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嘬嘬嘬！》墨夜卡

19、chapter 19 “嘘……”

　　水岄在走廊上慢慢地走，踩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脚步如猫一般悄无声息。

　　这样一条路，他已经走了两年九个月零十二天。

　　从休息室到包厢，从包厢到宿舍，昼夜颠倒，不见天日。

　　这么日复一日，很多时候都会让水岄恍惚，自己过的到底是哪个春秋冬夏，今夕又是何夕。

　　那个逍遥自在的留学生涯，开着车在异国他乡的马路上乱晃，一天有24个小时可以浪费的时光，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

　　转到另一条走廊，身旁的包厢突然推开门，一个衣衫不整的醉鬼，跌跌撞撞地扑向水岄。

　　“小山月！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到我们这玩玩吧！反正都，都遇上了！”

　　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口齿不清地含糊着，眼珠子却像强力胶似的，完全黏在了水岄的身上。

　　“好啊老板！等我打完卡，第一个去找您玩！咱们就开瓶路易十三，一醉方休！”

　　水岄伸手就把人给拦在了半路，动作温柔却透着坚定，如沐春风般的语气又不显得谄媚，脸上的笑容就像建模一般完美，却又远比建模生动万分。

　　尤其是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更给他那那张漂亮的脸衬上了一层朦胧的暧昧。

　　油腻醉鬼已经看呆了，咽了口唾沫就伸手要往水岄身上摸。

　　水岄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就把他那只咸猪手给按在了旁边的墙上。

　　“嘘……”水岄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油腻醉鬼，听上去像是在他耳边轻语呢喃，“老板，老板，别急嘛，监控盯着呢，您真的舍得让我违规被扣钱嘛？”

　　恰到好处的柔软央求，不动声色地悄悄后退，正好油腻醉鬼的同伴从包房里出来，水岄一把将人塞进了对方怀里。

　　“老板说他头晕，麻烦您关照他一下吧，我就不打扰老板们了，祝老板们玩得开心！”

　　水岄再次扬起笑脸，一边说，一边后退，退到拐角，转身就走。

　　转身的同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如同翻书一般，刷一下子尽数消失了。

　　水岄冷着张脸，继续向着爵宴的前台走去。

　　爵宴作为一家KTV，前台的豪华与宽敞程度，不亚于五星级酒店。

　　极具科技感与设计感的霓虹灯条组成了前台后面的背景墙，墙上挂着同样充满赛博朋克艺术风格的电子时钟，时钟下面，则是一排一排的帅哥美女艺术照。

　　这些人有一个统一的职务名称，听上去十分的高大上，“职业品酒师”。

　　提供包房中的酒类介绍，开瓶，以及品鉴等服务，熟悉点歌台的操作，可进行简单的唱跳展示，掌握乐器演奏等多项才艺。

　　这是爵宴对外宣称的品酒师服务内容，实际上他们都是干什么的，从客人到员工，都心知肚明。

　　每一张照片背面都是一个灯板，今天上工的品酒师灯板会被点亮，而被包房选中的品酒师，白色的背板灯就会变成浅紫色，看上去醒目，好分辨，又非常漂亮。

　　这些照片呈金字塔样式分布，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每个月的销冠，如果销冠是男生，就被叫做King，如果是女生，则是Queen。

　　下面的第二档是王子和公主，第三档是贵族，第四档是平民，最次的第五档则是男仆与女仆。

　　档位按着每个月赚到的提成总数决定，每个月轮换一次。

　　每一档的提成依次递减，每一档能服务的项目却是依次递增的，如果品酒师不幸沦为第五档，甚至有可能被带走去参加什么n///p的银///趴。

　　所以这个月的第五档依旧是空空如也，而第四档则挤下了最多的品酒师。

　　前台现在难得清闲，水岄来到侧面，轻轻敲了敲台面，唤来了前台小哥的注意力。

　　“哟，我们不朽的King来了！”

　　前台小哥眉毛一挑，语气夸张地说完，动作更夸张地打开了前台下方的一个开关。

　　“啪！”

　　前台背墙上最顶端那张唯一的照片亮了，是水岄一张站在白墙前的自拍，神色和动作都透着随意，却比下方任何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男女都更好看。

　　“诶，刚发了工资，King这个月又赚了几个W，说出来让我们羡慕羡慕，眼馋一下呗？”

　　闲着也是闲着，前台小哥手肘支在台面上，探出小半个身子，嬉皮笑脸地看着水岄，声音十分刻意地往下压了压，却还是能保证除了他俩以外的第三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也让另一个路过的品酒师，当即就停下脚步，站在水岄身后，竖起了耳朵。

　　“比卢卡多。”水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说出来的话，却当即就让他身后的年轻男人脸变绿了。

　　前台小哥的神色也变得尴尬起来，他看着水岄转身，对上了身后男人的视线。

　　作为水岄下一档的“后辈”，他不得不主动开口打招呼，“山月前辈。”

　　“嗯。卢卡。”叫过对方的花名之后，水岄率先就走进了前台旁边走廊的第一个房间，所有男性品酒师的准备室。

　　水岄一进去，原本香味混乱，嘈杂热闹的准备室就蓦地一静。

　　像是突然按下了静音键，每个人的动作都还在继续，却没有谁再说话，只是互相迅速交换了不自在的神色，几个无意义的声音迅速就打破了平静。

　　准备室重新变得热闹而嘈杂，这一切却都跟水岄无关。

　　没有人跟他搭话，只是视线时不时地从他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带着窥探，带着不愿掩饰的嫉妒。

　　水岄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变化跟氛围，他理都没理那些凑在一起闲聊的同事们，只是走向自己的专属单人沙发，坐下后，将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没错，作为销冠和King，连准备室用来休息的座位都是专属的。

　　卢卡在水岄刚坐下的时候，也从外面走进了准备室。

　　跟水岄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卢卡一进来，就有好几个声音在热情地招呼他，好兄弟似的邀请他尝尝电子烟新的口味，把本就香气混杂的准备室变得味道更加混乱。

　　准备室里是绝对禁烟的，这群烟瘾重得恨不得叼着烟睡觉的家伙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毒性更大的电子烟，甜腻的果味香精快把整个准备室都腌入味了。

　　只有水岄手上没拿电子烟，他将沙发靠背转向墙，然后就掏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消消乐的音效开得很低，水岄的耳边时不时传来那些品酒师的交谈声，有人毫不避讳地去问卢卡，这个月能不能把水岄从King的位置上踢下来。

　　水岄没抬眼，但他能感受到卢卡的视线在他身上绕了几次。

　　“明天不就知道了么，这种惊喜，提前剧透了多没意思。”卢卡试着用开玩笑的语气将这个话题绕过去。

　　但很可惜，也不知道问这话的人是不是太过于没有眼力见，他并不满意卢卡的回答，继续追问，一边撒娇，一边冒犯。

　　卢卡并不想要继续这个问题了，那家伙居然放弃卢卡，直接跑来问水岄。

　　“那就我们上个月的销冠来说说吧！你这个月的工资，还能不能配得上这个King的名头？”

　　阴影投在水岄身上，他结束这一关的游戏，才抬眼，就看到了这个染着粉蓝色头发，烫着海藻卷的家伙。

　　水岄定定地看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看到对方都有点觉得不自在了，才冷笑一声，吐出了四个字。

　　“与你无关。”

　　说完，就垂下眸子，开始了下一关的游戏。

　　消消乐小小的卡通声音里，夹杂着对面传来的阵阵嗤笑。

　　“你看吧，我就说……”

　　“他没说‘关你屁事’就已经很给你面子啦……”

　　“我们高贵的King大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们还不知道么……”

　　“滚蛋……”

　　休息室里七嘴八舌，但所有的热闹都与水岄无关。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面的蓝头发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转身走的时候，又是怎样难看的脸色。

　　说实话，水岄跟这小子压根就不熟，这个蓝头发的小子是两个月前刚入职的，水岄只记住了他那一头扎眼的蓝毛，就连他的花名是什么都没记住。

　　突然，准备室外传来了一片喧嚣，所有品酒师的注意力都被准备室上方挂着的那个监控电视所吸引，除了水岄。

　　水岄依旧专注于自己手里的消消乐，对来了什么客人压根不感兴趣。

　　“好的，好的，各位老板里面请！品酒师会在十五分钟后进入各位老板的包厢！”

　　前台小哥骤然放大的声音，通过监控电视，传进水岄的耳朵。

　　这是提醒，提醒所有准备室里的品酒师们注意，做好接客的准备。

　　水岄想迅速结束这一关，结果一次选错，步数直接扣光，“游戏失败”的灰色字样占满屏幕，代表着生命值的红色小心心碎了一颗，一个都不剩。

　　【今天的游戏次数已经用光啦！明天再试哦！】

　　看着弹出的提示，水岄心下叹了口气，只好将手机收起，支起下巴，一脸无聊地看向监控电视。

　　电视由监控转为蓝屏，几个白色的名字显示在上面。

　　【山月，卢卡，蓝英，菲莉娅，兔兔米，1号皇家礼堂包厢上工】

　　水岄站起身来，谁也没理，直接就走出了准备室。

　　而在水岄身后，卢卡跟刚刚那个蓝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则交换了一个隐晦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