是回东海修养要紧。”风中传来那人的声音。洛清尘身边的环境很嘈杂，可她却听得很清楚。自从心痛之证好了后，她的听力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前不久麒麟神君为我治疗过，已经好多了。关于沐阳珠我确定它在渔港里出现过，你对它的神力不熟悉，还是我自己寻找吧！你不可在人间逗留太久，神仙和凡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听到这话，洛清尘愣住了。
　　“殿下，我想陪着她。”
　　“蓝叒，人类的一生很短暂，而我们的生命很漫长......”这时一阵秋风吹来，苍澜在风中感受到洛清尘的气息，“你先回席吧！”
　　洛清尘还抓着树枝在思考苍澜的话，他到底是在找妖怪还是在找神珠？
　　“洛姑娘，你在树上干什么呢？”听到这话，洛清尘回过神，苍澜已经走到树下，正抬起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