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这是定情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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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永穗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侧身对着窗户的方向，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心底盘旋。如果回不来了，温妤怎么办？如果她真的被颜姐识破了身份，或者被组织里的人发现异常，或者在她还没有接触到核心信息之前就因为某个不可控的因素暴露了……
那个"如果"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
她想象温妤接到消息，独自坐在家中冰冷的沙发上，或是静立窗前，长久的一言不发。安永穗怔怔凝着天花板，眼眶有点发热，但她没有让那层热度漫上来。
她还没有等到温妤那句"我爱你"不是被揉碎了渗进日常缝隙里的，她想要听到它被说出来，用温妤那种独有的平稳的声音说出来。
她们还没有一起做过很多事情。还没有和温妤一起在初冬的夜里裹着同一条毯子看电视，还没有在温妤做早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和温妤坐在院子里看着同天空慢慢变暗，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她想要在出发之前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只要能让温妤在她离开之前能感觉到她的坚定。
安永穗给温妤发了一条消息：【温队，明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不是查案，也不是开会。就是……想去逛逛，买买东西之类的。】
温妤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跟橘里抢一只被叼走的拖鞋，看见那个字之后安永穗松开手，拖鞋被橘里成功拖走了，她没有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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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风和日丽，安永穗早早的在温妤家楼下等她。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干净的帆布鞋，在楼下的花坛边沿站着。
温妤缓步走出单元门。
一身简约白棉麻衬衫搭配深灰长裤，长发松松挽于脑后，多了几分极致的柔和温婉。
抬眸望见楼下笑意盈盈的少女，温妤的目光不自觉柔软下来。
安永穗立刻迎上前，眼底亮晶晶的“温队，你今天真的好好看。”
她任由安永穗扑进自己怀里哼唧着蹭来蹭去。
午后的江边人不多。
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轮渡的汽笛声，安永穗走在温妤旁边，二人的影子在铺着石板的路面上逐渐拉长。
行至江堤台阶，安永穗主动牵住温妤的手拉着她一同坐下。
江水在她们面前缓缓地流着，午后的光在水面上碎成片片金鳞，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着。
温妤偏过头来“你说想跟我待着，”
“那你想跟我待多久？”
安永穗的眼底盛满细碎星光“多久都行。”
最好是永远。
她的掌心轻轻覆上安永穗放在膝头的手，安永穗心头一颤，反手十指紧扣，将这份温柔牢牢攥紧。
不是第一次这样握着彼此的手，但这次和从前都不一样。
“温队，这算约会吗？”
温妤抬眸望她，眼里盛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坦荡“算。”
一字落定，融化了安永穗心底积攒许久的忐忑不安。
她不再多言紧紧握着温妤的手，将这份温热妥帖安放。
永远是多久，她不清楚，但那太久了，现在她只想静静留住此刻的朝夕安稳。
离开江畔，安永穗牵着温妤，去了中央商圈一家有名的百年银饰店。
店内灯光暖黄柔和，一排排银饰陈列在深色绒布托盘上，泛着温润干净的银光，
安永穗的额头几乎贴着玻璃柜台，认真端详着每一件饰品，目光扫过那些细巧的银链子，戒指和手镯，看得认真。
"我小时候奶奶给过我一个这样的银手镯。"她指着柜台里一只素圈银镯说，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戴了很多年，后来长大了戴不下了，就被融成了一个挂件一直放在我抽屉里。"
她说到这里，问身边人"温队，你有没有银手镯？"
温妤双手揣兜，站在她身旁看着琳琅满目的银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手铐算吗？”
安永穗愣怔一瞬，随即忍不住俯身大笑，整个人趴在柜台边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哎呀，不是这个！”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回到正题上，"回归正题，我说的是那种戴在手上的，能一直戴很久的银镯子。"
温妤的目光从柜台里那些银光闪烁的饰品上移开，声音也降了一点"我爸妈小时候给我过一只。后来长大了，被我妈妈拿去卖掉了。她把所有和我爸爸有关的东西都卖掉了。"
她说得很短，像在尽量不让那段记忆停留太久。
安永穗去接那个短暂的沉默，继续看柜台里的银饰，然后忽然说了一句"我有个朋友，她家的小bb马上六岁生日了，我想送她一对银镯子。"
"这么小就送银镯子？"
"嗯，我们那边的习俗，六岁戴银，岁岁平安，可以一直戴着长大。"安永穗说着已经低头认真看起来了，她的目光没有往那些标注着"儿童"的柜台方向走，而是直接落在了成年人的那一排上。
她一只一只地看过去，指尖隔着玻璃在那些银光上轻轻地点着。
温妤注意到了这件事。她看着安永穗在那些成年尺寸的手镯前面反复对比的样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安永穗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敷衍，于是安静的陪着。
良久，安永穗终于停下目光，眼眸一亮，锁定了柜中一对手镯。
材质通透，上面錾着桃花和百合的缠枝纹，花瓣和叶脉的纹路被刻得很细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这对好看，很精致，对吧？"
温妤凑近看了。桃花的花瓣有三层，每一层都刻了细密的纹路，百合的枝蔓从花间绕过去，把两种花连在了一起。
她伸手隔着玻璃碰了碰那对手镯的影子，轻声赞许"嗯，做工很好。"
安永穗点头，把它指给柜员看。
柜员拿出来的时候动作很轻，银饰落在深色的绒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安永穗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检查每一个细节后，她开口"就要这个。包起来吧。"
柜员去包装的时候，安永穗靠在柜台边，唇角始终挂着笑意，几乎要掩饰不住满心蓄谋已久的偏爱，她接过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对柜员说道谢，牵着着温妤走出了店门。
等走到商场走廊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安永穗打开盒子，取出一只银镯。
指尖摩挲着微凉细腻的镯身，确认尺寸和重量都恰到好处，她轻轻抬起温妤的左手，将微凉的银镯顺着腕骨缓缓套入。
银圈贴合肌肤，恰好卡在腕骨之上，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她似的。
一点冰凉渗入皮肤。
温妤垂眸凝视腕间银镯。
桃花绕百合，枝蔓相依，银光温润，静静贴合在白皙的腕骨上，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清瘦的手腕。
心底泛起细碎的涟漪，她看向笑意盈盈的安永穗，嗓音微哑“你不是说，是送给朋友家的孩子的吗？”
安永穗笑出声，略带狡黠道“不存在的朋友嘛……但是bb确实有，不过她还在长大。”
她说着，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温妤腕上那只镯子，指尖沿着桃花的花瓣轮廓滑过去"那个在长大的人，手腕会慢慢变粗，但等到戴上去的那一天，尺寸就刚刚好。"
这个念头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种下的。
办公室里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跨区协查的细节，围在白板前面你一句我一句地梳理着线索。
温妤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捏着记号笔，正在画关系线，她画到一半的时候，旁边负责信息整理的赵嘉敏随口提了一句"温队，你手腕上那个旧印子是受伤了还是勒出来的。"
"以前戴过一只银镯子，时间久了留下的。后来不戴了，印子还在。"
她轻描淡写几句，说完之后就把注意力收回了白板上，重新拿起笔继续画那条线。
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与怀念。
那情绪极淡，转瞬即逝，可安永穗看见了，也牢记在了心里。
她记得温妤说过，她母亲后来把所有和父亲相关的旧物都被尽数变卖，或许那只银镯亦是如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开始留意温妤看东西的视线方向。路过银饰店橱窗的时候，温妤的目光偶尔会在某只银镯子上多停留几秒。
只有一瞬间。她没有停下来看也不会说"这个好看"。
后来有一天午休，安永穗在走廊里碰见温妤和老周在聊天。
老周正在炫耀他刚给女儿买的一只银锁片，说是在哪个老银匠那里定的，做工好，有传承。
温妤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指腹划过那些刻纹的弧度，没有说话。老周走了之后，温妤一个人站在走廊外，安永穗从拐角处走出来。
"温队，你以前那只银镯子，是什么花纹的？"
"素面的。什么花纹都没有。但是内侧刻了‘吾女安’三个字，是我爸的字迹。"
她知道温妤不会，再去买一只银镯子。温妤已经把那段过去收好了，不会主动去翻它。
但安永穗觉得温妤值得拥有一只新的银镯子，不是用来替代旧的，是用来陪她继续往前走。
安永穗选了一对桃花百合缠枝纹的。百合，因为百合的花语里有"重逢"和"陪伴"
镯子早就挑好了，只是一直等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她知道温队没有准备好，忽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肯定不会接受。
安永穗想等等，再等等，等到温妤站在她面前了，说，我准备好了，然后再把这个镯子亲手送给她。
设想的多完美啊。
可是等不了了，她不敢赌。她不敢赌这次潜伏任务后自己还能活着回来，甚至不敢保证能不能完整的回来，还能不能站着说话，能不能拿起镯子给温妤戴上。
如果说，她真的牺牲了，将鲜血洒在那片无人所知的荒芜上了，那她死前回马灯里最大的后悔可能就是没有让温妤感受到那份热烈。
不要永远了，永远太长，也不要明天，明天无法预料，就今天。
温妤的声音带上不易察觉发颤抖和哽咽"但是太贵重了。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这个…还是太贵重了。"
安永穗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攥着那只深蓝色的小盒子，另一只银镯子已经戴在了自己的左腕上。
她向前迈步，拉近彼此的距离。
“温队，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嘛？”
"你说了，我们有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嘛——"她故意拖了一下尾音，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我已经有答案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镯子你都戴着，我等你，多久都愿意。”
两两成对的银镯戴着她们的手上，缠枝纹桃花和百合紧紧的缠在一起，它们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安永穗。你这个是定情信物吗？”
“对啊～定情信物～”
"……好。"温妤的声音里带着被暖意浸透了的柔软"我戴着。不会让你再等太久了。"
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说了我不是双相情感障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