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夏症》树荫里

38、询问 “我们什么

　　从那天以后，高灏宇每天都会来祝倾店里，跟上班打卡似的，仿佛漏了一天就损失几百块钱。

　　方湉每每见他来都没好脸色，倒也没有第一次盛气凌人，跟祝倾一样当他空气人。偶尔路过啐两句释放释放压力。

　　话说回来，祝倾身为一店之长算账单算出负数都也没说压力大，方湉何来压力？

　　这天是方湉第一次独自在店里，祝倾说去银行办事，梁熄还没到做饭点。

　　宠物店只有方湉一人，有顾客上门洗狗，要洗澡的是一只20斤的柯基。

　　她登记好狗狗信息，连忙说店长出去了要等会才回。

　　柯基主人很急，问她现在能不能洗。

　　这话把方湉给问到了，她刚来一周，虽说也独立洗过一只5斤重的小博美，但有祝倾在旁帮忙指导。
　　这会祝倾不在，她不敢独自洗狗，稳住客户后，立即给祝倾打电话。

　　“喂，亲爱的，怎么了？”祝倾心情不错。

　　方湉低声急忙道：“祝祝姐，来客人了，速归！”

　　“多大的狗？”
　　“柯基，20斤。”

　　祝倾还在银行办事，一时半会回不去，于是鼓励她：“我这正办着事儿，客人你看着招待，我相信你的能力。”

　　方湉找借口：“我没有独自洗过狗。”

　　祝倾安慰她：“今天之后就有。”

　　“可是我怕洗不干净有客诉。”

　　“没关系，我相信你。”

　　方湉还想推脱，祝倾打断她：“不说了我先办事，加油你可以的～”

　　电话戛然挂断，方湉扯了笑回头对客户说：“交给我吧。”

　　柯基主人将牵引绳交给方湉，她虽嘴上说得“交给我”心里想得确是“交给我你就别放心吧”，惆怅了一番，快步走到洗护区。

　　方湉先是按教科书说得给狗狗梳毛剪指甲剃脚底毛。
　　剃毛时方湉仔细剃刀别刮到肉，奈何这只柯基似乎有浴前多动症，始终不配合她。

　　方湉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锏零食引诱，喂食时还和柯基打着商量：“皮皮呀皮皮，吃完这根肉干你就努力配合我剃毛好不好。”

　　说完方湉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微，像感情里用情至深的那个祈祷别分手。
　　越想越悲催，即将要掉小珍珠。

　　好在吃完肉干的柯基配合方湉剃完脚底毛。

　　下一阶段，准备湿水工作。

　　方湉将柯基抱进洗浴池，脑海里想着祝倾教过的要点，先在柯基背上试水温，没反抗便开始全身打湿。洗到屁股处，遇到她此生最不想干的事，挤□□腺。

　　祝倾和她重点讲过洗宠物时要重点挤□□腺，目的帮小动物排一排淤积的分泌物。

　　怎么说，这活能干。
　　但方湉不想干。
　　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得到的是，方的圆的还是湿的干的，粑粑。

　　给自己心理建设了好久，方湉才掐了掐柯基的□□腺，黄褐色的汁水喷了几滴在池子里，迅速被冲走。

　　方湉夸柯基：“是健康的好狗狗。”

　　柯基与她四目相对，突然甩头，甩了方湉一身水。

　　“我收回刚才的话。”方湉噗了一口脏水。

　　大概洗了半个小时，方湉把柯基搬到吹毛台吹毛，又吹了大概半小时，吐出一嘴毛，终于把柯基还原美貌。

　　午饭祝倾问起方湉洗狗的状况，她迅速扒了一口饭，放下筷子，说：“今天遇到的是喷黄色小汁的狗狗。”

　　方湉深怕梁熄听不懂，给他解释：“也就是稀的粑粑汁儿。”

　　梁熄顿觉浑身不适，刚咽下的一口饭就要吐。

　　祝倾见梁熄是真难受，替他抱不平：“别欺负人家。”

　　方湉调侃：“呦呦呦，你还护上了。”

　　“没关系，”梁熄吞下一口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明天我做点南瓜粥。”

　　方湉也明显被恶心到了，“诶，你怎么这样，祝祝姐你快管管他，我明天不想吃南瓜！”

　　祝倾瞬间也不能接受南瓜了，便和梁熄打商量，“你只做给湉湉吧？”

　　梁熄不理她，开始收拾餐具往厨房走。

　　祝倾碗里还有一口，吃完自己端进了厨房。临走时瞥了眼正在用心洗碗的梁熄，觉得他好像天生就适合洗碗。
　　这里没有运用任何修辞的意思，纯粹是她觉得梁熄洗的碗比洗碗机洗得干净。
　　好吧其实是她没多余的钱给店里配台洗碗机了。

　　“明天不会真吃南瓜吧？”

　　梁熄挑眉，难得的好心情，连池子里碗与碗碰撞的声音都觉得悦耳，“我们什么关系，答对有奖。”

　　祝倾试探问：“老板与大厨？”

　　梁熄洗碗的手慢下节奏。
　　明显错了。

　　“盟友与大厨？”
　　还是错了。

　　“总不会是你想的那个——”祝倾刻意拖长声调，拉高神秘值，“女王与洗碗工？”

　　……

　　大错特错。

　　“对不起。”梁熄看向祝倾说，“有些事确实却要由我来说。”他看了眼四周，虽然是厨房，好在被他收拾得很干净，一滴油烟也没有，“这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但我想尽快和你说明白，我喜欢你，请你……”

　　梁熄不爱说话，平时人总是淡淡的，笑点高不好逗，关键时刻吐字就像蜘蛛吐丝一样，一串很长，让人来不及思考，打人措手不及。

　　祝倾眨眨眼，等着梁熄接下来的话一起消化。

　　“请你……”

　　躲在厨房门口的方湉听不下去了，掀开门帘拍掌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梁熄：“……”
　　祝倾：“……”

　　谁能来管管这cp粉？

　　下午，祝倾被朱女士约走，梁熄也收拾好厨房下班，店里只剩方湉看管。

　　清闲了一下午距离下班还有一个点，方湉在心里说了句“别来客”。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吸门式铃铛响起，方湉闭眼深呼吸，非常不情愿的起身。

　　就算也不乐意也得好好工作。

　　方湉微笑服务，问男生：“你好，要给小猫洗澡吗？”

　　来人是个男生，高高瘦瘦，周身萦绕学生气，手里抱着一只小猫，模样羞涩，“嗯，给它洗澡。”

　　方湉给他介绍店里的洗护套餐，介绍完见他是新客，不忘提一嘴，“需要办个会员吗？老客户享九折优惠。”
　　说完，她准备从柜台抽屉里拿会员卡。

　　“那个……”男生腆着点不好意思说，“我不办卡。”

　　“真的不办？这很优惠的。”这是她第一次向客人推销办卡，有高达十块钱的提成呢！

　　男生摆手。

　　“好吧。”祝倾说过不能强制客人办卡，超过两次拒绝就不能再说办卡的字眼，方湉去看男生交回来的宠物信息登记表。

　　第一行宠物名字这一栏里写的是jiajia，她有点好奇，便问：“这个是因为单词？”

　　男生愣了下，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解释：“拼音，但我忘了是哪个jia。”

　　方湉第一直觉不对劲，拧眉看向男生：“你真是它的主人吗？”

　　男生迟疑了半秒，“当……当然！”

　　正当男生快要憋不下去时，方湉松开眉头，点点头，牛头不对马嘴来一句，“那你叫它一句试试？”

　　男生看着方湉怀里的狗，妥协道：“行行，给我办张卡吧。”

　　方湉笑嘻嘻抽出一张会员卡激活给男生，“感谢您的办卡。”

　　洗澡阶段，方湉发现小猫奇脏无比，身上还有结痂的疤，第一次洗猫，她非常细致给小猫身上每一寸都搓到，冲澡，吹毛，一套流程搞定送走客人硬是加了一个小时班才下班。

　　祝倾正好赶点回来，方湉开心的向她分享：“祝祝姐，今天有顾客办卡了。”

　　祝倾斜眼一笑，“厉害厉害，比你前一任强，入职两周不到就推销出办卡。”

　　方湉喜滋滋。

　　“不过我们店不推销强制办卡。”祝倾提醒。

　　方湉不嘻嘻，“这可不是我强制推销的，是客人自己说要办的。”

　　祝倾在外办了一天的事，有些累了，上次扭到的腿还有些没好利索，从上午起隐隐泛痛。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快点下班吧。”她笑着催促。

　　方湉看出祝倾脸上的疲惫，没多说挎上包下班回家。

　　“那我下班了，明天见。”
　　祝倾瘫在沙发上，“嗯。”

　　缓了一会，祝倾看了方湉的看店记录和顾客登记，快七点了，闭店回家，不想开火在社区楼下打包了份牛肉汤粉回家吃。

　　粉嗦一半，门铃响了。

　　祝倾踢踏着拖鞋走到门口看猫眼，回茶几拿起手机找到和梁熄的对话框，边走边发微信。

　　【大晚上少敲独居女性家门。】

　　梁熄：【目前为止整栋楼只敲过你家。】

　　祝倾停在门前，却迟迟不开门。

　　【知道我家鞋柜上常年放的摆件是什么吗？】

　　对面耐心回复：【钥匙？】

　　【错了，是防狼喷雾】

　　门外传来一声轻嗤。

　　【我们一定要隔着一扇门说话？】

　　祝倾背靠在门上，高举起手机按键盘，表情玩笑，【对，这样有意思】

　　【可以。】

　　门外响起脚步声，祝倾立马回头看猫眼，视线内没有任何人影。
　　【走了？】

　　隔了一会手机微微颤动，传来消息。

　　【上午的问题回复一下。】

　　——“我们什么关系？”

　　祝倾摇掉脑海里梁熄问这话时的脸和语气，咬着唇，有些纠结，飞速打字。

　　【你怎么突然变得健谈起来？】

　　对方先是回复【因人而异。】，随后甩来一个标题名叫《养生小知识：长时间用腿不善容易诱发截肢风险》的链接分享。

　　祝倾下意识看向正在传痛的左腿，点开链接逐字观看，眉头越皱越紧，退回聊天界面，回复了两句。

　　【吓唬谁】
　　【和你没关系哦】

　　祝倾以为梁熄早走了，准备回去继续嗦粉。后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哒哒，哒哒。

　　祝倾捂着胸口回头，咽下一口口水。

　　被惊扰的小狸猫正在窝里紧盯着门口，猫瞳竖立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有人硬闯飞身上前撕咬，见人就秒。

　　时间还算早，不到九点，不算夜黑风高夜，门外是神是鬼都得会一会。

　　祝倾探了探猫眼，怀里手机轻颤。

　　【开门送免费按摩。】

　　祝倾咧笑：【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