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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沾染 她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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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会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比如,有的人喜欢瓢泼大雨前空气中蒸腾的泥土芬芳,又或者路过的车尾气要猛吸一大口在同伴惊讶的表情中说‘好闻’,而祝倾则喜欢老房子里那间被阳光充足照耀一整天的,干燥生闷的阁楼。
小时候,祝倾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下班回家后温柔的母亲变得暴躁,然后客厅里开始吵闹,她常常躲进家里的那间阁楼。阁楼能隔绝一切噪音,她会在里面安心画画,丢丢会叼着玩具来找她玩。
丢丢是一只漂亮的小土狗,是祝倾从路边捡回家的,一开始以为是一只黑色的小狗,保姆洗净后告诉她其实是一只淡黄的土狗。
祝父一开始不同意祝倾养狗,朱女士讨厌动物的毛发弄得满地都是,那时他们还愿意偏就小孩。
于是小狗丢丢成了祝倾童年最好的玩伴。
直到父母的争吵愈演愈烈,生气的大人在气头生根本注意不到小孩的喜乐。
他们争吵,发疯,扭打,全落入祝倾眼中。
客厅满地狼藉,朱女士最喜欢的沙发套被撕成一缕缕丢在地上,还有电视机柜旁的那瓶插花,里头早已没了娇艳的花朵,花瓣四分五裂落在地上被人踩在脚上,碎瓷瓦片也如飞箭般正中祝倾心靶。
朱女士哭得狼狈,抱着祝倾一直说着抱歉的话语。
“宝贝,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一眨眼,女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站在大门口向她挥手告别。
祝父站在客厅中央怒瞪即将离开的女人,大喊:“走了就别回来了!我的女儿以后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妈!”
朱女士将眼角的泪从后抹去,毅然决然转身,语气坦然释怀:“不回来了,走了就再不回来了。”
祝倾才反应过来,小跑赶上母亲,双手紧紧抱住母亲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你别走,我会很乖,别不要我。”
丢丢也一直跟在祝倾后面汪汪叫。
汪汪。
别丢下我。
没人回答。
大雨倾盆,尽管如洪水猛兽,也挡不住一个年轻女人抛夫弃女也要离开的决心。
那场雨,名为自由的洗礼。
祝父在妻子离开后愁眉不展,书房是他偶尔办公的地方,许多商业机密都在的地方,平日他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打扫,一直以来能进入这个地方的只有三人。
他,祝倾,还有那个女人。
可那个狠心的女人从来没有踏足过,仅有一次,他正在教刚上幼儿园的女儿学写字,她不来喊女儿出去,祝倾喊她进来,她半步不肯进入。
房间里烟云密布,地上烟头一片,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稀松平常的离家出走,她会回来的,他们的婚姻坚不可摧。
两姓联姻,关乎的是两个家族的利益。
商人重利。
大雨下了整整一晚,凌晨六点,他听见别墅院门被人打开的声响,从窗边看出是朱家的车。
他大喜,下意识理了理着装,临下楼时,又在玻璃上看见自己脸上长了些许胡茬。
待他收拾一番准备下楼,管家急急忙忙告诉他只是朱家的人来送了份离婚协议,茶也没喝就走了。
他欣喜的表情僵在脸上,面无表情,只有右眼皮跳了一下,吩咐管家离开。
祝倾正和丢丢玩捉迷藏,母亲临走前告诉她,她在玩捉迷藏游戏,祝倾找到她了游戏就结束。
所以祝倾想先和丢丢练练手。
佣人先带丢丢出去藏起来了,她在房间里数了二十个数出来找丢丢,找了好几处丢丢地方也没见影,连他们最喜欢呆的阁楼里也没有。
祝倾走出阁楼准备去楼下看看,在楼梯口看见父亲,高兴地喊了句‘爸爸’,祝父讷讷地看向她,清脆的童声仿佛唤醒了什么,属于父亲的慈祥赫然笑在他脸上印现。
祝倾欢快地跑向父亲,准备带父亲一起去寻她的小狗。
眼尖的她看见父亲脚底有一滩血,吓得她大叫,可更令她恐慌的是父亲身后——楼下血泊中躺着的奄奄一息的小狗。
朱女士和祝父的离婚程序走得很快,其中意有祝父手笔,对于不爱他的女人,他弃如敝履巴不得尽早脱身。
最不顺的只有那只最可怜的小狗,因为摔下楼得不到及时救治后腿永久失去知觉。
在这场离婚大战中,祝父和朱女士谁都没有受到伤害,家大业大的财产分割异常顺利,受伤的只有一只小狗和一个不大不小的女孩。
而小狗没能挺过截肢后遗症的伤害,熬过一年冬永远离开了祝倾的世界。
嘉宠医院是由几位热爱小动物的年轻人创立而来,张嘉丽和祝倾两人占股百分之十,除二人外占股比最大的另一位是带技术入股的周少洲。
周少洲比祝张二人大三岁,是她们的直系学长,本校保研期间加入她们的,研究生课题研究方向是动物义肢设计。
人有双手双脚,动物也有前肢后腿。人能有义肢,动物也能有假腿。
众生平等,科技造福社会。
嘉宠医院推出的动物义肢是独家发明,现正处于实验阶段,所以他们搞的这次宣讲活动主要是为了为不懂动物义肢的宠物主人们科普其功能及重要性。
至于张嘉丽为何选择在‘大爷大妈丛中过,没人care你干嘛’的独角公园进行宣讲,那得问问她有何打算。
祝倾问了,张嘉丽答:“诶,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她语气嘚瑟,刻意学京腔说,“这儿,皇城根下,很快就有姑娘们来打卡。”
“姐,我作证,是你孤陋了。”徐沫搭腔,她指着六点钟的方向说,“你看那,发现了什么?”
祝倾看去,只见一处蓝天白云,白云下是市里新装修好的体育馆,她知道那是市里为了GDP吸引客流,搞了一个什么宠物音乐节。
宠物音乐节?
为了宣传宠物友好倒也不用这么拼,当时市里的宣传新闻发出,祝倾是持反对票的——谁家小狗受得了主人粘上别家狗的味道,更何苦小狗的嗅觉及听觉比人类更发达,呆在人群混杂的地方最难受。
“体育馆。”祝倾答,慢半拍地知道为何宣讲活动选择在这处公园。
“bingo,”徐沫打了个响指,“马上我家哥哥就要在哪里开嗓表演了。”
徐沫作为追星狂热粉,刚得知偶像要来自己的城市参加音乐节,喜悦之情溢情于表。
哦,她偶像叫于声。
祝倾想,有名人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表演,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明星效应一来,咱这破地方可不成为风水宝地。小妞赶紧多喝几口水,等这音乐节开起来人多起来,你想喝也喝不到。”
张嘉丽嘚瑟地甩了甩秀发,“厉害吧,这地,我提前一个月就向主管部门申请了,现在还想来这里摆摊门也没了。”
祝倾比了个大拇哥,无语极了。
太阳落山,暮春的傍晚还有些凉意。
祝倾穿着短袖,防晒衣给了队伍里更怕冷的姑娘,即使唇色惨白,冻得直抖擞也硬抗,她也嘴硬说自己没事不冷,硬抗到底。
准备收拾回家。
张嘉丽发了话,大伙纷纷开始整理物件。
祝倾早被派去发宣讲单去了,月亮快上班了,她还没回来。
“小沫,你家老板呢?”
徐沫手指疯狂按着手机,随口答:“哦,我家老板大人身旁有佳人作伴,喊咱先走别管她。”
张嘉丽蹙眉,随即面无表情的脸上荡开一抹奸笑。
有情况。
张嘉丽朝司机说了声去上个厕所,循着刚才祝倾离开的方向找去。
祝倾捧着一叠传单不知不觉走出了公园,她想走到人多的地方去,不知不觉就靠近了那座体育馆。
体育馆门口有工人在为不久后的音乐节做装饰,来来往往有不少人。
祝倾就站在门口不远处,扯着笑对着过往的人发传单,竟也把手上半数的传单散了出去。
气温骤降,是黑夜即将来临。
一阵风过,她抱臂准备离开体育馆。
转眼时,看见从体育馆出来的两人。
“等会!”于声赶在一个黑衣黑裤的男生后面,“梁熄,这是我单飞前的最后一个舞台,你不会真对这事不上心吧?”
梁熄长手长脚走在前面,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甚有加快的意味代表他现在有些烦躁。
他烦躁些什么呢?
“你又嫌我烦!”于声跺脚抱怨。
梁熄也不知道自己纠结个什么劲。
这几天,老太太没来他家看他,以至于没人发现他拉黑了某人,而某人呢,最近也不知道忙什么,不跟在他屁股后面求合作。
刚才路过的地方,她就落在他怀里,扑鼻的香气袭来,搞得他心里更烦了。
以至于求他什么事,他也不想理。
“你好,这边有个活动可以关注一下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梁熄抬眼看去,正好落入一双杏仁眼里,明明是圆的,梁熄却知道里面蕴含的薄情。
于是他也变得薄情起来。
于声接过祝倾手里的传单,也没看传单的内容,但对发传单的人特感兴趣。
“这不是我那狂热粉丝吗?”声音掐高,似乎在提醒谁。
“你可以看看上面的内容,如果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拿回家去当手纸,”祝倾提醒,“抱歉,我并不能接受把它当成厕纸哈,打个草稿什么的话可以。”
“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何况老子毕业这么多年,哪还用得上草稿纸。”于声不知想到什么,噗嗤一笑,转头对梁熄说,“这东西,你需要!”
梁熄表情恹恹,依旧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情绪,却接过于声手里的传单,随口吐出两字:“无聊。”
于声和祝倾也算熟人,至少于声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们有过一次不似相亲胜似相亲的见面。
他和祝倾聊起自己即将solo出道的事,还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邀请祝倾来看自己的演出。
祝倾顺势接过,然后又抽出一张宣传单给他。
于声悻悻看了两眼,视线又看回祝倾,看她唇色发白,问:“很冷吗?”
梁熄也向她投去一抹视线。
“嘶,你长这样还需要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我长哪样?”
“就,”于声双手摆了一个波浪,“就这样。”
祝倾翻了个白眼:“承认我长得漂亮很难吗?”
梁熄看着他们熟稔地打闹,眯了眯眼。
下一秒,祝倾听见衣服簌簌摩擦的声音,头被什么东西兜住,视线内乌漆墨黑。
对话停止。
于声看了眼祝倾,立马跑去追已经走远的梁熄。
“多说两句又不耽误你时间。”
“很吵。”
祝倾拨开头上的衣服,薄荷香填满胸腔,她大口呼吸了一下。
她想,既然进了黑名单,就表明不想再有任何关系。
她已经尽可能不去接触梁熄,甚至刚才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祝倾看着手里的黑衣,一时有些愣怔。
他的衣服该沾上她身上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