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夏症》树荫里

26、做工 “活像一家

　　五一假期第一天。

　　难得假日，祝倾本想睡个懒觉，偶然翻身，被站在床头的人影吓了一跳。
　　心脏扑通通，眼皮也跳了一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得赶紧找点白纸贴上。
　　想起床，身体像焊在床上不能动弹。

　　“姐姐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简臻抱着阿贝贝，嘟嘴，语气有些小抱怨：“皮皮泄气了。”
　　翻译一下，简臻吃饱了肚子圆润如皮球，即皮皮就是简臻的肚子，饿肚子就是皮皮泄气。

　　祝倾睁眼，才想起家里还多了一口吃饭的，摸到床头手机，一看才七点，少爷的生物钟假期也没罢工，不愧是有教养的小少爷呀。

　　“想吃什么？”祝倾终于摆脱床品纠缠，走向卫生间，“我刷完牙告诉我你要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简臻小跑跟着她，“我也还没有刷牙。”

　　祝倾刚挤出牙膏，糟心地皱眉，把牙刷平放好，在储物柜里挑了挑，找出一支刷头没那么大的牙刷，挤好牙膏递给简臻：“喏，刷牙。”

　　简臻一只手乖巧接过，另一只手还紧抱一条旧毛毯。

　　祝倾拿起自己的牙刷，上头光秃秃哪有牙膏粒，叹了口气，重新挤好牙膏，刚要刷牙，瞥见简臻直勾勾瞧着她，一脸无奈地把漱口水递向他嘴边，“少爷请漱口！”
　　简臻咧嘴笑：“谢谢姐姐。”

　　哇，好有礼貌的少爷。

　　祝倾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明白过来朱女士将儿子送给她养几天，是为了提早让她体验管家的牛马生活。

　　这不刚刷好牙，简小少爷就列出一箩筐的早点必吃榜。
　　“虾饺，炸春卷，油条，包子，小笼包，叉烧包，”简臻点菜名，“还要一个圆圆的外面长满芝麻的小球。”

　　“那叫麻球。”祝倾有点头疼，“你妈平常就给你吃这些？”

　　简臻摇头：“妈妈不让我吃那些东西，说小孩吃了会长不高。是班里的小红，她手里经常拿着早餐上学，今天虾饺明天肉球，搞得我也好想吃。”

　　感情这小孩上她这儿是来实现愿望的。

　　“你妈妈说得对，”祝倾收拾好一番，又给简臻换好衣服，牵出门，“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好耶，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简臻手舞足蹈。
　　祝倾神秘一笑。

　　到达早餐铺。
　　是祝倾经常光顾的粉店馆。

　　简臻抬头看招牌，赫然几个大字，正宗杀猪粉。他其实没看懂，但他知道杀是什么意思，拉着祝倾就喊要走。

　　“我不要吃杀猪，不要吃杀猪。”简臻那听说过带有‘杀猪’如此朴实无华的店名，像是被吓得不轻，嗓音惹上哭腔。

　　祝倾才不管他，朝店里喊：“老板，两份粉一份不要辣。”

　　传来老板爽快的回答：“好嘞，要葱不啦。”

　　“吃葱吗？”祝倾低头问简臻。
　　简臻已经化身小哭包，忍着鼻涕蹲在地上，嘴里呢喃：“不要杀猪。”

　　祝倾回老板：“两份都不放。”

　　见小胖墩丝毫没有想吃粉的欲望，祝倾只好就近找个座位坐下，耐心给他解释：“杀猪不是吃在这里杀，你看着哪里有猪？杀猪粉其实是一种仪式后的聚餐，哎呀反正这个粉很好吃的。”

　　听到祝倾说好吃，简臻擦着眼，迷蒙发问：“是什么仪式？”

　　“就是……”杀猪仪式啊。

　　祝倾不知道怎么解释，能绕开杀和猪这两个字，但小孩就爱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急需什么转移注意力。

　　“粉来喽。”
　　救星来了。

　　老板端着两碗粉分好，将有辣椒的端在祝倾面前，“你的粉，汤多粉少，辣酱刚好。”

　　将另一份粉也放在桌上，老板见还蹲着的简臻低声问祝倾：“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个小孩？”

　　“弟弟，”祝倾拍拍肩说，“我妈生的。”

　　她要是不解释清楚，隔天这片小区的人就知道巷口那家宠物店的店主单身带娃了。

　　老板恍然，朝简臻说：“小弟弟，要不要尝尝我家的粉，现杀猪肉，汤鲜肉美，很好吃的哦。”

　　简臻眼巴巴问祝倾：“姐姐，真的好吃吗？”

　　“好吃，比什么小笼包春卷好吃多了。”祝倾嗦了口粉，夸张地说，“又营养又健康小孩子吃了长大能长一米八！”

　　简臻见祝倾一脸满足，缓缓起身，缓缓入坐，缓缓拿起筷子夹粉，呲溜，粉没夹起来被溅了一脸汤，不喊也不闹，目不转睛盯着祝倾。

　　祝倾无奈给简臻擦脸，喊老板拿了个小碗，夹出一点粉和肉示意他吃。

　　所谓杀猪粉，就是取自刚杀的猪身上的瘦肉、肝、小肠和新鲜猪血熬汤做码，搭配粉或面一起吃，祝倾爱吃粉，一口汤一口粉下肚无比满足，杀猪粉是她早餐必吃榜榜首。
　　当然这个榜是动态榜，毕竟好吃的东西吃多容易吃腻，但若要问早餐不知道吃什么，祝倾首选杀猪粉。
　　简直夯中之夯！

　　简臻学祝倾嗦一口粉喝一口汤，心里虽然还心心念念那些垃圾早餐（朱女士认为），渐渐也被鲜汤米粉征服。

　　南城往常五一都是大热天，风里夹杂暑气，夏初就已经热得人哭天喊地。
　　今年的夏暑来得比较晚，空气了还残留春姑娘的不舍，动不动雨霖霖，但随着气温升高，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人不爽利。

　　粉馆开在居民区，曾上过本地早餐探店头条，大半客人都是小区业主，还有一半慕名而来，了。每日早晨客流爆满，来得早有空调吹，来得晚的就只能坐在店外心静自然凉。

　　昨晚下了一场雨，街道花坛旁都是落叶，地上还残留些雨水未消，路过的人踩一脚留下倒影，留下一路印记，直达杀猪粉店。

　　粉嗦一半，实在太热，祝倾拿老板送的扇子给自己扇扇风又给简臻扇。
　　一下两下手很快就累了。

　　“你给我扇扇。”

　　祝倾将扇子递给简臻，简小少爷放下筷子，斯文地擦嘴，随后才接过扇子使劲扇风。

　　“姐姐，凉不凉快？”

　　祝倾闭着眼，点头，享受极了。

　　“姐姐凉快就行，要是能给小臻再加一点肉肉在粉里吃就好了。”简臻瞥见桌旁的怪人，收起讨好，“诶，是你这个怪叔叔。”

　　祝倾睁开一只眼，见着梁熄，双眼彻底睁开，表情讶异，“早，早上好？”
　　脑海里浮现昨晚梁熄发的消息，
　　——你在向我解释。

　　她解释什么？
　　有话直说罢了。

　　祝倾没有回答他，当没看见。

　　“客满，没位置。”梁熄解释。

　　祝倾回头看了一周，确实是人满为患，她就说杀猪粉好吃，座无虚席了都。

　　梁熄自顾自搬来一张凳子坐在祝倾右手边。

　　简臻扇风扇累了，眼神一滋溜坏点子上心头，朝梁熄说：“梁叔叔，你热吗？”

　　梁熄丝毫不在意小孩对他的无礼称呼，“还好。”

　　简臻又问：“你羡慕我能给姐姐扇风吗？”

　　祝倾啧一声，没坏简臻的好事。

　　“羡慕。”梁熄面无表情。

　　简臻将从祝倾手上接过的扇子传递给了梁熄。心想，他可真聪明，不仅将累活传出去还是给他讨厌的人干。现在的他就像是《熊出没》动画片里的吉吉国王，有一只名叫毛毛的小猴子唯命是从。

　　梁熄就是那只小猴子。
　　不过他所侍奉叫祝倾的国王。

　　祝倾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他人心中称王称霸，既然有免费的电风扇，不吹白不吹。

　　尽管明面上简臻对梁熄不喜，他还是偶尔会带过给简臻扇风。

　　简臻国王心里得到极大满足，对梁熄也就稍微没那么讨厌了。

　　“风大点，没吃饭啊？”

　　额，是还没吃早饭。

　　梁熄桌前摆着一份刚上还在冒热气的粉。

　　“你吃吧，我自己来。”

　　祝倾就要抢过扇子，梁熄没给，一手吃粉，一手还在螺旋桨。

　　“不影响。”梁熄说。

　　祝倾也就随他去，给简臻和梁熄分别加了肉。

　　“为什么要给他肉？”简臻像是天生就讨厌梁熄，说话不顾小少爷形象，总爱啐人。
　　当然，少爷哪知道什么叫啐人，他只知道有人要抢他的姐姐，警铃大作。

　　梁熄竖耳，想听听祝倾怎么回答。

　　“他帮我们扇风。”祝倾斜眼笑，“当做工钱。”

　　简臻内心飘飘然，果然姐姐心中最疼的还是他，他回家要和妈妈炫耀！

　　祝倾吃完碗里剩一半的粉，起身去结账。

　　老板忙着烫粉，老板娘给她结账，“哪桌？”

　　祝倾指向门外，“那桌。”

　　“那小伙子的也算你的？”

　　祝倾点头。

　　“那小伙子也经常来我家里吃粉。”

　　“是吗？”祝倾尬笑，“我一次也没遇着他。”

　　“人与人之间差点缘分也正常。今天你们拼桌，我还以为你们看对眼，缘分到了呢。”

　　祝倾将前额头发捋到耳后，浑身不自在。

　　老板娘看看祝倾又看向门外的一青年和一小孩，祝倾猜老板娘得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想跑却没理由。

　　“你还别说，你们仨活像一家三口呢。”

　　天。
　　就知道要说这话。

　　朱女士真是越来越权威了。

　　不仅催她婚，假期把儿子丢给她自己出去逍遥，还要让她面对小她二十多岁的弟弟是别人眼中的亲身儿子这种场面。

　　老板娘还想在拉着祝倾聊八卦，祝倾赶紧笑说有店里有客人等她开门，找到借口一溜烟跑了。

　　梁熄见祝倾回来满头大汗着急给她扇风。

　　祝倾赶紧收拾好简臻，牵手就走，不忘给梁熄打声招呼，毕竟他也是风暴的中心，“我们先走，你吃完也赶紧走。”

　　梁熄不明白她结个账回来怎么就变了脸，吃完后去结账从老板娘口中得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祝倾也帮他结了帐。

　　第二个好消息，他们被误会成夫妻。

　　虽然把第二个当成好消息有些不厚道，但他一定会努力把误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