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 镜中显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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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势神宫内宫供奉着被喻为太阳之神的天照大御神，此为神道教的至高神明。而八咫镜作为天照大神的御灵，同样祭在神宫内。
传言八咫镜承袭神力，可映照人心善恶，亦可预见生死吉凶、窥见过去与未来。
穿过长长的林荫道，一路拾级而上，早川葵抬头遥望，终于看到灰白色的巨大鸟居伫立在内宫入口：“就是这里。”
相比较她的气喘，越前就显得气定神闲，毕竟这些运动量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二人穿过鸟居，阳光一晃而过，只留下清冽神气与虚空残影。
“喵——喵——”
一抹黑影从天而降，“啪嗒”一声落在鸟居上。
早川葵扭头望去——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正静静凝视着她，猫瞳碧绿而诡谲。
Chapter 41
“喵喵？”
二人一猫对峙了许久，终是由早川葵打破了沉寂。
“猫咪大仙？”
她又道。
黑猫眯了眯眼，从鸟居上一跃而下，直立在狐狸铜像上，油光水滑的毛发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早川葵将手伸到黑猫面前，黑猫先是警觉地后退一步，再伸长脖子嗅了嗅女生的手指，最后抬起头瞅着二人“喵喵”叫了两声。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早川葵试探性地将手轻轻落在黑猫脑袋上，见它没有抗拒才微微摩挲了几下，指腹下传来了柔软细腻的触感。
黑猫注视着她，碧色的眼珠宛若旋涡般深邃。忽然，它纵身一跳，往前面小跑了几步，又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二人，尾巴高高翘起。
“它想给我们带路？”
越前猜测道。
“跟上去看看。”
二人跟着黑猫亦步亦趋，穿过石板汀步与森森竹海，倏地，黑猫消失了踪影，早川葵和越前在多重木栅栏前停住步伐——栅栏内是用桧木打造的古建筑，采用简洁至极的榫卯、绑结方式建造，整体置于架空高床之上，经过时间的洗涤，木材褪去了原本的金色，点染上岁月风雨的灰色，透出祥和、宁静的气息。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脚步声。只见一女子身穿白色狩衣，木簪盘发，从大门深处款步走来。绕过重重栅栏，阳光笼罩着她，一副不染纤尘的模样。
黑猫轻轻一跃，扑进了女子的怀中，它翻了个身寻找舒适的姿势，然后打了个呵欠，慵懒地眯起眼帘。
“我等你很久了。”女子抚摸着怀里的黑猫，冲早川葵微微一笑，清寡的脸庞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等我？”早川葵一愣。
女子视线一扫，落在越前身上，神情一滞，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对早川葵说：“命中注定你与我有一面之缘，今日便是兑现的时候。”
“我想来找一个人，她叫黑泽瞳……”
“伊势神宫没有叫黑泽瞳的神主。”
“她不是巫女么？”
“那更不巧了，神宫里的神职分别有祭主、宫司、祢宜、宫掌，唯独没有巫女。”女子眼中波澜不兴，语气却讳莫如深。
早川葵沉默了，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片刻后，她走上前，伸出手腕：“那你看看我的手钏……”
女子轻轻托住手钏，金属的冰凉感在掌间弥漫开，她眼帘微垂，目光幽深：“这是太阳神留下的法器，能改变未来……”
此言一出，越前猛地侧目，眼神牢牢定格在早川葵身上——明明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他却觉得如此遥远，甚至比从洛杉矶到东京的距离更远。
“手钏是真的……”早川葵喃喃自语，也就是说黑泽瞳隐瞒了真实身份来到她身边？
“每一样神器的启用都需要付出代价，拥有这手钏是你的造化，也是他人的奉献。”
“什么意思？”
“你们跟随我来。”
女子转身走进内殿，漆黑的发丝随风舞动。
刚进入内殿，周遭便即刻阴沉了下来，连同空气也更凉上三分。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早川葵不安地问。
“就是这里，里面供奉着神器八咫镜，神镜显示的镜像都曾真实的存在于时间长河中。”女子驻足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看着早川葵，意味深长道，“如果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有此机缘，那便进去吧——”
说罢，门扉竟从内缓缓打开，里面光线幽微，仅有鼎内焚烧的祭火指引方向。
早川葵和越前慢慢朝深处走去，一步、两步……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空中，余音袅袅。
“你怕么？”
越前瞥了眼身旁，悄悄握住了早川葵的手，冰凉的指尖、温热的掌心，冰与火缠绵交织，如同他喑哑的嗓音：“不怕。”
早川葵下意识地回握，能清楚地感受到越前手心和指腹的薄茧，这是数以万次握拍击球方才留下的印记。
很快就走到了屋子尽头，憧憧火影跃动摇曳，透过昏暗的光线，能看到一面圆形铜镜架在半空，上面不仅覆盖着满满的铜锈，还镌刻着繁复的图纹。
方此之时，天光透过屋顶缝隙落进屋内，只见白光一闪而过，堪堪擦过铜镜，顿时镜面强光四射，照得二人睁不开眼。
有声音，跨越时空，沿着地表缓慢攀升，渗透进空气的罅隙。
——“渐渐浓云散，看看月再明；逢春华果秀，雨过竹重青。”
柔风轻柔拂过脸颊，早川葵缓慢地睁开了双眼，铜镜不知何时褪去了铜锈，显现出了真实的景象。
阴雨缠绵，19岁的越前伫立在灰色鸟居下，发丝濡湿，柔顺地贴在额间，黑色西装上洇开深浅不一的水渍，水滴从白色胸花边缘悄然滴落。
他的脸庞是如此瘦削，甚至能够看到每一处骨骼的走势，连带着眼眶也深深凹陷，碧绿的眼眸黯淡无光。
“你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天一夜，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你能救她，对不对？”
“怪力乱神乃是无稽之谈，更遑论起死回生？”
“本该死去的人不是她。”
“可她介入了他人因果，就必须承担后果。”
“那我也可以介入她的因果，只要能有一丝转机，我可以献出所有，财富、荣誉、地位……哪怕是性命！”
良久后，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你竟也是个痴儿……”
……。
心口弥漫开钝痛，神识瞬间归拢，早川葵瞳孔紧缩，尚来不及反应，想再仔细看看铜镜，可镜中什么景象都消失了……
越前想救的人……是她么？
她侧过脑袋，往身旁看去，怎料跌入一潭碧泉。
越前也正凝视着她，眼眸深深，该如何形容他的表情？恍惚、惊讶……还带着点莫名的感伤。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你在哭，哭得很伤心，还让我不要忘记你……”越前皱起眉心，抿了抿唇，又补充道，“之前跟你说过的。”
沉睡的记忆突然被唤醒，早川葵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因为我以前见过早川姐。”
——“那个时候，你是长发。”
——“而且，你还在哭。”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越前说得一本正经，她以为只是玩笑罢了。现在想来，恐怕也是某种预知。
“我不会忘记你的。”
越前用力地攥紧了早川葵的手，炙热的心跳在二人掌心间同频共振。
他尚不能厘清这种情愫，只知不想见她伤心落泪的模样。
“吱——”门扉从外被推开，高挑的人影伫立在门口。
“时间到了。”
女子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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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送你们到这里，沿着这条路就能出去了。”
女子将二人送到内宫入口的灰色鸟居处，此刻天边霞光四起，太阳即将落山。
见早川葵欲言又止的模样，女子问：“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回忆起镜中的镜像，早川葵对她上辈子的结局大抵能推测个大概：“你说，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女子含笑道：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向死而生，不破不立。”
此话寓意极深，早川葵一时间并不能堪破：“谢谢……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名字并不重要，你我今后亦不会再相见，就此别过吧。”女子轻轻拂去早川葵肩头的落叶，纤细指尖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眉心，声音坚韧而富有力量，宛若神之祝祷：“我衷心祝愿你平安顺遂，顺利点亮最后一颗宝石。”
目送二人离开后，女子沿着栅栏一路向西，来到别宫，推门入内。
屋内，黑泽瞳坐在蒲团上，手执陶壶，往两个瓷杯中逐一斟茶，茶香袅袅。
闻声，她侧过头，姣好的容颜隐没在阴暗中，对女子笑道：“谢谢你，祭主。”
祭主，神职之首，承担着神明与人类沟通的桥梁，被尊称为最接近神的人。
“我们已经尽力了，至于能不能成，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女子在另一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吹了吹蒸腾的热气，轻呷一口茶，惋惜道，“只是你为她牺牲了这么多，她却永远无法知晓。”
黑泽瞳笑着摇摇头：“我得神明恩泽才修行至今，早就看破红尘世事。这孩子与我渊源深厚，若能庇佑她，何尝不是我的福气。”
女子无奈道：“瞳，你陪了我这么久……可等她点亮所有宝石、改变命运，你却要离我而去，实在可惜啊……”
人生，又何尝不是寂寞如雪？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