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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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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动作快点。”
林徵的上下眼皮还分不开,屋外吵吵嚷嚷的。
脑子还没开始运转,也想不起昏迷前受的那些刺激。
只以为是他偷懒睡了一觉的寻常午后。
可不知为何胸前却异常沉闷,沉闷到他不自主心头起火。
“哐啷。”
他跳下床,非常迅速地推开屋门。
“干什么啊?”
院子里挤得全是人,背着提着抱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见他出来吼了一嗓子,都暂停脚步,以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林徵觉得那种眼神很复杂,混着不少情绪,让他难以分辨。
胸口更加闷得厉害。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想起来他为什么会在昌远伯府,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林徙说的那番话。
“在干什么啊?”
林徵再没那么理直气壮,弱弱又问了一遍。
依然是没人回应他。
院里的仆从只是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太不对劲了。
把东西都拿走,这是要搬家吗?
打小跟着他的小厮犹豫着装作路过他面前。
“宫里的旨意,革了老爷爵位,外放到云州。”
“什么?”林徵心中一惊。
他才睡了一觉,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一穿着黑色劲装的人绷着脸从远门外走来。
见林徵直冲他站着,预备好的冷脸也绷不住了,尴尬又略带讨好地笑笑。
“焦统领?”
如果林徵没有眼花,这应该是安王府的侍卫头子。
看到熟人进门,林徵更加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林徵你进屋去!”
林徙从人群后钻入院子,冲过来把他往后推。
“陛下让我带公子回去。”
焦统领突然一改在林徵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大声道。
“陛下?”
林徵不解,老皇帝找他做什么?
为何又是焦统领来做这事。
焦统领偷偷升官了?
他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过去。
焦统领低下头。
“我睡了多久?”
林徵头晕目眩的,是不是做梦了,怎么假的一般。
“公子……睡了一整日了。”
身后的小厮低声提醒。
“先皇驾崩,传位于安王。”
跟在焦统领旁边的侍卫冷声道。
林徵脑中充斥着尖锐的杂音,时轻时重,有时好几道一同响起。
“这是安王下的令?”他问。
“是陛下。”
焦统领动了动头,意味深长道。
林徵真是不敢相信,他什么都不敢相信。
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
林徵用了十分的劲,脸上火辣辣痛。
一院子人都扭头盯着他。
另一股热更是由下往上升腾,和脸上的火热汇集在一块直冲天灵盖。
“我要去找他……”
林徵喃喃,一把推开面前的焦统领往外冲。
得了头子的准许,一路上竟也没人拦着他。
就让他一路冲到了安王府。
“公子。”
王管家待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态度,只是他不能再一如往常地与王府中的人谈话。
“……陛下,此时不在府中。”
一天的时间太短,王管家也尚未适应新的称呼。
林徵点头:“我去书房等他。”
王管家应了一声,吩咐下人给他上茶水。
大约是得了消息,商毓秋来得很快。
“我听焦平说你昨日在林家晕过去了?他原本一到就要找你,听说你在床上睡着……”
林徵盯着商毓秋的脸,心中称奇。
他为何也能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不是他做的一般提起这件事。
“让我家外放云州,是你下的令?”
林徵此时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声线稳得出奇,但他自个知道已到了失控的边缘。
他隐隐有些恐惧,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是。”
商毓秋痛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
林徵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看我?”
商毓秋捏住林徵的下巴。
“林徵,不是你一直说林茂德不是你爹吗?”
荒谬的念头撞入脑海。
“你一直都知道?”
林徵双手大力扯开商毓秋。
“……知道什么?”
商毓秋收回手,背在身后,眼帘向下一扫。
“你暗地调查过,不告诉我?”
林徵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所有人都在骗他,他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谎言中。
这些骗子,到处都是骗子,他怎么也离不开骗子!
“真不是他亲生的?”
商毓秋对结果不意外,但对林徵怎么知道的很好奇。
“没有查过此事,我只是猜的。”
“猜的?”
林徵觉得可笑,单靠猜就能看出他跟昌远伯府根本没什么关系,可他自己生活了二十年却不能明白。
又或许他早已明白,只是不肯承认。
不然为何总开玩笑地说那些话呢?
“你想听实话吗,我以为你……”
商毓秋在离林徵两步远的位置看着他,视线幽深难测。
“林徵,昌远伯当年把你送进宫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天底下哪家父母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林徵微张着唇,绯红一点点爬上脖颈,再爬上两颊。
“你进宫那年八岁,竟然才开蒙识字,我后来一问你,他找人教你抚琴比习字还勤快。”
商毓秋回想。
“商氏血脉好男风,这也不是秘密了。林徵……你从小就……让人知道长大后……”
“……会很漂亮。”
商毓秋挑着词补充完了这一句话。
“我不是说你……我只是说林茂德他……”
“你一直是这样想我的。”
许久,林徵才蹦出一句话。
“难怪……”
“难怪什么,林徵?”
商毓秋终于觉出点不对了,立即打断他。
“我当然是喜欢你,没有什么别的。”
“喜欢我?就是把我全家外放……到一个流放囚犯的地方?”
林徵的眼前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也算是眼泪不见为净了。
“先是同罪异罚,于法不合。其次……他们对你不好,又无血缘关系,为何要这样上心呢?”
商毓秋用手抹过林徵眼眶。
“好吧,我会叫人提前去那打点好,不叫他们在那吃苦。”
商毓秋自觉无奈至极。
“知道林徙对你好,我再让人半途将他放了,他爱上哪去上哪去,只要不大张旗鼓,想回京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