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安魂曲》张现在

62、十二月11 平安夜 刚进宿

　　刚进宿舍，寒气还未散尽，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莉娅。
　　“喂？”我一边脱下围巾，一边接起电话，刚把手机贴到耳边，下一秒，熟悉的哭腔便炸裂般地从听筒里传来——
　　“啊啊啊——！老子终于自由啦！！”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像是刚被救出苦海的囚徒，“呜呜呜，考完了！终于考完了！我再也不用看到那该死的合同法条了！”
　　我被她的情绪感染，忍不住笑出声：“你终于解放啦！怎么样？考得还行吗？”
　　“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气若游丝地哼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就这样吧……考完就是胜利。”
　　“嗯，考完就好，回家睡个十五个小时吧？”
　　“你太懂我了！不愧是你！”她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一些，“对了，你呢？实习开始了吧？对不起，这短时间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机会和你好好叙叙新。”
　　“还行，一切顺利。”我顺手脱下外套，把它挂到椅背上。
　　“那就好！”莉娅松了口气，随后语气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诶，我等开年来芝加哥找你玩吧！最近特别想去水族馆看白鲸，陪我去吧？”
　　“好啊！”我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调侃道，“不过，你不和安德烈去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莉娅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别提了，我和他冷战呢。”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还能因为什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疲惫，“这次考试期间，我没接他几个电话，他就不高兴了。我压力那么大，他居然还觉得我忽略他。”
　　“……他没有欺负你吧？”我有些担心地问。
　　“他敢！”莉娅哼了一声，随即语气又软了下来，“不过……唉，其实也不算吵架，就是每次碰到这种事，总会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说？”
　　“就……你不觉得吗？两个人在一起，总有无数的琐碎小事要处理，生活习惯、花钱方式、时间安排……甚至连‘该不该秒回消息’都能变成问题。”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迷茫，“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我们之间有壁垒。”
　　我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笔。
　　莉娅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喃喃自语：“而且我跟你说，这个人特别会讲道理，每次吵架，他都要，一条条分析下来，虽然他这么讲的时候也还是挺耐心的……可是……”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可是？”
　　“可是每次听完他的道理，我都还是觉得委屈。”莉娅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是个感性的人，他太理性了。很多时候，我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安慰，可他偏偏要告诉我‘这件事的本质是什么’，‘怎么解决最合理’。”
　　我轻轻笑了笑：“这确实很安德烈。”
　　“是吧！”莉娅像是找到了共鸣，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情绪，“有时候觉得每次吵架都跟在法庭辩论似的……他当然是好意，他想解决问题，可是，我的情绪本身就是问题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哎，不管了，不想再想这些。”莉娅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一些，像是在甩掉那些无谓的烦恼，“对了，明天是圣诞节，你不出去逛逛吗？”
　　“没想好。”
　　“圣诞集市怎么样？”她提议道，“芝加哥的规模还挺大的，而且离你也不远。”
　　圣诞集市？我想起戴米恩之前提到过的。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呢？
　　“……嗯，好像可以去看看。”我低声道。
　　“去吧去吧，别一个人闷在宿舍！”莉娅鼓励道，“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呢！”
　　“……有趣的事？”我失笑，“我只想着去吃吃喝喝，没想那么多。”
　　“哎呀，随便啦！”莉娅哈哈一笑，接着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倦意，“啊啊，不好，我得去补觉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就先这样啦！圣诞快乐！”
　　“嗯，圣诞快乐，莉娅。”
　　电话挂断，我的房间重新回归了安静。
　　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旋了一会儿，最终在冷风里落定。我暗自决定，明天进一趟市中心，去感受看看圣诞当天的芝加哥。还有……如果遇到合适的礼物，顺便挑一个回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