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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可以兑现你的借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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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转瞬即逝,黄河岸边的烽火台再未升起狼烟。凌清执剑立于城头,望着远处往来商船扬起的白帆,恍惚间又回到三峰山那场血色之战。蒙古铁骑曾三次试探南下,皆被她以雷霆之势击退,如今转道西进,马蹄声渐远,中原大地终得安宁。
朝会钟声撞碎晨雾时,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如铅。礼部侍郎王弘吉抖开象牙笏板,声如破锣:“陛下以女儿身临天下,然皇嗣之事关乎社稷!古有贤君广纳后宫,今陛下当效仿先例,立皇夫、选男妃,以固国本!”
此言一出,阶下群臣顿时哗然。白发老臣伏地叩首,额间撞得青砖咚咚作响;年轻御史挥舞谏章,唾沫星子溅上蟠龙柱的金鳞。赵妍曦端坐在九龙沉香椅上,凤目扫过殿内群像——那些曾在她登基时高呼万岁的面孔,此刻竟都扭曲成贪婪的模样,不知道她立不立皇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太上皇见她和凌清都是女儿身,就天天把那些在金国生的小兔崽子在她面前晃悠,他们不配!改天全赶出京城。
“够了!”她冷冷起身,丹墀下众人脖颈发凉,“立国时说朕就说过此生唯萧凌清一人,至于皇嗣目前也不需要,朕还年轻。”
凌清立在御阶旁,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她望着女帝因愤怒而泛红的眼角,心疼不已。
“陛下!”王弘吉拿出写满血字的谏书,“老臣愿以死谏!皇嗣不立,必生祸乱......”
“祸乱?”赵妍曦冷笑"你等贪权恋势,妄图以血脉操控皇权,这才是真正的祸乱!"她走下玉阶,凤纹裙摆扫过满地笏板,“告诉你们——今生有亲王一人,我才是坐拥万里山河的女帝;我不愿生灵涂炭,想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女帝,退朝!”
赵妍曦转身时,凌清已解下披风裹住她单薄的身躯。这场由血脉与权欲掀起的风暴,终究抵不过对视时眼底的星火。
秋夜的梧桐叶簌簌敲打着窗棂,赵妍曦将头深深埋进凌清怀中,檀香混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萦绕鼻尖。“今日父皇又在慈宁宫大发雷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难得的疲惫,“说朕膝下空虚,江山后继无人。”
凌清轻轻捋着她散落的青丝,“陛下不必为此烦忧。”她温声开口,“若无子嗣,大可以从宗室中择贤而立,也无不可,臣始终站在陛下身侧。”
赵妍曦猛地抬头,凤目中泛起微光:“你怎会不介意?世人皆道帝王需绵延血脉,你日日伴在朕身边,却要背负无后之名,父皇的那些孩子我一个都不喜欢...”话音未落,便被凌清用指尖轻轻按住嘴唇。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情义二字,贵在真心。比起所谓血脉传承,臣更在意与陛下携手治世的岁月。”她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况且这天下,是陛下的江山,旁人有何资格置喙?”
赵妍曦心头一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寒鸦啼叫,惊破寂静。她眼神骤然冷冽:“若父皇再以子嗣为由相逼...当年他被幽禁的日子,朕不介意让他再重温一遍。”
数年后,女帝赵妍曦带凌清来到库房,她的指尖拂过堆成小山的金锭,鎏光映得她凤目微醺。“凌清,”她忽然扣住凌清的手腕,玉色裙摆扫过檀木柜架,“这些年总算是攒出些家底。”
凌清垂眸望着女帝腕间晃动的东珠,忽然轻笑出声:“陛下夙兴夜寐,当真是黎民之幸。”话音未落,便被赵妍曦揽着腰带进金浪深处。
“可以兑现你的借据了。”温热吐息拂过耳畔,赵妍曦的指尖在对方后颈画着圈。她原以为会听到到意料之中的推拒,却见凌清猛然抬头,眼底迸出灼人光亮。
“当真?!”那抹倩影已旋出库房,“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眼前没了凌清人影的国库房内,赵妍曦攥着金块的怔在原地。真想问问凌清是金子重要还是她重要。
素日稳若泰山的帝王此刻杏眼圆睁,将金块狠狠掷向满箱金锭,和她想的不一样。“早知道...果然还是那个财迷。”尾音消散在空旷的回廊,唯有青铜鹤灯在暗处轻轻摇晃。
凌清的飞鸽传书到了无极宫,无极宫主沈菱湖摩挲着信上"十倍奉还"的字迹问流苏:“没想到,女帝到是守信,但是他们立国不久,如果十倍奉还,估计国库也没剩下多少。你看收多少合适?”
“宫主请看,”檀木珠串碰撞出清响,“每年收一成利,本息两倍奉还。既保我宫收益,也不伤南国根基。”沈菱湖望着窗外翻飞的雪片,指尖轻点桌案:“就依你,给凌清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