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关珥

3、我买你今晚陪我睡 那一瞬，他

　　“阿凡。”颜欢直勾勾地看着肖凡，无视他人的探究眼神，一步步向他靠近。

　　肖凡身边的女人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眼看颜欢笑容暧昧的逼近，不明所以。

　　颜欢径直走到肖凡左侧，跨上他的胳膊，眼波微漾，“阿凡，我们回家吧。”

　　肖凡愣怔片刻，抽出自己的胳膊，爽朗的笑出声，“颜欢，别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杨雪漫。”

　　颜欢这才注意那女人的脸，粉面含春，是个黑发披肩的清纯美女。跟整天化成鬼片妆的金晓琪差异明显。

　　“雪漫，这是颜欢，我哥们，跟我没大没小的。”肖凡向身边的女人介绍起颜欢，为表示俩人的铁，还特意搭了一下颜欢的肩膀。

　　“警报解除，同志可以撤退。”肖凡趁机在颜欢耳边说。

　　颜欢冷眼看着他紧张杨雪漫，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她为了演这场戏放着市长不去巴结，翘班回家沐浴更衣，不就是为了帮他，让他有面子么？这就等于她自己策划、编剧、台词的戏，候了一天场，到演出的时候他才通知她换了女主角，她连路人甲都摊不上。

　　肖凡与新结识的杨雪漫说说笑笑，向酒店内堂走去。百忙之中还不忘丢给颜欢一个眼神，提醒她退场。

　　颜欢没动，脑子里浮现的是前几次装肖凡女友的样子。其实她是喜欢这种戏码的，只有这时她才可以大声对别人说肖凡是她的，而且必须是她的。每次演完戏之后她嘴上说不愿意，心里却总是有丝丝痛快。

　　“阿凡，”颜欢用一直积攒的力量喊出声，“你真的不要我了么？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他不能没有爸爸啊，以后他问起来我要怎么跟他说？如果你一定要跟这个狐狸精走，我就带着孩子死给你看。”

　　颜欢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杨雪漫，说的情真意切。随着话音落地，一滴泪恰好从脸庞滑落。

　　如果换成落英缤纷的背景，画面堪称凄美。大厅里诡异的安静，人们大眼瞪小眼的被这出琼瑶剧吸引。

　　肖凡立在原地，皱着眉头看颜欢挥洒影后的演技。既诧异又好笑。

　　“啪！”不出颜欢所料，杨雪漫一个巴掌呼在肖凡脸上，抹着眼泪跑开。

　　“颜欢，算你狠。”肖凡无奈的挑挑眉梢，追着杨雪漫而去。

　　恶作剧成功，颜欢说不上开心还是怎样，看来肖凡很喜欢这个女人，不然不会急成那样。

　　颜欢抬头抹掉脸上的泪痕，转身，尴尬地环视了一下观众的脸，大家立刻各有各忙，她故作轻松地走出酒店。

　　微风吹来，颜欢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肯定红的像西红柿，颜欢拍拍脸，觉得刚才挺无聊的。

　　“小姐。”身后有男性呼喊的声音。

　　“我不是小姐，”颜欢怒气冲冲，以为有人把自己跟某种生物联系起来，冲他大喊，等看清对方温文有礼、衣冠楚楚的模样，才和缓了声音，“我是说我不是那种小姐。”

　　男人哑然失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还好么？”

　　“我？挺好的呀。”颜欢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他相信了她刚才的演技，现在是来关心一下被抛弃的单身妈妈。

　　“先生，你真是个好人，我看你有些面熟，我们以前见过么？”颜欢觉得他的脸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长得也很像我一个朋友，不如我们换一家饭店，边吃边聊。”

　　“好啊，我请。”

　　颜欢觉得今天真是疯了，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掌握，现在竟然冒然答应一个陌生异性的邀请。她忐忑地上了男人的车，看到男人好看的侧脸和修长的手指，心里怦怦跳，也许这就是汪美说的找刺激。

　　我需要释放，颜欢想。

　　“你是本地人？”男人问。

　　“是啊，土生土长的，我妈说我长这么大没出过省。你呢？”

　　颜欢没有像以前与人交往那样互通姓名或者说她不想认识他，她只是希望在今天与一个毫无瓜葛的人玩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我是Y市人。”男人说了一个东部沿海省份的省会城市，离N市十万八千里。

　　“到N市是？”

　　“工作。”

　　“做什么的？”

　　“严格来说算服务业。”

　　颜欢看着男人妖娆的脸，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男妓。

　　汪美前几天告诉她最近N市兴起了高级男妓风，这样的男人驾驶好车，穿着体面，面容姣好，专找经历了情感伤痛，内心寂寞的单身女人下手。

　　面前这个男人的条件完全吻合。

　　颜欢的心跳了几跳，不动声色得问：“准备长期在N市发展？”

　　“应该不会很长。”

　　“太好了。”颜欢觉得他是今晚陪自己释放的绝佳人选，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是两条线唯一的交点，之后也好各奔东西，相忘江湖，最重要的是他安全无毒无副作用。

　　“什么太好了？”男人问话温文尔雅。

　　“认识你太好了。”颜欢在心里呐喊，他的所有都符合汪美描述的一夜情对象的条件，颜欢的脸被自己的大胆想法涨的通红。

　　“来一瓶二锅头。”颜欢对服务员说。

　　男人没有表示异议。酒壮怂人胆，颜欢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虞不凡第一天到任，晚上的应酬不能免。他准时到达富嘉华酒店。在一楼大厅，一声似曾相识的“阿凡”令他停止了迈入电梯的脚步。回头，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朝他的方向走来。那一瞬，他好像置身于记忆的回廊，站在自己25岁的年纪里，看着那个叫做蓝颜的小姑娘旁若无人地朝自己而来。她乖张霸道，强迫他也只看像她。她任性有趣，轻易的许他一生。

　　他以为她早已遗失他在岁月里，一声“阿凡”，曾经专属于她对他的称呼，把她从他的心底猛的扯出来，扯得他骨肉生疼，鲜血淋漓。

　　他静静的看着那张几乎是同样的脸向另一个男人展颜，她被叫做“颜欢”，一个陌生的名字。然后，他波澜不惊的看到一幕现代版秦香莲质问寡情夫君的苦情戏码。

　　“老大，宴会要开始了。”跟了他三年的助手杜明远站在他身后小声提醒，这位向来处变不惊的主是怎么了，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睛里隐忍的小火苗像随时喷薄而出的火龙一样，让杜明远脖子后面嗖嗖的冒凉气。

　　“我有事先走，宴会你来应付。”虞不凡扔下一句话，跟着颜欢出了富嘉华。

　　“小姐。”他叫住前面的她，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得体微笑。

　　放着市里的领导和企业家不去应酬，和这个奇奇怪怪灌自己白酒的女人吃饭，虞不凡觉得今天真是太冲动。

　　可是她长着跟蓝颜如出一辙的脸，怎么可以只与她简单的擦肩而过，虞不凡做不到，想起那个一声不响抛弃了自己的混账女人，他的眼神又不冷静起来。

　　“想什么呢，干杯！”颜欢举起满满的酒盅，一饮而尽，虞不凡礼貌地啜了一口，浓郁的北京二锅头呛的他口腔微辣。

　　“告诉你个秘密，”他听出女人大着舌头的口齿，没有接话，颜欢自顾自地说，“其实他不是我老公，我们也没孩子，刚才我是在演戏，你被我骗了吧？但我还是挺伤心的，因为我有一点喜欢他，嘘，别告诉别人，连汪美都不知道。”颜欢借着酒劲，宣泄堵了好久的情绪。

　　“可是他说我们只是哥们，可我觉得他也不是完全不喜欢我，你也是男人，你会对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特别好，什么要求都答应么？呃，我忘了，你不是一般男人，你是妓男，呵呵，嘘。”

　　虞不凡确定自己在听到那两个字时额上的筋抽了几抽，妓男，她怎么想到的？他说的服务业是为人民服务的意思。

　　“你认识蓝颜吗？”虞不凡不理颜欢的胡言乱语，直截了当的问出来，就算她不是她，如此相识的面容也许有某种联系。

　　“蓝颜？是呀，他是说过他是我的蓝颜知己，狗屁！”颜欢啤酒加白酒，彻底醉了。

　　虞不凡的心被她抓在手里揪到嗓子眼又被她玩笑般地扔在地上，碎成七瓣。

　　“好了，你喝多了，回家吧。”虞不凡的耐心和好奇已经被这个疯女人耗尽了，她们只是相貌相似的不同个体，蓝颜从来不会把自己灌成这样，她总是理智清醒的抓住自己想要的。

　　“我不回家，我告诉颜若凤我要在汪美家陪她，我不要回家一个人做梦，我有钱，我买你今天陪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