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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第二夜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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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脚步声回响在医院的长廊间，仿佛珍珠砸落玉盘。
佐藤和子穿着白大褂，推门而入，沉静锐利的目光透过冰冷的镜片扫向房内。
幸村正静静地倚靠在窗边，风穿过窗户间隙吹动他的发丝，听到动静，他侧过身：“佐藤医生，你怎么来了？”
佐藤和子走过去，将手里的画框递了过去：“有人把这个放在了我办公室，留了张便签条说是送给你的。”
幸村困惑地接过画框，双眸倏地亮起——是花，涌进他的视界。浓郁的蓝、冽艳的紫、明亮的绿，融合交织在一起，碰撞出绮丽多姿的火花，纷纷洒落在他的心间，驱除了晦暗与阴湿。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回溯环绕着心脏，似乎带来了永恒的生命力。
“是谁给我的？”幸村的指腹摩挲着花瓣、玻璃，最终停在右下角的文字上。
想起早川葵的叮嘱，佐藤和子摇摇头：“没看到人。”
幸村沉默了很久才说：“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他知道是谁。
尽管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他记住了她的长相。
生命的旅途里，总有磨砺，总有治愈。
幸村抬起头，卷曲的发丝垂在耳畔，他对佐藤和子鞠了一躬，眼神坚定：“明天，拜托医生给我做手术吧。”
哪怕只有0.001%的机会，他也不能放弃。
佐藤和子对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是不会失败的。”
Chapter 27
2009年。东京大学附属医院。VIP单人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落在木地板上的阳光刺痛了早川葵的眼睛，她微微撇过了头。
“你是谁？”
喑哑的嗓音，透露他此刻不悦的心境。
越前说罢从地板上站起来，颀长身段阻挡了阳光。
早川葵朝越前微微一笑：“好久不见，越前。还记得我吗？你刚来青学念书那会，我给你补习过国文。”
越前眉眼沉沉，目光冰冷，话里带刺：“不记得。”
早川葵的心不知为何沉了下去，已经不记得了么……
她笑笑，若无其事走到矮桌旁，将便当袋放上去，语气温和：“这是我妈妈煲的汤，饿的时候喝一点，好好补补身体。”
“我不喝。”越前瞥了便当袋一眼，眉心皱起，“你拿走。”
意料之中的回答，早川葵无视对方的冷漠与不耐烦，坐在了沙发椅上。
倏地，空气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对上越前的目光，早川葵挑了挑眉，指腹轻轻敲打着桌面：“怎么长大了脾气反而差了？换以前，你可是会乖乖喊我一声早川姐。”
“你好吵。”
越前冷着脸，口气幽怨，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颤了颤。
早川葵见之动作一顿，叹了口气，把保温盒拿了出来：“我给你盛一点尝尝好不好？”
食物的香气很快在空中扩散，飘满了整个房间。
“伦子阿姨回美国前让我们好好照顾你。”早川葵将盛满汤的瓷碗搁在桌上，侧过头对越前笑了笑，“你太紧张了，这样不利于伤口的恢复。”
谁知话音刚落，越前就大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川葵，落下一片阴影，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早川葵抬起头，呼吸蓦地一滞——秀气流畅的轮廓线条，墨绿的眼瞳像是深渊，牢牢地摄住她的心魂，英挺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显而易见他此刻的不满与愤怒。
“你怎么这……”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越前弯下腰，用右手把早川葵一把提了起来。
女生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去，鼻子直接磕上了他结实的胸膛。
越前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熨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干什么？”
早川葵双手环住越前的腰，两只脚死死抵在他的脚旁，有些生气地质问。
“你出去。”
越前低吼道，伤口的疼痛与内心的愤怒裹挟着理智，眼前的人似乎成了唯一的宣泄口。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早川葵，灼热的鼻息喷在她脸颊上。
早川葵尚未拆线的伤口受到了拉扯，泛开一阵钝痛。怒意冲上脑门，她咬了牙用力地挣脱，就在推搡之间，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随之而来的是越前痛苦又压抑的呻吟。
白色的短臂支具映入眼帘，早川葵蓦地停住了动作，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越前受了伤，现在心情一定很差。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应该跟一个小辈计较。被忘记又怎样？不受尊重又怎样？何必把情绪和矛盾扩大化？
于是，早川葵拍了拍越前的胳膊，冷冷地说：“你松手，我自己走。”
这双眼睛因愤怒而明亮、因怜悯而柔和，唤醒了尘封已久的记忆，越前蓦地一顿，松开了手：“对不起。”
他确实记得这双眼睛……
早川葵悄悄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瞥了男生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明天还是让她妈妈来吧……省得又一言不合就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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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伤口还痛吗？”
佐藤和子低着头用碘酒给早川葵的伤口消毒，动作轻柔。
“好多了。”
“嗯，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先记得前两天别碰水，等痂掉了就可以每天涂硅酮凝胶防止疤痕增生。”佐藤和子一边说，一边用剪刀剪断线头，灵巧地抽出了手术线，“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早川葵问：“越前的手术，很成功么？”
佐藤和子讶然道：“当然。”
“我没有质疑阿姨你的技术啦……”早川葵连忙解释，“只是感觉越前心情好差的样子。”
昨天她妈妈亲自去送补品，竟然吃了个闭门羹。看来越前是一点面子也没给。
佐藤和子倒是见怪不怪：“像他这样的运动员，受伤影响职业生涯，势必会低落消沉，这是不可避免的。”
“我知道。”
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些？但他可是越前龙马——小小年级就获得美国青少年网球四连霸的网球天才，回到日本加入青学以后更是愈挫愈勇地拿下了全国大赛冠军，此后在职业网球选手的路上更是势不可挡、光芒万丈……
这样的越前龙马，不应该是现在的模样……
又或者，她对越前的印象始终带着强烈的滤镜，从而进退失据、判断偏颇。
“你倒是很在意他。”佐藤和子笑笑，眼里有戏谑的光，“难道是……？”
早川葵听这调侃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您想多了，我只是——”顿了顿，幽幽叹了口气，“由衷地钦佩他这样的人。”
追逐梦想的人，总是闪烁着耀眼动人的光芒。不像她，早早地自暴自弃，碌碌无为。
“钦佩什么？小葵，你不能总是如此纠结，这样内耗的情绪会反复地消耗你。”佐藤和子脱去手套，丢进一边的医用物品废弃箱，“要么，只要勇敢地去做想做的事，不断突破极限，成为理想的自己；要么，客观承认并接受自己能力有限，是个普通、平凡的人。无论哪一种都会达成精神和行动上的统一，这样，你就不会再有所谓的艳羡与自卑。”
早川葵怔住了，甚至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盯着佐藤和子。
“我早就跟你讲过，你的身体情况跟情绪息息相关。”说到这里，佐藤和子皱了皱眉，语重心长道，“你要知道，无论你选择哪一种，你父母都会欣然接受，唯独无意义地消耗自己，才是最得不偿失的。”
时间，仿佛就此凝滞。
回荡在耳畔的话语，化成了光，照亮人生的旷野。由此，重新观照自身，将迷惘与痛苦一并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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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早川葵在病房里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出院。
等收拾完以后，她看着夜空，仔细回想了过去的二十多年，似乎真的没有做成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
怀着满心的惆怅，早川葵从自动售卖机里买了瓶小麦啤酒，慢吞吞地走上天台。
她喜欢天台，足够宽敞，不仅城市的景象能一览无余，连天空似乎也触手可得。
在这里，思绪放空，她的心就能够摆脱一直以来的嘈杂与喧嚣，获得片刻的阒静。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打开门扉，凉凉的风拂面而来。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天台边缘，似乎与周围的晦暗融为一体。
那人抬着左手，固定着一个姿势，看着远方。
早川葵眯了眯眼，停下了步子，他……是越前？他想做什么？
未等她想清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就见那人左脚一抬，整个人站了上去，身姿笔挺又寂寥。
早川葵瞬间忘记了呼吸，手里的啤酒瓶蓦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朝前面跑过去，满心焦急。
那人闻声转头。
厚重的乌云缓缓移动，皎洁的明月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向大地洒下清辉。
冷冽的月光落在那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他冷峻的五官背着光，如此暧昧含混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碧色的猫眼，即便在暗夜中也闪耀着锐利的光。
早川葵冲了过去，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大声喊道：“不要做傻事，越前！”
“你……”
越前被猛地冲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直直地朝早川葵身上倒去。
她拥抱着他，那么用力，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这么怕他寻短见？
越前想笑，却很快笑不出来。
早川葵显然承受不了越前身体的重量，她惊恐地睁大了眼，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蔓延来开。
“唔——”
越前痛苦地闷哼清晰地回荡在夜风中。
他唯一可用的右手，正搂着早川葵的脑袋，护住了人体最脆弱的后脑勺。
早川葵紧紧靠着越前结实温暖的胸膛，“噗通、噗通——”，她分明听到，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燃烧的血液，迅速地冲上她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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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黑夜中，早川葵倏地睁开双眼。缓了片刻，看清四周的布置后，才确认现在是2004年。而她，正呆在家中睡觉。
又梦到了2010年的事……
早川葵有所预料地抬起右手，在月光的映照下，一颗蓝色宝石正散发着光芒。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