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三 现代麻瓜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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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他粲然的眼睛，就用那么冷静而温和的神情注视着。他说:“姐姐，这个周末我可以邀请你去美术馆吗？”
那是学期的末尾，学生们刚刚结束了学年考试，余下几天用以休息。
当时摩站在霍格沃茨的一处门廊，背对外面世界的雨。她穿着中规中矩的校服，屈膝坐到了大理石台阶上。她的裙子长度没有过膝，恰到好处地遮住大腿的一小节，显得腿部格外笔直修长。
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手里端着诗集，或是记录灵感的笔记本。此时她膝盖上放着速写本，金发垂落，雷古勒斯看不见她的眼睛。她微微蜷缩身体，指尖夹着一支铅笔，
他知道她在艺术这方面很擅长，尽管并不像她搞文学那么专业，至少略通一二。
少年这天倒是没有穿校服，他身上是干净的白衬衫，肩上背着画具包。
由于快要放暑假了，学生们需要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陆续带走。选择艺术社团和音乐社团的学生就比其他人更忙碌些，毕竟他们还要拿自备的画具和自己带来用得顺手的乐器。相对而言，文学社团就好得多。
雷古勒斯打着伞从雨中走来。雨雾是灰绿色，将少年的身影笼进那层空茫之中。从摩那边去看，他是影影绰绰的。
少女的目光悬在被雨淋湿的那片葱青的植物上方，这个位置能发现极美的构图——同为大理石材质的棚顶，被切割的天空，蓊郁的不知名植物，像极了店铺里售卖的拼贴画报。
少年听着雨水敲击伞面的鼓点，以及自己走路时踩水声。他本来是想着，先把画具包弄到门口寄存（他的棒球棍就是这么放的），方便等会儿放学拿走，然后再找摩，邀请她和他周末去美术馆。
英国国家美术馆生意很好，尤其正值假期，需要提前订票。雷古勒斯没管她是否同意了就率先订了票，提前准备总是好的。若是她不想去，那么另一张便会送人。
他看见了她，刚刚好。
雷古勒斯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后他改了主意，决定先找她，尽管他还有几步就能到学校门口。
伞尖轻轻一转，他的脚步就偏离了原定方向，踏上湿漉漉的台阶，收起了伞。
少年动作轻手轻脚，他在台阶下站定，安静地凝望她。他的存在感很强，即使不说话，也能让她察觉他就在那里。
正对着摩，他能看见她的睫毛长长，略微扑闪。台阶上，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唇角先于意识，弯起了一个了然的弧度，而后才抬头瞧来人是谁。
“啊，雷古勒斯。”摩笑意盈盈。
“是我。”他应答一声，随即登上台阶坐在她旁边，把包和伞放在台面上。
“下雨天很适合写生。”她复又低头，捏着笔在纸上起稿。
他从侧面看见了她优美的颈线，觉得那是比她口中雨景更适合描绘的东西。
“我同意，雨天总能给人灵感。”雷古勒斯认真地看她画画，有意坐得离她近一些。
空气潮湿，两人之间好像裹着一层透明薄膜。摩闻到他身上常年浸染的水粉颜料、洗衣液香混合着雨水的味道。
少年将胳膊随意搭在自己膝盖上，伸直了腿，将脸凑得更近。他根据她画的画，也抬头从棚顶观察了一下外面。果真是很美的。
“雷古勒斯。”
“嗯？”他懒洋洋地应道。
她边画边问:“我看到你拿了东西，不是要先去寄存吗？”
“我最开始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我改主意了。我想看看你。”他回答。
“你看我的时间不少吗？”她笑着打趣。
“不少，但我不能有更多吗？”他反问。
“当然啦，这是你的自由。”摩又低下头去，继续画。
雷古勒斯静静等了她很久，他没有再去看她笔下的画，而是极其专心地打量她美轮美奂的侧脸，唇角翘起。
——美术馆的事等会儿再说吧。
他拉开画具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来水粉画纸和颜料盒。摩听见了他动作，但没有表示什么。同为文艺青年，突然有灵感想要画画或写作是很常见的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她此刻就在做这样的事。
少年在纸上反常地先起色。这场雨给人的感觉就是将一切弄得模糊，只剩下色块。然后他才简单勾勒形状。
他画的并非雨景。
摩画的是雨，他画的是她。
淡金色，淡蓝色，白色，灰色，青绿色。
画中的少女在画她的画，雷古勒斯甚至把她画的东西也画了。
少女全然没注意他画什么，还以为他也觉得这个景赏心悦目。
她拿来的铅笔不是削尖的那种，有点钝。因为摩习惯用不尖锐的铅笔写和画凭空产生的灵感，而这支笔由于很久没有削的缘故实在太钝，她把铅笔头都画没了。
雷古勒斯的画作很快完成，对于这个他一直得心应手，她画得过分细致，因此还剩一点没有结束。
他嗤笑一声:“……笔尖用没了？你怎么不提前削一削？”
“习惯致使。”她扫了他一眼，“好心的雷古勒斯，所以你有多余的能借我吗？”
“提醒你一下，美丽的小姐，我没有那么好心。”少年一板一眼地说。
“不过，我可以借你。”他说着，又从画具包里取笔袋，递给她，“挑一支喜欢的。”
她选了和自己手里用的那支铅笔一样的类型，坦然地凑过来:“我拿这支，谢谢你，雷古勒斯。”
“不客气。”雷古勒斯只是看着她的脸靠近，灰色的眼眸深处有深邃的情绪。
她离他很近了，近到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的喉结，看清他睫毛上沾染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水汽。
摩搂住他的脖颈，他没有丝毫抗拒，甚至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少年清冽的声音打破了这黏稠的寂静，带着一丝沙哑，直白得惊人：“你想亲我吗？”
摩眼中的笑意更深，像盛满星光的海:“那你想要我亲吗？”
雷古勒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移开视线，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单音节：“嗯。”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她。
她离他更近了，温热的呼拂到他脸上。
少女的声音在他听起来像裹着糖霜:“叫我姐姐。”
少年不由得脸红。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带着认命般顺从的轻唤：“姐姐……”
就在她准备履行承诺的下一秒，雷古勒斯却动了。
他没有等待她的吻落下，直接吻了她。
她没有闭眼，而是看着少年紧闭的眼睑，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看着他面庞上尚未褪去的红晕。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清息。他的唇柔软而微凉，先是轻轻贴合她的，而后仿佛被毒苹果所诱惑，试探性地地吮了一下。
她任由他主导着这个短暂的吻，最终闭上眼睛。
之后他轻轻地说:“姐姐，这个周末我可以邀请你去美术馆吗？”
“可以。”摩的笑容如同雨后初霁，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时候碰面？”
“星期六下午三点，国家美术馆。”雷古勒斯愉悦地接口。
“我知道了。”
她垂眸用他给的笔画画，突然想起来她本来是要写生来着。摩利落地结束画作，将铅笔还给他。
他把自己画的画撕下来顺便塞给她，“送你的。”
“我还以为你刚刚在画雨呢。”她不禁哑然失笑，“你把我画得很漂亮。”
“你本来就很漂亮。”
雷古勒斯收拾东西，背上包。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雨水和绿意的空气，撑开伞。
“我先走了，祝你等会儿放学愉快。”
少年转身离开时，脚步似乎比来时更轻快了一些。
