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夏症》树荫里

43、风波 风雨未停

　　方湉是个非常八卦的姑娘。

　　她和徐沫一样，甚至说青出于蓝，追星、看番、买谷子，家产满满一面墙。
　　各大热门动漫IP都有她担，爱好抽盲盒，每次运气差点没抽到喜欢的角色便使用“钞”能力逆天改命——在海鲜市场高价收。

　　月光族的她若是收到假货，便抹着眼泪和祝倾贴贴，“祝祝姐我又得减肥了。”

　　祝倾会将她的头揽入怀里，像妈妈一样抚摸她的脸，“娃儿乖乖。”

　　偶尔梁熄路过姐妹俩抱团，先是假装咳嗽一声，然后非常生硬说：“借过。”

　　“明明旁边的路那么宽。”被迫在银河对岸“望姐石”的方湉吐槽。

　　梁熄倒走两步，站在两姐妹中间，充当架起鹊桥的喜鹊，“怪自己不懂节制。”

　　“别cos禁欲男神，那不适合你该死的乌鸦。”

　　“那也比吃不起饭的穷牛郎强。”

　　方湉骂不过就搬救兵，哭哭啼啼在祝倾怀里哭诉：“织女姐姐，你看他。”

　　“要不我说，咱们一起减肥得了。”祝倾两边也不得罪。

　　“哼，我才不要，我还在长身体。”

　　“哼，某人不是说要瘦成一道闪电。”

　　“那是因为上个月要去看欧巴的演唱会。”方湉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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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二十二岁刚跨出校门的小姑娘每天都活力满满。
　　有时祝倾觉得跟着小年轻混自己也年轻了，虽然她也才二十八，但到底上了几年班又自己开店被社会摧残得不胜人样了。

　　转而看梁熄，他好像比她还小两岁，但有些沉着冷静得倒像她的哥哥。

　　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认识了林木，他三天两头抱猫来店里找她洗澡，借口是：“会员卡里充了很多钱。”

　　渐渐熟悉，祝倾发现他每次抱来的猫都不一样，有时候甚至能在猫身上上面发现伤口。

　　林木解释：“我家里有好多我爸妈捡回家的流浪猫。”

　　祝倾闻言，顿时觉得林木父母一定也是爱心人士，便邀说：“若是养流浪动物太多，可以去城里的流浪动物救助站申请补贴，只要提供些简单的证明，工作人员上门走访证实情况后一定会安排打款！”

　　祝倾说的“一定”并非强调词，南城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就是她带头发起的。
　　起初根本没人相信救助站会将捐款用来帮助流浪动物，祝倾坚持拿出用自己工资和从小到大的存款用在运营救助站。直到他们救助越来越多的流浪动物，被新闻媒体刊登报道，才渐渐收到好心人募捐的善款。

　　现在祝倾虽没在救助站上班，也有每月把宠物店一般的营业额捐给救助站。

　　朱女士经常拿这事说她：“你把自己养老的钱全花在阿猫阿狗身上是指望以后它们替你养老吗？”

　　那是团圆夜的饭桌上，祝倾刚参加工作不久，正抱着一只不能没人看管的小猫，她招呼朱女士：“来抱抱你的外孙。”

　　“过了年又长一岁，再不结婚你就是老姑娘了，妈妈在你这个年纪时你都会打酱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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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祝倾说的补贴，林木挠头，脸上有些尴尬，“我爸妈其实早就申请了，毕竟他们还要养活我。”他走到小黄的笼子前，转移话题，“它被你们养得很好。”

　　“是比第一次见它胖了点。”祝倾笑嘻嘻逗猫。

　　小黄见了多次林木似乎已经免疫了，对他没有了很重的攻击性，只是还是不允许他上前触碰。

　　林木明知会把划伤还是伸手摸了小黄的头。

　　“其实我有个疑惑，”祝倾说，“你在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小黄。”

　　林木不敢直视祝倾，看着橘猫说：“它叫小黄吗？”

　　“我给它取的名字。”

　　“好听。”

　　方湉将林木带来的小猫洗好抱出来，表情哀怨地说：“你家猫几个月没洗过澡，身上脏得嘞。”

　　不是方湉夸张了，每次林木带来洗的猫身上搓下的灰都够发酵一盘酸菜了，其脏无比一看就没有好好被对待，她随口扯了句玩笑：“你们家申请的补贴用在猫身上了吗？”

　　林木听完愣在原地，他看向祝倾说：“对不起姐姐，我想起今天课后作业还没做完，我得回家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又想起什么补充：“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林木鞠了一躬后跑走了，留祝倾和方湉大眼瞪小眼。

　　三天后，祝倾才明白林木的道歉是何用意。

　　午后，阳光炽热，知了声撕破天际，一团乌云缓缓而来，暴雨迹象。

　　方湉和祝倾说着视频八卦，“祝祝姐，你看这个男生最近在网上很火，直接带火了一间新开的酒吧，等会没事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祝倾看了眼视频，是那天她和张嘉丽在酒吧遇到的银色电吉他。

　　仔细看评论区都在说银色电吉他口罩下的颜值一定帅得爆裂。

　　甚至还有人要把银吉他身份扒出来，搞到这个男人的正脸照。

　　祝倾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一个人都这个，额怎么形容，入室抢劫一般。

　　聊着聊着，祝倾讲起附近开宠物店的同行老板都在抱怨有个“刁蛮”客户，因为自己家的猫被送店里洗护后异常脱毛要求赔偿。
　　现在整个宠物洗护界都在避雷这个客户。

　　祝倾给方湉看照片。

　　正巧店里来了客户。

　　来人手里拎着猫笼，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看起来就像普通客人。

　　方湉欢迎光临的口号说一半，退回一步问祝倾：“姐，她好眼熟啊！”

　　“嗯，我们刚见过她。”祝倾握手机的手抖得不行，屏幕上照片里的人越逼越近，她咽了口口水，感觉到大事不妙。

　　屋外一道轰隆声，风中飘扬蒸发的泥土味，好像要下雨了。

　　女人笑眯眯地将猫笼摆在前台祝倾她们的眼前，“老板，我家猫前几天你在这洗过澡回家后掉了好几天毛了。”她指着笼子里浑身没几簇毛的猫，眼角挤出几滴泪，声音沙哑：“可怜我家猫崽被你们祸害成这样。”

　　方湉在祝倾耳边悄悄问：“祝祝姐，怎么办？”

　　方湉到底只是半出社会的大学生，面对特殊情况容易被先发制人造成被动。

　　祝倾表情冷静，淡定询问：“女士，首先今天是我第一次见您，您上来就说您家猫在我这洗过澡，我没有印象需要查一下客户登记表核查情况。小湉你去查看登记簿。”

　　“好。”

　　“第二，我想检查一下您的猫是否有明显的病理情况，您是否同意？”
　　祝倾在女人进门时看见她拎着的猫笼里的猫没有猫以为是无毛猫，而且在近距离看猫的品种不是无毛类，她得看看这猫到底生了什么病才会掉毛掉得全身几乎没有猫了！

　　“你凭什么看我的猫？”女人眼神轻蔑，“是不是想动什么手脚，好为你用劣质宠物沐浴露导致我的猫掉毛找借口？”

　　女人理直气壮的声音简直要把祝倾气笑，什么劣质浴液能把猫全身上下的毛都给洗掉，再说她买的宠物浴液洗了那么多猫猫狗狗都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到底是谁意图不轨。

　　“女士，我曾经是一名兽医，虽然阔别行业许久，脑子里还能记起一些病理症状，”祝倾谦卑道，“请您允许我帮您的猫看看，放心不收费！”

　　“你！”女人火气直蹿，“我没问你要钱你还反问我要起钱来了。”

　　“或者您要是不愿意我替您家猫看病，我有个朋友是在行兽医。但是她看的话就需要付费了。”

　　女人觉得倒反天罡了，刚她还来势汹汹觉得掌握主动权，怎么三言两语就被这丫头片子抢了先机。
　　“哼，小姑娘看来你是想跟我闹！”

　　“是您要和我闹。”祝倾微笑。

　　“我要让这片小区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恶行。”

　　祝倾摊手：“您随意。”

　　女人走出祝倾的店，开始在她门口撒泼打滚。

　　“来人啊，大家替我评评理啊，我要曝光这家宠物店。黑心的宠物店把我家猫洗得浑身掉光了毛不承认！”
　　“大家来看看啊，这家店洗坏了我家的猫！大家来看看，帮我评理哟！”

　　方湉在门口听了会女人骂街，眼见越来越多人聚集在店门口，不管怎样这都有损招牌。她担忧问道：“祝祝姐，就让她在外面大喊大叫？”

　　祝倾喝了口茶，淡定道：“嗯，让你做的事做了没？”

　　“已经报警了。”

　　“那就没事。”祝倾拍拍方湉的僵直的背，“放轻松，我们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

　　“我知道，但……”方湉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已经查实过，女人带来的小猫就是前几天林木带来的猫，憋出一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赖，连带教出的小孩也坏。”

　　“世界上就是会有这种人。”祝倾说。

　　等了一会，祝倾算好时间出去，梁熄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跑到祝倾身前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喂，你未免把我想想得太弱了。”

　　“不是小瞧你，是担心你。”

　　祝倾被梁熄热烈焦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爽，仿佛在别人哪里她是会吃亏的一方，但他对她说担心，是担心她这个人，还是担心出了事他要付什么责任？

　　不清楚。
　　但祝倾知道，朱女士要是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一定觉得她丢光了脸面。

　　“不用担心我，”祝倾反倒安慰起梁熄，“已经报了警。”

　　不久警方到场，开始调解。

　　女人指着祝倾在警方面前说出目的：“我要她赔我家猫的营业费和我的精神损失费。”

　　“抱歉女士，”祝倾将被风吹乱的的头发拨回脑后，“我不会向你赔偿任何。”

　　“凭什么，你洗坏了我的猫。”女人吼祝倾，朝警察说，“同志你们得替我做主！”

　　“你家猫根本不是自然掉毛，而是有人用刮毛刀刮掉的猫毛！”

　　“你胡说，明明是你！”女人怒吼

　　“警察同志，你们随我进屋查看便知我有没有说谎。”

　　进屋后，祝倾向警察解释她所看到。

　　其实女人带来的这只猫表面看着像自然掉毛，腹部却有明显被刮毛的痕迹。

　　“不可能，一定是你做的！”女人见赔偿谈不成开始耍赖，“你这家黑心店，黑心店！”

　　她上前就要挥手打人，梁熄眼疾手快将祝倾挡在身后，两名警察安抚女人的情绪。

　　最后，女人见自己没了胜算，开始为自己辩解。
　　她就要落荒而逃。

　　“喂，你的猫要不要带回去？”方湉提醒。

　　女人连忙返回拿猫。

　　这时，一抹橘黄猛扑向女人，四爪在女人脸上摩擦，鲜血如泪一般流出。

　　她刚要破口大骂，看清橘猫的模样，低声喊了句“见鬼”，猫也不拿了扭头就跑。

　　“小黄，干得漂亮！”方湉捞起小黄亲吻奖励。

　　祝倾眉头紧蹙着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梁熄问。

　　“没什么，”祝倾转移话题，“明天中午想喝排骨汤。”

　　“好。”梁熄轻声答应，心里想着得给姑娘多做些好吃的才能忘记今天的事。

　　外头轰隆半天没见雨落，团在头顶的乌云迟迟未散。

　　一场风波落，又闻雨未停，好事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