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起 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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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和衷共济
“大人，江偕江卫尉派人送了信。”
上官嵚过信封，食指一拨挑开蜡印，从里面抽出一张薄宣，纸上寥寥几言，似是刚得到什么消息便匆匆来信。
苏恕凑过脑袋来，端详了片刻，神情掩饰不住的疑惑：“鄃北王？鄃北王要火药干什么？” 捏着信的手微紧。
上官嵚差点一白眼翻死苏恕，咬牙切齿道：“要火药干什么？你要火药能干什么？”
苏恕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大夏根基真是坏了……鄃北王这就有所行动了？”
“是坏了，秦珷可能这辈子也想不明白，他自己明明那么疼这几个兄弟，反了。”
上官嵚用无名指在茶杯里轻点了下，觉得温度差不多，仰头饮尽玉杯中的清茶。
“江偕应该知道怎么办，你去看着点，别让他真给了秦珒。”
“好。”苏恕领了命，转身离开上官府。
房里的静神香味愈来愈浓，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上官嵚心里越发觉得不劲，自己犯起嘀咕：不是，他一封王，犯得着找朝延命官直接私购火药么，纯粹引火上身，莫不是……真坏了……怎么个事？算计我！
苏恕这个点怕是已经在江府了，那江偕是他的人，只怕已经暴露。
江偕做为卫尉，在朝廷一向对外保持中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不扣不折的“清流派”，也就是从不结党营私的清官，而事实上，却是上官嵚朝中党派的一根顶梁柱，是上官嵚在朝廷一枚极为重要的暗棋，甚至很多上官党的人都未必知道江偕是自家人。
果不其然，鄃北的王府里，不久就接到写有“发现御史大夫的人和江卫尉，有密切来往。”的密信 。
“我猜的不错。”王府正宅榻上，鄃北王半卧其上，看着密信，似乎在感叹自己的料事如神。
“是猜的不错，你就不怕被别人抓了把柄？”讲这话的是秦珒的侍从，姓盛，单名一个“鸮”字，他爹是王府的老管家盛虹，也是从小先皇安排给秦珒的用人，此人因为从小和秦珒一起长大，所以私下里也总是言辞不敬了些，但除了他爹基本没人在意。
“小鸮，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想知道，一向中立的江卫尉，到底是谁的人，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况且上官嵚也不会因为这第一步就去告状。”
“那你光知道江偕是上官嵚的人有个屁用？”
“怎么会没用？这叫铺路，万一秦珷倒台，和我争的就只有上官嵚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是吗？”
“上官嵚名声远扬，‘清正廉洁’为上官，大夏的半片江山都快姓上官了，你算计不过他的，也掰不倒他，再说了，有一个江偕，就有千万个江偕，高堂之上不知已有多少人拜上官为君了。”
“别怕，你怎么不念后半句？‘清正廉洁为上官，鄃王秦珒美名传’这不还有后半句夸我吗？还有半个姓秦呢”秦珒安慰似地笑笑：“是人总会有弱点的，御史大夫也是一样的”
“今日之事，若被上官知道了，你怕是要和他结下梁子了” 盛鸮叹了口气，脸色愈发浓重。
秦珒笑笑，眉眼间仍是温文尔雅，折扇打开，遮住了微微勾起的嘴角，牵动如丝的眼角，连瞳孔都仿佛在流转“结下了，结下了，已经结下了”
盛鸮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姓秦的果真都不怕死。”
母后死的那天，我就死了，现在不过一具行尸走肉，死不死的又怎样。
我心中的，又有谁听得见……
京都，苏恕已经奉命回府了，顶着自己主上那张臭脸，左手死死扣住佩剑的剑柄，准备着下一秒上官嵚能要冲上来扇他的话，他就立马拔剑，斩了这个多事的王八蛋。
谁知上官锁连正眼也未给他，只是将手中的山楂捏成了山楂糊，狠狠地扔到苏恕脚边。 苏恕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自己反成了个缩壳的王八。
“挑两筐山楂，别让别人发觉，送给秦珒。”
“挑好的还是…？”
“不好不坏的。” 你他妈给我找找什么不好不坏的！
苏恕哪里知道上官嵚这里哪里又流坏水，亏得是憋住了那几句肺腑之言，又想着上官嵚神经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好安慰了自己半天，又挑了两筐差不多点的，快马加鞭带去鄃北。
鲜果易坏，好不容易赶到，苏恕四舍五入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即便这样，也还得潜入王府，扔下两筐山楂。
还不忘用纸，写上个大大的“上官”二字，放在山楂筐上再离去。
先看到这两筐的，是来换香的盛鸮，他开始还想着是鄃北盛产山楂，地方官送来尝尝鲜的，换好香后，才看到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赶紧出去找秦珒。
“这是什么意思？”盛鸮盯着两筐鲜红的山楂，其眼神之凶恶，好像是在盯着两筐火药，而且是马上要把他炸了的那种。
“鄃北一地盛乡山楂，世人皆知，这上官嵚，能费尽心思再送两筐给我，怎么不是多此一举呢？”
“意思是说你试探他是多此一举？”盛骂皱了鼻子，刚换好的香已经燃了一部分，刺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知道……大概是说别和他争，争就是多此一举。”
盛鸮一听，反到先不乐意上了：“唉？这话说的，好像上官才是大夏国姓。”
“何必谈这个呢？我也并非正统，再者说，我也就猜猜看，莫要辜负御史大人一片好心。” 秦珒拾起一颗山楂来，用指腹摩挲了下，便送到嘴中。
“不酸，甜的，你要试下吗？”
盛鸮摇头，阴阳怪气道“不了，这可是上官大人的一世好心，您慢用哈！”盛鸮细声细气，模仿着秦珒说话。
“好，你别吃，这两筐山植，少一颗，你都得给我把王府上上下下连着扫三遍。”
“切。”盛骂不屑地抬抬眼皮：“这山楂就是在里面烂成汤，我也不动一下，你自己收拾……对了，这香谁买回来的，难闻。”
秦珒扶额，从案上的茶壶中倒出点凉茶在杯子里，用茶水浇灭香炉：“稀奇，莽夫也开始弄香了，但是这香是上回你自己买回来的……”
“……那我不买不就是了，下回你自己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