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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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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都是如何决定创作的内容呢?
——很简单,靠感觉。
感觉?就是所谓灵感么?
——不仅仅是灵感,更多的是一种从心里满溢而出的情感。汹涌、热烈,只要有这样的表达欲,就能够源源不断地创作。
Chapter 33
星期二。入夜。
暖黄灯光打在画架上,能够依稀看清画纸上用铅笔勾勒出的少年轮廓。
早川葵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盯着画纸静静出神,拿着毛笔的手垂落下来,还放着颜料盒以及涮笔桶。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能感受到腿部传来的轻微的麻痹感。
指针移动的“滴答”声清晰回响在偌大的卧室中,早川葵看了看时钟,距离她坐下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仍是一笔未动。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作画,和以往不同——暗藏着竞争带来的无形压力,让她踌躇迟疑。
目光又移到了照片上,早川葵凑得近了些,拉短了焦距,视线变得模糊,细节被钝化成了色块,然而——绿色。碧绿如猫眼,明亮如宝石,仍是一眼攫取了她的注意力。那是越前的双眼,深深镌刻进了灵魂。
早川葵深吸了口气,摒弃了多余的杂念,在颜料盘上蘸取几种不同的绿色大致混合,又加入清水,调成合适的浓度,朝画纸上落下了第一笔,倏地,颜料沿着水在纸面洇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颜料与水的完美糅合,洇染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渐渐地,英姿勃发的少年跃然纸上,凛然之气呼之欲出。
早川葵后退几步端详人物的整体明暗,又着重添了几笔阴影和高光,最后提笔在右下角的空白处写下了这幅作品的名字——《武士之魂》,凝视着画中少年,她微微一笑。
次日。早川葵从睡梦中醒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两个黑眼圈进了浴室。
她没有睡好。在这个梦里,她再一次遇到了千叶红。与之前的刻意回避不同的是——这次,她和千叶红打了起来,好似要将这么多年的怨气一并宣泄。打没打赢她不知道,但非常疲惫是肯定的。
冲了个澡,早川葵裹着浴巾走到镜子前,伸手抹开镜子上弥漫的水汽,镜面反射出一张稚嫩而清纯的脸蛋。
目光交织,漆黑的眼珠,吸进一切光线,蕴藏着深厚的能量。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
早川凛驱车来到了东京大学校门口,她瞥了眼副驾位一脸沉重的早川葵,贴心地说:“小葵,放轻松。”
“好哦~就是尝试嘛。”说完,早川葵打开了车门,临别前又看了眼早川凛,“别担心我,妈妈。”
低沉有力的引擎发动声响起,混合着轮胎摩擦地面的躁动声,珍珠白的车漆在阳光下闪耀出碎钻般的光芒,引得旁人纷纷侧目——这辆车是早川凛去年购买的丰田皇冠最新款S180系,轻踩油门,优雅立体的车身丝滑轻盈地汇入车流。
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安保人员后,早川葵就走进了校园,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她的心中不由地感慨万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堂堂正正地回来。
“欸,这是初中生吧?怎么来我们学校?”
“还染了头发……”
“不会是不良少女吧?”
“别乱猜,我看可能是来参加永山岛老师讲座的。你看她手里还拿着一卷画纸……”
……。
被cue到的早川葵旁若无人地走在林荫道上,高大的银杏树伫立在两旁,落下一地斑驳的树影。走到尽头,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大讲堂映入眼帘——量块化的形式强调了垂直设计,陈旧的红棕色砖石沉淀着古老的故事,白色石英钟高嵌在建筑里,如同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永恒地俯瞰着人来人往与岁月更迭。
黑泽瞳就站在入口处,长发高盘,一身灰色西装配上碎钻高跟鞋,干练又利落。
“你来了啊。”她笑着伸出手,“把画给我。”
“嗯。”
“3楼,快进去吧。演讲马上开始。”
走上三楼,踏进大厅,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早川葵随意挑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注视着讲台上满头花白的男人——永山岛,日本国宝级的水彩画家。他神情祥和,气质干净,似乎只需往那一站,就能营造出一个宁静的乌托邦。
能见到永山岛本人,也是她这辈子没想过的事。
“千叶,你交上去的作品画得可太好看了,我真是自愧不如。”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对了,办画展的事你筹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了工作室做展览设计了……”
……。
淅淅索索的交谈声传来,早川葵朝后瞥了眼——谁能想到千叶红就坐在侧后方,就算戴了墨镜,她也能一眼认出,真是仇人眼见分外红。
讲座很快开始了,全场安静了下来。
永山岛坐在讲台前,略带沙哑的嗓音通过话筒扩散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语调很慢,将几十年的心路历程娓娓道来,时不时还夹带着一些绘画技巧,助手在一旁播放绘画过程的演示文稿,帮助听众更好理解。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已经到了尾声——“最后,希望大家在绘画中都能获得幸福愉悦的体验。”
接踵而至的是轰鸣般的掌声,几欲将圆形钢架屋顶给掀翻了。
永山岛打开水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趁此间隙,黑泽瞳走了上去,递上厚厚一叠A4水彩画纸,然后凑到话筒前说:“请大家稍作等待,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要来到了,究竟有没有幸运儿能被永山老师选中获得独家指点呢?”
包括千叶红在内的一些有名画家看似平静,实则悄悄屏住了呼吸。对于她们来说,听演讲是其次,能被选中才是至关重要的事。
助手将画纸用投屏的方式投在大屏幕上,永山岛站起来,拉远了跟纸面的距离,微微低垂着脑袋,开始阅览画作。
第一张,他无情地略过,甚至连点评都懒得。
第二张,他顿了一秒,“配色不错。”
第三张,略过。
……。
永山岛翻阅的速度很快,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很少有作品能瞬间打动他了。
然后下一秒,他蓦地停住了动作,看着眼前这幅画——雨夜的街道,昏暗的霓虹灯,疾驰而过的汽车,垂落在天地间的雨滴……
“千叶,这不是你的作品?”
“嗯。”
“雨夜的街景可难画了,不愧是你。”
“哎呀,小点声啦。”
……。
早川葵盯着大屏幕,不禁自惭形秽——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幅画无论是构图、技巧、表达效果都无可挑剔。
“雨水和灯光处理得不错。”
永山岛说着把这张画抽了出来,放到一边。
“是谁画的?”
“看这细腻的风格,有点像千叶红。”
“她也来了?”
……。
一时间议论纷纷。
永山岛则继续翻阅,一张又一张……早川葵的心也一点一点凉了下去,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悄悄从后门离开。
虽然还没有轮到她的画,但是也已经没有等待的必要了。
永山岛今天分享了很多心得技巧,对她来说也是获益匪浅,没有白跑一趟。
一步、二步、三步……就在早川葵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即将握上后门把手的刹那,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嗓音打破了寂静——“越前?!”
早川葵垂下手,转身望去——只见有个少年从第一排的座位上猛地站起,银灰色的头发微微卷翘,身段挺拔颀长。
迹部景吾?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出乎意料的还在后面——永山岛竟然拿起画纸,仔细端详起来。
“武士之魂?”
“这种意识流的肖像画也值得看这么久么?”
“谁画的?”
……。
良久的沉默后,永山岛放下画纸,探究的目光从玻璃镜片中透射出来,平等地落在每个人身上:“这幅图,是谁画的?”
心提到了嗓子眼,早川葵站在台阶边缘,一阵恍惚。
议论声四起,像沸腾的水,波动个不停。
对上永山岛的目光,早川葵高高举起了手。指尖划破凝滞的气流,如同突破了桎梏的屏障,来到一个全新领域。
“是你?”永山岛露出和蔼的微笑,“怎么这么着急走?”
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转过头,无数道灼热目光汇聚在早川葵身上,仿佛要将她的牛仔衫烧出一个大洞。
“这是谁?”
“看样子好小……”
“国中生吧。”
“这画有什么特别的?”
……。
一片喧嚣中,早川葵慢慢走到台前,心也随之沉静。
迹部赞赏地看着她:“画得不错嘛。”
“唔,还行吧。”
早川葵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这张画很简单,构图和用色都中规中矩,也没有出色的技巧,但是——”永山岛走到早川葵面前,将手里的画递了过去,“我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丰富情感。执着、对胜利的渴望、不服输的斗志……还有,你的憧憬。”
早川葵怔怔地接过画。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受了。谢谢你,小姑娘。”永山岛转过头对黑泽瞳说:“就是她了。”
“好的。”黑泽瞳应道,“后续我来对接。”
永山岛满意地点点头,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离开了大厅。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顿时如炸开的油锅,肆意飞溅、再无顾忌。
“永山老师什么眼光啊?”
“哪有千叶红画得好看呀。”
“就是,这种低劣的画也能被选上?”
“我觉得还不错呀,各花入各眼罢了。”
“你没发烧吧?”
……。
早川葵没有理会这些刺耳的声音,而是静静地望着黑泽瞳,眼中一片盈盈水光。
迹部诧异地看了女生,从裤子里拿出一条绣工精细的丝绸帕子,口吻略带嫌弃:“怎么还要掉眼泪?真是搞不懂你。快擦擦。”
早川葵接过帕子,拭去了滑落的泪珠:“你不懂……”
她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拼尽全力的创作也终于得到了认可。
迹部双手环胸,挑高了剑眉:“行,我不懂。我还没说你呢,怎么就画越前?本大爷难道不值得你画下来么?”
早川葵被这逻辑绕晕了,拿着帕子的手还停在半空,触感丝滑细腻,清幽的玫瑰花香飘进鼻腔,她顿了顿,正想解释,就被一个迟疑的女声打断了。
“——你是,早川葵?”
不知什么时候,千叶红走了过来,她摘下墨镜,一脸苍白地看着早川葵,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惶恐。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